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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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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 霍風除了在府中陪著蓮笙, 便哪也不去, 見龔神醫開的藥已吃完,蓮笙的孕吐也止住,心中才算是稍微放下。

等龔神醫再一次請脈, 微不可見地朝他點下頭,他的心才算是徹底踏實。

孕吐一去, 蓮笙的胃口也好了起來,除了聞不得油葷, 對於瓜果蔬菜都是來者不拒,前來探望的杜氏連連稱道, 腹中小郡主是個愛美的。

“多食些果子,這孩子出身肯定皮膚好,看來咱們的小郡主早早就知道如何裝扮自己。”

便是宮嬤嬤,被杜氏這一說,都跟前笑起來, 前幾日裏,府中的氣氛, 除了王妃,其餘的人都感覺到莫名的壓迫,每個人行事都更加小心,在無人察覺的時候,整個府中無論管事下人,齊齊被不動聲色地搜查了一遍。

等全府搜察完畢, 霍風盯著探子的臉沈默半晌,居然不是自己府中的漏子,那除了杜氏之前來看過女兒,便只有前次入宮那次了。

杜氏是萬不可能害女兒的,他的臉一沈,似是想到什麽般,前世澤芝出身便帶胎毒,先皇後產下澤芝後沒多久便去世,就連先帝自小身子也不太好。

當時宮中最受寵的便是德妃,有資格爭太子之位的也只有德妃所出的二皇子,自古以來,皇宮內院都是殺人不見血的修羅場。

便是先帝自己都以為,母後的毒是德妃下的,除了德妃,世間還有誰會視她如絆腳石。

可蓮笙又是誰的絆腳石,才會讓人起了這樣的心思,欲除之而後快!

他將宮嬤嬤找來,讓她將那日在壽安宮的一人一言都仔細道來,不可錯過絲毫,又反覆派人查探當日所有人回去後的行蹤,及她們最近的動靜。

除了在宮中吃一枚紅果外,蓮笙未進食任何東西,當時站在她前面的是大長公主,後面的是魯國公夫人,可都未有過身體接觸。

搬凳子的宮女他也派人細細探了,並無可疑之處,那麽是果子的問題嗎?

宮嬤嬤曾說,臨上馬車時,魯國公夫人曾與王妃近身說過話,會是她嗎?

若是她?

他的眼瞇得一道厲劍,折射出幽暗的冷光!

蓮笙感覺自己的夫君近日裏是越來越粘她,簡直可以說是寸步不離,可今日晚膳時卻派人回府告之,讓她不用等,他要與陛下在宮中商議政事,怕是要留宿宮中。

她有些失落,自從懷孕後,似乎情緒起伏太大,猛地一人自處,便覺渾身不對勁,入夜後獨自躺在塌上,有些輾轉反側,習慣了睡前有人摟著,寬大的塌上只餘她一人,著實有些不適,迷迷糊糊地想著,抱著沾染他氣息的枕頭,慢慢地睡著了。

屋外,漆黑的夜空中,半點星光都無,風一吹過,樹葉晃動,影影綽綽,更加顯得詭異,空氣中似有水珠滴落的聲音。

突然破空中飄落一個黑色的人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主臥的屋頂上,躡手躡腳地踩在瓦片上,黑衣人的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身在夜色中發出幽亮的銀光。

他俯下身,慢慢地認真地辯認瓦片下的動靜,待確認主臥的位置,伸出一只手,似要去揭開其中的一片。

“蕭公子,別來無恙。”

不遠處傳來一聲令人膽寒的話,冰冷得如崖石,黑衣人頓住手,不可置信地看著屋頂西角處緩緩走出的修長身影。

便是在暗黑的夜色中,也一眼讓人認出來者的身份!

是他!

黑衣人心中驚疑未定,他不是在宮中絆住腳,宿在那了嗎?

