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入V三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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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嬤嬤有些擔憂地看著新王妃,別人不知,她可是知道的,她與朱氏幾乎算得上同時長大,又一起侍奉先國公夫人多年,朱氏的為人最是睚眥必報,凡是得罪過她的人,都被她整得沒有好下場。

以前隨先夫人陪嫁來的四位大丫頭,除了自己還在府中,其餘兩位都被她排擠得只嫁於普通的小廝,後來先夫人故去,朱氏受封宜人,那兩人的日子更加難過,連府中的差事都丟了,被趕到莊子上,如今聽說日子很不如意。

這個新王妃出身不高,娘家也無什麽助力,萬一朱氏到王爺那裏上眼藥,恐怕……她心有些惴惴,有心想提點幾句,卻見新王妃居然面色不變,連眼皮都不擡一個,根本就不在意那朱氏氣急敗壞的離去,反而專註地看著手中的賬冊,嘴裏輕嚼著果肉。

她心下讚道,不愧是王爺看上的,這份心力定性便是常人難比,尤其是站在她現在的位置看過去,更加體會到新王妃攝人心魂的美,白璧無瑕的臉龐,如水豆腐般滑嫩,整個人從容恬淡,帶著不容置疑的果伐。

雖出身市井,可一應作派無不顯示大家之風,她坐在那裏,櫻紅如花瓣的小嘴嚅動,細嚼慢咽,連眼角都未往掃一下,仿佛未曾聽到朱氏離去時的那句狠話。

柳嬤嬤心中略定,呼一口氣,轉頭與宮嬤嬤就著剛才的話說起來。

雖然府中空置的院子多,可相對來說人也少,除卻竈下,其餘的地方基本很快就能理清,王府後院,除風清院內,其餘的地方還是柳嬤嬤打理。

至於王府外院,那自是有總管董伯照應著。

很快,兩人便交接完成。

待霍風下朝後,策馬狂奔,剛進府門,將手鞭丟給董方,便見那朱氏身邊的小丫頭便堵住她的去路,告之宜人病了,正臥塌不起,放在往日,小丫頭如此一說,他肯定會先去探望朱氏。

可現在情況不同,他略一沈吟,轉身先往內院走去,後面的小丫頭趕緊回去稟告朱氏,朱氏氣得一大耳瓜子扇過來,沒用的東西,是不是話未說清楚。

小丫頭委屈地扁嘴,她說的和以往說的一樣,誰知王爺卻沒有立刻來養修院,可她不敢為自己辯駁,朱氏的手段最是狠辣,尤其是對她們這些下人,非打即罵,根本不當人看,前面的幾個丫頭便是因稍微不能讓她如願,便被賣入那煙花柳巷。

她將眼眶裏淚水死死地忍著,不敢去摸那紅腫的臉,反而要小心地上前討好,跪在地上替朱氏捏腳。

那邊霍風大踏步地朝主院走,越走越快,若不細瞧,還以為是人在飄,等到那無人處,終是不耐,腳尖一起,轉眼不見蹤影。

積壓幾天的朝事太多,他緊趕慢趕,與小皇帝一起,才將事情處理完,不過是幾個時辰未見,卻覺得如整年般漫長,他大步跨進房,只見心上的人兒正就著燭光,翻看著手中的賬冊。

長長的睫毛投下影子,打在臉上,越發襯得美人如煙霞般朦朧飄渺動人,見他進來,下人們默默地退下,只餘夫婦二人。

蓮笙感覺有涼風進來,她擡眼一看,帶著冷氣的男子高大的身影將她圈住,拿開她手中的賬冊,將她扳正,直視於他。

“這些事交給下人們去做。”

“可是哪家的主母都要主持公饋的,再說也不費事。”她搶過賬冊,倚進他的懷裏,柔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

他將她往懷中按了按,輕啄發間,“不必,你這個王妃所要做的是,就是時刻關註自己的夫君即可,其餘的事情不必費神,自有下人打點。”

“好。”

她嘴角輕揚,站起身取下他身上的大氅,服侍他換好常服,期間他一直動手動腳,惹得她嬌喘籲籲。

待他整裝完畢,擁著她輕語。

“稍等會,我去去就來。”

“嗯,我等你。”

