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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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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趙珩與秦中行約在酒樓, 秦中行一臉的榮幸,“世子爺肯嘗下官這個面子,下官榮幸之至。”

“好說, 秦大人,本世子以後碼頭的那幫兄弟們還要仰仗你,誰不知這京中的一畝三分地, 都歸你秦大人管轄, 大小的事物還要你多費心。”

說著趙珩舉起手中的酒杯, 秦中行連忙起身, 與他一碰,“世子擡舉下官,下官當然義不容辭。”

趙珩笑了笑,秦中行這個老狐貍, 不愧是多年的京兆尹, 他似不經意地問道, “那姜公子以前怕是許給大人不少好處吧, 本世子窮光蛋一個, 怕是沒什麽好孝敬你這個父母官的。”

秦中行嚇得汗都下來了,“世子冤枉下官了, 姜世子倒是送過禮, 可下官是分文未收,下官是朝廷的命官,擔民事, 食君祿,萬不敢有任何的私心。”

那姜公子送過的銀兩,他已經分文不少地退回去,說是分文未收,也不算是昧良心。

“哈哈,看把秦大人嚇得,本世子不過是開個玩笑,知道你是個為民不為利的好官,本世子心中有數,定會在攝政王前替你美言!”

“多謝世子,不知最近攝政王老人家可好?”

老人家?

哈哈,趙珩大笑起來,秦中行這詞用得好,“你放心,攝政王老人家自然是好的,他好咱們的夏月王朝才好。”

“那是,那是…”

“姜公子那鰲虎幫有多少年頭了?”

秦中行心中一轉,便知他的意思,“鰲虎幫倒是個多年的老幫派,一直都是姓馬的當幫主,三年前,他們不過是小角色,因著老馬幫主是個狠的,倒也有些名氣。”

三年前?

姓姜的是三年前才接手的?

趙珩低頭喝茶,秦中行見狀,知道是說到點子上,又繼續道,“姜公子三年前來找下官,說是他的結義兄弟的場子,讓下官照應。”

結義兄弟?

倒是個好幌子,姓姜的比起他那爛泥扶不上墻的世子爹來說,心機手段都強百倍,以前倒是忽略了他這麽個人。

爾後,趙珩暗中派人留意姜公子的那幾個貨點碼頭,終於發現些許端倪,從南面碼頭登岸的好些人,聽口音並不是常見的商人,反倒像是來自南邊荒蠻之地。

且他的人暗中尾隨,發現這些人並沒有在京中的鋪子裏與人進行交談,而是變著道,全都奔向了幾間不起眼的院子,然後呆在院子中,輕易不出門,有人專門負責在外采購食材,量都不少。

他幾經周折打聽到,這些院子都是理親王府中,脫藉而出的下人們名下,得到這麽個消息,他意味深長地笑起來。

略一沈思,趁著夜色,來到攝政王府,可王府的大門緊閉,他拍了幾下,守門的侍衛見是他,又將門關上,進去請示主子。

把趙珩氣得不輕,他這是有多不招人待見,想他一個堂堂的世子,居然落到如此地步,也真是有夠可以的。

等那侍衛再次將門打開,請他進去時,他故意挺直身體,狠瞪那侍衛一眼,那侍衛卻仿佛沒看見般,根本就不睬他,這下他更是氣得用扇子真扇風。

太欺負人了!

王府的書房內,霍風正伏首案前,案上鋪著雪白的宣紙,骨節分明的大手中握著一枝仙毫。

聽見由遠而近的腳步聲,他眼未擡,將手中的筆擲出去,正中趙珩的前胸,幸好他眼疾手快接住,可是那軟筆的一端卻是在他的白袍上劃下重重的一道。

白袍上一道墨黑的長道子,瞧著格外的醒目!

“攝政王殿下,這就是您的迎客之道,不披紅,直接潑墨,倒真是與眾不同啊!”

“本王可沒見過入夜的訪客!”

“哈,”趙珩不客氣地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兩腿交疊在一起,“這不是事急從權嘛。”

“何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望您老人家?”

找死!