“怎麽?蕭公子見到本王好似不太高興,一別多年,本王還以為,蕭公子深夜來訪,是想找本王敘舊。”

見身份被識破,黑衣人幹脆伸手扯下臉上的面巾,正是蕭長桓,他的臉色很是難看,聲音從鼻腔中發出,“哼,攝政王明知故問。”

“幾年不見,蕭公子依然蠢笨如故,讓本王好是擔心,隨便一個女子都能將你耍得團團轉,怪不得從前蕭相曾說過,你不堪大用!”

聽霍風提起父親,蕭長桓惱羞成怒,“你閉嘴。”

當年誰人不知,蕭遠志曾對人感慨,生兒不肖父,其子剛愎自用,耳根子軟,怕是不堪大用,可這話從霍風的口中出來,尤其地讓蕭長桓憤怒,只因蕭遠志唯一看得上眼的世家子弟,便是當時身為輔國公世子的霍風!

“呵…蕭公子不僅蠢笨,而且這氣量也小,怎麽?在南邊幾年還沒有學會低頭嗎?”霍風嘲諷地冷笑,看著那蕭長桓那握著劍不自覺發抖的手。

不一會兒,蕭長桓似冷靜下來,“攝政王光會逞口舌之快。”

霍風冷冷地看著他,不再發一言,手朝空中一揮,近十來個黑影便同時落在屋頂上,將蕭長桓團團圍住。

很快,他們便纏鬥在一起,霍風靜靜地立在旁邊觀看,見那蕭長桓身上幾處負傷,漸有頹勢,他手一揮,暗衛們便無聲退下。

蕭長桓被他這一動作弄得有些發懵,不過並未多想,論身手,他根本不可能贏得過霍風,而這些個暗衛也都是高手,如果再糾纏下去,於他大大不利,此時見圍攻的人散去,趕緊提起勁,飛逃而去。

黑暗中,霍風的雙眼中冷光閃現,看著他越墻消失在夜色中。

且說那姜蘊雪從祖母那裏回來,正要脫衣安寢,卻猛然瞧見自己房間的窗棱上有一朵梅花,她眼一冷,對含秋說道,“你們下去吧,無事不要進來,我乏了,想早些歇息。”

“是。”

等含秋帶著人都出去了,她對著空蕩的屋子,冷聲道,“出來吧。”

屏風後面便走出來一個男人,正是蕭長桓,此時他身上的衣裳有幾處被劃破,帶著斑點的的血汙,盯著她,步步緊逼。

她趕緊退開,見他的模樣,不敢肯定是否得手,只能關切地問,“蕭公子,你受傷了?”

“嗯,我失敗了,蘊雪。”蕭長桓說著,慢慢地往她身邊靠,緊緊地盯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今日得到消息,陛下留攝政王於宮中,他這才夜探攝政王府,取那王妃的性命,沒想到霍風居然是詐他上門。

聽見他居然事情沒有辦好,姜蘊雪的臉色馬上冷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神帶著淡淡的譏諷,果然是個廢物,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霍風根本就沒有留在宮中。”

姜蘊雪有些吃驚地擡頭,她可是將消息打探得千真萬確,確認那宮門關閉之後,霍風都未離宮,這麽說來,消息有誤?

“那你回吧,好好養傷。”

看著她冷淡的神色,他心中的不甘更盛,他如何不知她是在利用他,可是他心甘情願!

為了她,他願意以身試險,今日若不是僥幸,怕是就要命喪王府,可這個女人,為何就看不見他的好?

蕭長桓的眼中閃過陰霾,見心上的人兒只著裏衣,腦中閃過瘋狂的念頭,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嚇得姜蘊雪連連往後縮。

她色厲內荏地喝道,“蕭長桓,你想幹什麽?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不喜歡你,是你自願替我辦事的。”

男子似有些受傷般,低喃道,“我知道,可是這麽多年你為什麽還不嫁人?”