蓮笙心下了然,早已從柳嬤嬤口中得知,朱氏一直派著人在大門口截王爺,用了托病的借口將王爺誑住。

她冷笑,倒要看看那朱氏能使出什麽好手段,雖然前世裏她體弱不理世事,可早些年宮中爭鬥得厲害,什麽樣的陰謀詭計沒見過,區區一個後宅老婦人,還想拿捏她,著實可笑。

霍風走到門外,眼色朝著宮嬤嬤一掃,宮嬤嬤屈身上前,將今日花廳中發生的事如實道來,不添加任何多餘的話,說完後恭敬地退到一邊。

他的臉色黑沈下來,不發一言,朝養修院走去。

那邊朱氏額上覆著白巾,正躺在塌上,裝腔作勢地叫喚,把那小丫頭指使得團團轉,她身邊的一個婆子道,“宜人就是心善,可有些人就是給臉不要臉,以為飛上枝頭當了鳳凰,孰不知這山雞到哪都是山雞。”

“哼,她得意不了多時。”朱氏端起茶杯,露出手腕上的玉鐲。

那婆子立馬認出這樣好水頭的鐲子可值幾千兩銀子,不用說定是那蘊雪縣主送來的,心中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她和朱氏當年都一樣是當下人的,如今……

門外響起腳步聲,兩人見王爺進來,那婆子趕緊退到一旁,朱氏作勢掙紮著要爬起,霍風一把按住她,眼神掃過那婆子,帶著冰冷的死氣,婆子頭皮發麻,心道不好,“撲咚”一聲跪下。

他未瞧見般,示意小丫頭上前服侍。

“老奴無用,竟不能起身給王爺見禮。”

“無防,乳娘身子不適,宜多靜養。”他平淡地說道,又細問小丫頭朱氏最近的身體狀況,小丫頭偷瞄一眼朱氏,斷斷續續地說宜人整日為王府操勞,完全不顧自己的身體。

“乳娘且放寬心,安心的將身體養好,府中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霍風揮手讓小丫頭和婆子退下,坐在椅子上。

朱氏靠坐起來,“那怎麽行,王府還連一位小主子都沒有,老奴實在不敢懈怠,如今王妃也已進門,是時候讓她操持起王爺的後院,早日讓王府添丁進口,那西邊院子也該修葺,迎新人進府。”

他定定地看著自己的乳母,眼皮垂下,“延綿子嗣的大事,本王自不會忘,亦不會讓我霍家後繼無人,王妃年輕康健,定能誕下麟兒。”

“可出身高貴的女子生下的孩子才能更成氣候,正妃出身不顯,最是該迎身份高的側妃進門,王爺……”

“乳娘”霍風的聲音猛然擡高,覆又平緩,“該由何人替王府開枝散葉,是本王的事,你病了,多靜養吧。”

“王爺……”朱氏急急地扯住他的袖子,卻見他眼中的冷光,慢慢地松開手。

“是我太心急了,王爺如今新婚燕爾,等過些日子再提也不遲。”朱氏放緩語氣道,她太莽撞了,那新王妃長得絕色,王爺正是新鮮的時候,怎麽可能同意迎側妃,等過段時間稀罕勁一過,再重提也不遲。

霍風不動聲色地捋平袖子,沈聲道,“此事以後莫要再提,本王不介意告之天下人,今生只得王妃一人,永不二心!”

說完長身玉立的身體站起來,雙手攏在袖中,交待小丫頭幾句便離去。

一句話把朱氏震得呆住,等人走遠,她才反應過來,氣得牙齒“咯咯”直響,眼睛裏陰霾攏聚。

當夜,那婆子一家便被提腳發賣。

有知內情的下人們都捏緊自己的皮,心中暗思,那新王妃好手段!

待霍風回房,下人們早已退下,蓮笙已躺在塌上,房內鏤空紫銅爐內,銀霜炭燒得旺旺的,整個室內被熏得暖如初夏。

她身上穿著粉色薄透的裙袍長及腳踝,卻從側面開出一道口子,直拉到大腿根,她側身支起頭,如瀑般的長發便順著白玉的手臂流下,越發襯得肌如雪。

那美眸如清泉般半瞇著眼看著他,水汪汪的妙目中帶著些許的戲謔,嘴角微微地向上翹,紅灩灩的唇嘟起,隨後一只白嫩的蓮足伸出錦被,晃來晃去。

他如受蠱惑慢慢朝塌前走去,眼睛如焰火般冒著藍光,站定在塌前,將紅錦鍛上的美人兒瞧了個清楚,近前看那裙袍更加薄透,隱見裏面的風景。

蓮笙擡起*,那粉嘟嘟的腳伸到他身前,兩只腳趾夾往他的袍子,往塌上拉。

嘴裏還嬌喃著,“王爺,你回來了,讓我好等。”

壞丫頭!