霍風一個刀眼過去,把趙珩嚇得縮下脖子,老這個字可是他的死穴,自從意識到自己與妻子相差近十歲,他是越發在意別人提到這茬。

姓趙的這是最近皮癢了,欠收拾!

趙珩收起玩笑的臉,站起來將手中的筆遞回去,“最近來京都的南邊人似乎太多了些,說是做生意,或是來討生活的,卻不見半分做生意的樣子,反而是聚居在幾家院子裏,依我看,不像!”

霍風自然地將那毛筆接過來,蘸飽墨汁,大手一揮,在白紙上落下一個“左”字。

左?

趙珩皺眉思索一會,恍然大悟,“你是說姓蕭的那個匹夫,嘖,真是嫌命太長,又來趟京中這渾水。”

霍風又提筆寫下一個“理”字。

“來輔佐夏明啟那蠢貨,切…簡直是作死,就夏明啟那無根的,怎麽扶都扶不起來,姓蕭的這是下了血本,賠上女兒,兒子,現在連自己也出馬了。”

就是因為生了一對蠢子女,所以蕭遠志才不得不放手一搏!搏得好,以後他是就是國丈,自古功名利祿動人心,為謀富貴刀尖走。

“哈哈,夏明啟,嘖…看不出來,這眼高心空的多年來都沒死心哪,”趙珩笑著,突然臉色嚴肅起來,“王爺,京郊大營那邊…”

霍風揮下手,制止他再說下去,“本王心中有數!”

趙珩揚了下眉,“殿下有數就好,碼頭這邊我會盯緊。”

“好,話說完了嗎?”

“哇,過河拆橋啊,這王府是要隔絕我們父子啊,小的不能入內,老的也不行,我說殿下,你過猶不及了!”

“滾!”

“行行,我走,哎…怎麽這麽命苦”

趙珩假裝傷心地離去,走出王府的大門,不死心地回頭看一眼,後面的門“哐當”一聲關上,他頓時感覺不太好,霍風這廝,看來是真的不待見他們父子啊!

那他結親的大計如何實施啊!

結親?

若讓霍風知道他的想法,怕是要打斷他的雙腿,趁早歇了這心思!

他霍風的女兒,怎麽可能便宜那些流鼻涕的小兒!尤其是與趙珩這不著調的做親家,更是不可能,龍生龍,鳳生鳳,趙珩的兒子長大必然肖父!

他想著趙珩剛說的話,手指輕敲案面,霍老三便從外面閃進來,“王爺,有何吩咐?”

“董方呢?”

“小的在,”一個角落裏傳出他的聲音,接著便見他從暗處露身,只見他一身黑衣上全是灰,臉上的胡茬長滿,整個人散出一股不好聞的味道。

霍老三略鄙夷地看下他,“看看你這模樣,這是幾天沒睡覺了,話說我發現你自從成親後,都成軟腳蝦了,嘖…這味兒,還不如未成親時。”

董方也委屈啊,婚前就是他娘也看中綠芨的性子,潑辣又直爽,可婚後才發現,他不過是沒誇她的衣服好看,便被生生地趕出房。

幾天沒洗澡換衣,能不臭嘛!可是這有苦也無處訴啊,現在整個王府中,無論哪家的女人,都以王妃為榜樣,他們這些男人完全夫納不振!

便是他娘,現在對著他爹,也敢大小聲了,以前那可是半個字都不敢多說的!

他瞪霍老三一眼,拍著胸口道,“王爺,莫聽三將軍的話,小的精神好著呢,便是幾宿不睡都可以,照樣拳腳有力。”

“少吹了,昨夜裏我可是聽說,你去京郊蹲守時差點被姓袁的發現。”

“呀,那可怪不得小的,誰讓姓袁的做賊心虛,小心謹慎得不行,連馬桶蓋子都打開查探一翻,你是沒見著,我躲在房梁上都被那味兒給熏得差點將飯菜吐出來,姓袁的居然面不改色。”

“切,這就是想吐,當年我跟蹤過一個人,那才是個能忍的,楞是泡在糞桶中混出城,嘖,後來出城後,在河中洗了一上午,那河中的魚蝦都熏得翻白肚皮。”

見他們似乎要說遠了,霍風淡淡地掃一下兩人,兩人立馬住嘴,立到他面前站得筆直,他緩緩地開口,“姓袁的最近可有異動?”