“你以為是因為你嗎?”她冷笑起來,譏諷地回著,“放心,跟你半點關系沒有,還有,你趕緊回南疆,被人發現可就沒命了,再說,你這樣來找我,被人發現,我就完了。”

“不會的,蘊雪,我不會害你的,放心,沒人發現。”蕭長桓急急地解釋著,眼中閃過噬血的光,那些發現的人都被他殺了。

剛他翻墻進來時,因為身上有傷,體力有些不支,弄出了點聲響,被一個下仆聽見,他大手一擰,那人便咽了氣,他隨手將屍體扔在旁邊草叢中。

“快走吧,”姜蘊雪邊退邊說,急急地從匣子裏取出幾張銀票,塞到他的手中。

蕭長桓捏著那幾張銀票,吶吶出聲,“你這是趕我走,我為了你……嗯?當年要不是我慫恿自己的親妹去換那澤芝公主的藥……”

她嚇得趕緊跑過去捂住他的嘴,“快別說了,何況,那事與我何幹,又不是我指使的,也不是我換的藥。”

蕭長桓將銀票往地下一扔,眼中狠色盡現,將她一把拉進懷中,按在心口,想過河拆橋,沒門,當年要不她在自己面前透露公主對她百般不好,又道那公主活著一日,她就沒一日好日子過。

他這才利誘自己身為公主伴讀的妹妹將公主的救命藥換成平日裏的補藥,不出一月,那公主果然死了,本想著這下,心上人總該會被自己打動,為了她,他一直冷落發妻,還同意與發妻和離。

萬沒想到,蕭家居然天崩地裂,一家子下了獄,罪名竟是因為他們是前朝皇室,父親一句話也不說,任由蕭家女子充入教坊,男子發配邊疆。

姜蘊雪不敢高聲喊叫,急得拼命的掙紮,男子的手勁越來越大,她怕驚動他人,只能低聲求著蕭長桓。

可蕭長桓如今怎麽會放手,根本就不顧她的不願,將她抱上塌,她拼命用腳去踢他,突然聞到一絲甜膩的香味,漸漸的發起軟來,腳也使不上力,任由男子將她放在塌上。

她心道不好,恨恨地瞪著蕭長桓,可她發出的聲音卻嬌得如滴水般,“不要,我會恨你的,蕭長桓。”

這聲音聽在男人的耳朵,無異於鼓勵,很快兩人便衣裳盡褪…

直到一陣刺痛襲來,姜蘊雪絕望地流下眼淚,大大的眼睛盯著上方臉上現出狂喜的男子,充滿恨意。

窗外,一身黑衣的董方直起身,輕拍身上的灰塵,陰陰地笑起來,聽著裏面的動靜,應該是成事了,不枉他吹的那口仙氣,裏面的兩人怕是要快活似神仙了。

這龔神醫的藥真好用,怪不得此藥叫賽神仙,看裏面的男人,嘖嘖…他趕緊將煙管放進懷裏,這藥太霸道,差點吸進去。

次日,姜蘊雪在全身酸痛中醒來,房中早已無那人的身影,外面的似是有些吵,她頭痛欲裂地起身,手指顫抖地穿好衣物,眼中的恨意如冷刀般射出。

幸好他走得及時,否則她實在會忍不住用剪子刺死他,想到自己冰清玉潔的身體就這樣被人毀去,心裏的怒火直沖雲霄!

外面的吵鬧聲不絕於耳,惹得她更加心煩意躁,汲鞋下地,腿一軟,差點撲在地上,她強壓著心裏的痛,慢慢地爬起身。

“何事那麽吵鬧。”她厲聲地喝道。

含秋聽見聲音,推開門走進來回道,“縣主,後院的草叢中發現守門下仆的屍體,世子夫人正要報官呢。”

說完便聽見小安氏的聲音,“趕緊各院檢查下,看有沒有丟失什麽東西,這賊子太過無王法,連我們國公府都敢進來。”

姜蘊雪皺下眉,想著定是昨日蕭長桓做下的惡,又想著昨日發生的種種,更加的悲憤,看著含秋的眼神越發不善,如此失職的丫頭,亂棍打死都不足以洩她心頭之恨。

她強自鎮定地走出屋,見小安氏正在要派人報官,趕緊出聲阻止,“母親,此事不可聲張,俗話說得好,家醜不可外揚,這招賊的事情好說不好聽,且咱們又沒有捉到那人,萬一被有心人聽去,倒打一耙,得不償失。”

“還是雪兒說得對,是娘太沖動。”小安氏心裏一激靈,府上還有未出閣的女子,確實不宜鬧太大動靜,只能吩咐下去,讓侍衛們嚴加看護。

見女兒的臉色有些不好,小安氏說著就拉著女兒的手,“雪兒今日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裏沒睡安穩。”

“女兒很好,”姜蘊雪不著痕跡地抽出手,忍著身上的痛,跟小安氏一同前去大安氏處請安。

大安氏坐在正座,見孫女進來,也是萬分高興,一番祖孫敘情後,孫女的乖巧懂事讓她是越想越不甘心,這麽好的孩子,為何要眼睜睜地看著她人占著本該屬於她的位置。

又想著進宮那天的事情,那狐媚女子的一言一行,如梗在喉,心裏越發的氣悶,眼裏越發的癲狂,等她們走後,她穿戴好誥命服,乘坐一輛華蓋馬車進了宮。

太後見著一身正服的她有些微的詫異,見她的臉色有些難看,想著那日朝覲時大安氏的言行舉止,心中有些不喜,不明白大安氏今日又是因為何事進宮。

大安氏先是與太後見禮,“臣婦拜見太後,太後萬福金安。”

“快快起身。”太後身邊的嬤嬤趕緊端來春凳,大安氏側坐在上面。

太後見大安氏後面的嬤嬤手中捧著一個鐵制的錦匣,眼興閃了閃,便寒喧道,“魯國公夫人近日可好,上次在宮中人多,也未顧得上仔細詢問,年前曾聽世子夫人提起過,你在京郊修養,不知可有起色?”

大安氏彎下腰,恭敬是說道,“謝太後掛念,臣婦一切都好,子孫孝順,日子富裕,都是托

太後和陛下的福。”

“那也是國公夫人自己的福氣。”

“太後恕罪,臣婦冒昧打擾。”大安氏見太後臉色尚可,試探著開口,“若說臣婦此生還有什麽不美的事,那便是孫女蘊雪縣主的親事。”

太後端著杯的手一停,眼中更是覆雜,“蘊雪表妹貌美多才,京中多少世家公子想求娶,親事有何難的,哀家正有心替她保一媒。”

“謝太後恩典,”大安氏說著跪下來,“昔日開朝建國時,帝祖爺曾賞賜魯國公府冊丹書鐵券,言明姜氏後世子孫,用此券,可免一死,或用此券,求一份聖恩。”

太後的臉上的笑意隱去,看著那嬤嬤手中的鐵匣子不語,想來裏面裝著的就是那份代表著夏月王朝最尊貴世家的丹書鐵券,居然舍得用它來換恩旨,這旨必定有讓人為難之處,莫非?

底下的大安氏雙腿跪地,伏於地上,懇求說道,“今日臣婦鬥膽,願用這丹書鐵券為證,懇請太後下旨,賜孫女蘊雪與攝政王百年好合。”

她身後的嬤嬤將鐵匣子呈上,太後臉色覆雜起來,不知如何接話。

大安氏伏在地上不起,頭磕於地。

太後嘆口氣,魯國公夫人居然此舉著實讓人為難,可她這為了孫女豁出一切的用心卻是讓人動容,“魯國公夫人快快請起。”

“太後這是同意臣婦的請求了。”大安氏這才擡起頭,滿臉帶著乞盼地看著上座的太後。

太後沈重思片刻,頭有些隱隱做痛,想著霍風的脾氣,這準旨兩次遲遲說不出口,半晌開口,“不是哀家不願意,實則是姻緣一事,若強求著實不美,可皇命不可違。”

說完嘆口氣,大聲道,“宣攝政王前來覲見。”

外面的公公馬上拔腿跑遠,一邊跑一邊擦汗,這叫什麽事啊?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一身暗黑描金長袍的男子便踏入殿中,冷眼連看都不看那一旁的魯國公夫人,徑直走到太後跟前,“不知太後喚臣所為何事?”