“仔細看著與平日裏並無不同,可小的發現,他每天在書房呆的時間太過長呢些,誰不知他是個大老粗,鬥大的字不識得幾個,書房哪是他能呆得住的地方。”

董方將自己的發現說出來,接著又道,“可小的趁無人時摸進去過,那書房不像是有機關暗室的,裏面的擺設也普通,並不什麽不妥處。”

霍老三插嘴道,“就這麽個發現,屁也算不上,姓袁的是要呆在書房裏孵蛋哪?”

“王爺不是說過,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姓袁的不知道在裏面搗什麽鬼,肯定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霍風不說話,轉向霍老三,“京中其它還有幾家?”

“哼,就那幾家找死的,敬德侯為首的幾個烏合之眾,王爺,要不要老三去將他們狠狠收拾一頓。”

“暫時不必,這麽多年,夏明啟終是有了動作,本王倒是很期待。”

霍風的嘴角似有若無地譏笑一下,比耐心,他從來都是有的,夏明啟一貫裝得與世無爭,可先帝從未放心過,臨終的遺言就是讓他一定要在宸兒親政前將夏明啟壓下去,再無東山再啟之勢!

先帝於他,是君臣,是兄弟,更是知己!

他眼瞼低垂,霍老三和董方見狀,悄無聲自地退下去,書房中只剩他一人,忽聞一陣玉蘭花香,他嘴角泛起笑意,看著來人。

美人兒從暗處走到光處,一只手撐著肚子,一只手托個盤子,如玉的臉蛋上,半點脂粉都未施,烏黑的發松松地挽在腦後,身上的湖藍衣裙寬大飄逸,風一吹,越發的靈動出塵。

他連忙起身將她手中的托盤接過,扶著她坐在自己剛坐過的位置上,大手自然地撫上她嫩滑的臉蛋,感受手下如凝脂般的肌膚。

蓮笙將他的大手拔開,“不正經,將湯趁熱喝了吧。”

說著,便將托盤中的人參雞湯推到他面前,他低眉看一眼,突然擡起眼,“這湯是你自己熬的?”

她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他怎麽知道?他可是故意躲在書房中,就是等著喝這一口,甫一回府,董方那小子便對他擠眉弄眼,說是王妃今日親自下廚了,好像是要熬湯。

乍一聽,他還一楞,她金枝玉葉般地長大,哪會做這種粗活,可實在是抵不住心中的渴望,

故意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沒有直接回風澤院,而是進了書房。

為了這口湯,他可是連晚膳都沒用,腹內早已空空如許,偏還要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還不能讓屬下看出來,索性練起字來,幸好趙珩剛來一打岔,否則這苦等的滋味太漫長。

看著她一臉期待的眼神,他拿起湯匙,舀上一匙往嘴裏送,人參的味道濃濃的,雞肉的鮮也有,應是請教過他人,手法倒是不錯,可是似乎沒有放鹽,怕是忘記了。

“很好,竟是平生從未喝過的美味!”

她笑起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他的手不慢,很快,一碗湯便見了底,她抽帛帕,小心地擦拭著他的嘴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其實說是我熬,可我不過是將婆子們處理好的雞肉和參片放進鍋中,便是火候,也是丫頭們看的。”

他反手握住她絞著帕子的嫩手,“我霍風的妻子,哪用得著做這些,你只管陪在我身邊,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好,”她吐下舌頭,“以前在後端門的時候,我娘有每次做飯都是一手包攬,生火,洗菜切菜,世間的平凡夫妻們過著的就是那樣的生活。”

她輕輕地偎進他的懷中,“多年前,每次看著冰冷的宮殿,瞧著無生氣的假山樓閣,我不止一次地幻想過,如能嘗嘗世間的煙火氣,便是死而無憾!”

他的手指立馬按住她的小嘴,“我們如今這樣,也是我無數次在夢中期盼過的,等京中的事一了,宸兒親政後,我們可是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她要看遍夏氏的萬裏江山,游遍千湖萬水!

“好,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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