太後的腦仁有些疼,她按了按,“魯國公夫人願用丹書鐵券作保,換她孫女蘊雪縣主入你王府,先祖遺訓不可違,你意下如何?”

“太後誤會臣婦的意思,不是入王府,是嫁進王府。”大安氏聽見太後的話,不喜,入王府那是做妾,她的孫女怎麽能屈於那等狐媚子之下。

聽得她的話,太後只覺得腦仁“突突”直跳,疼得越發厲害,這魯國公夫人真是不知所謂,居然還真的敢想,可她看著那鐵匣子,帝祖爺定下的規矩,她也破不了。

索性閉上眼,將問題丟給霍風!

一時間,滿殿連針落地的聲音都可以聽見,外面的宮人都噤若寒蟬,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半晌,男子清越冰冷的話響起,“帝祖爺的訓示,臣不敢違背,既然魯國公夫人用丹書鐵券作媒,讓臣娶她孫女,那臣也用丹書鐵券作保,推拒這門親事。”

在場的人都一楞,便是太後都驚訝得忘記頭疼之事,稍微一想,隨即恍然大悟。

大安氏這才想到,當年,不僅是她魯國公府有丹書鐵券,便是其它三個國公府,也同時賜有此券,只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攝政王居然嫌棄雪兒至此,寧願廢了自己府上的免死金牌也不要娶雪兒。

“攝政王,你欺人太甚!”

殿外一聲傷心欲絕的嬌訴,隨後一身白衣梨花落淚的姜蘊雪便跪在太後的面前,泫然欲涕地看著冷若冰霜的男子。

大安氏也跟著跪下。

見跪在一起的祖孫倆,太後的頭又疼起來,為難地開口,“魯國公夫人,帝祖爺的規矩無人能破,這攝政王既然心意已決,哀家只能按遺訓辦事。”

“太後,請您許臣女問攝政王一句話。”

姜蘊雪流著淚,視線朦朧地看著長身玉立的男子,心裏痛得如刀割,更多的是恨,鋪天蓋地的恨意,“為何?王爺為何輕賤蘊雪至此,論出身,我比人高出不止一倍,論相貌,我自認不比別人低半分。”

霍風連看她一眼都嫌多餘,嘴中的話如帶冰般,“那是縣主自以為。”

她自以為?

姜蘊雪的身體搖了搖,似要倒下。

她突然輕泣起來,淚水順著臉頰滴入地上,美人垂淚,本是美景,可此時此地,卻無一人欣賞她的這份美麗,男子薄涼的眼,如一柄長劍穿透她的心。

整個殿內無一人再出聲!

突然,一聲帶著玩世不恭的男聲從殿外傳來,“姜縣主著實癡情,如此佳人怎能讓人辜負,攝政王太不懂得憐香惜玉,本世子看著實在是與心不忍,不如也用丹書鐵券,換縣主入我國公府,也不願縣主就此意志消沈,傷情終身。”

趙珩踏進殿中,一臉惋惜地看著地上跪著的女子。

他的身後跟著的是明黃袍子的小皇帝,小皇帝臉色嚴肅地坐到太後的身邊,平聲道,“帝祖爺的遺訓不可破,既然趙世子求納姜縣主為妾,那此事就這麽定下,你們跪安吧。”

大安氏叫起來,“陛下……”

夏天宸沈下臉,他一國之君,金口玉言,難說還讓他破先祖訂下的規矩嗎?

“魯國公夫人莫非連帝祖爺的遺命都敢違?”

“臣婦不敢,臣婦告退。”

大安氏痛心地攙著呆楞的孫女,不甘心地離宮而去。

等太後私下靜處,閉著眼假寐,身後的嬤嬤小聲地附耳說道,“太後,奴婢今日見那姜縣主,眉形散開,眼角垂下,雙腿怪異。”

她“霍”地一下睜開眼,看著嬤嬤,“此話當真,你可看仔細了?”

那嬤嬤越發小心是回道,“奴婢在宮中多年,還從未看走過眼。”

太後不語,臉色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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