霍風只覺得腦子裏似什麽東西斷了,他將人壓住,胡亂親一通,蓮笙曲起纖纖*,冰肌雪膚的雙腿便纏在他的腰間,仰起瑩白的小臉,湊到他的耳邊。

“王爺,我美嗎?”

如蘭的香氣撲在耳邊,激得他心中飛蕩,瞳孔中深湧如漩渦,大手將她按住,吻住那張惹事的小嘴。

蓮笙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趁著男子轉埋首她頸間,輕語道,“那王爺還要納什麽側妃嗎?”

“不會,永世不會,只得你一人。”

他擡起埋在她胸前的頭,認真地看著她,如宣誓般篤定。

蓮笙只覺得胸前被他吸過的地方涼嗖嗖的,弓起腰身抱緊他,貼在他耳邊,“風哥哥,抱緊我。”

嬌軟的聲音帶著蝕骨的風情,他再也忍不住,快速地剝掉她的衣物,將那粉色裙袍撕成碎片,緊摟著她滾進塌裏,很快交纏在一起。

房門外,宮嬤嬤遠遠地守著,王爺曾吩咐,只要他回來,下人們無事不能近臥房,夜裏不用守夜,晚上值夜的人,安排睡在西廂,如若有事,他自會傳喚。

她擡頭看著天上的星月,閱盡千帆的眼裏越發堅定。

被男子狠狠收擡一頓的蓮笙對此一無所知,自嫁入府後,夜裏侍候的人都是身邊的男子,從不假他人之手,既然他不提,她肯定不會主動提起。

承起之間,她累極迷迷糊糊地睡去,早先風哥哥去看望朱氏時,嬤嬤對她隱晦地提到,像王爺如此身份,京中多少女子都覬覦著,人有千日做賊,萬無夜夜防賊的,怕就怕還有那不怕死的。

想要免除這些後顧之憂,關鍵在王爺身上,只要王爺心在她身上,任憑多少美女都不怕,她撫著腰,心裏羞澀想著,風哥哥萬不可能看上那些人,否則也不會苦等到今日。

又記起昨日她自己太過猛浪,悄悄紅了臉,心裏想著下次更要謹慎為之,免得自己這腰酸腿痛的遭罪。

晨起,朦朧地看著他起身,還將她身上的被子掖緊,然後下塌穿衣,看著他輕手輕腳的樣子,她心下感動,掀開錦被,赤足上前,將他的腰帶系好。

邊系嘴裏邊呢喃,“緊不緊,我要綁緊你的褲腰帶。”

她大眼迷糊地看著他,小手將他的腰帶系好,捋平上面的褶皺,雙手環住他的腰身,頭埋進他胸膛,小聲道,“風哥哥,如果可能,我真想將你掛在腰間,日夜不分離。”

未睡醒的聲音中帶著軟嗔嬌氣,小嘴微微翹起,霧氣氳滿的水眸中帶著靈動,小手將他的腰精壯的腰身越發圈緊,偎進去,吸著那好聞的冷松香。

“好,腰帶只為你解,嗯?”他說著,大手解開腰封,將她一把抱起,滾進被子裏。

“唔……別……時辰不早…你還要早朝…”

“去他的早朝。”男子揮汗如雨,剛才她說的話,正是他心裏想的,他心中血氣翻湧,手下動作不停,直到底下的人兒受不住連連求饒,才重新起身,穿戴好。

他自顧穿上親王朝服,不假丫頭之手,眼神不停地瞄著她,惹得縮在錦被中的蓮笙如灌密般心甜,臨出門前,在她額頭俯身一吻,戀戀不舍地轉身離去。

走出房門,對著院裏的下人們厲聲道,“你們要仔細服侍王妃,不可有半點閃失,王妃的話就是本王的話,如若有誰膽敢違背王妃的意思,直接提腳賣掉,明白嗎?”

跪倒一地的下人們連磕頭,嘴裏稱“是”

待他走後,蓮笙昏沈沈地擁著被子睡過去。

近午時,她才轉醒,宮嬤嬤進來,服侍她起身。

她坐在妝奩前,任由宮嬤嬤替她梳發,順滑的黑發在椅背上散開,玉梳一下一下地梳著。

宮嬤嬤邊梳著,一邊小聲地說道,“王爺已吩咐延請太醫替朱宜人看診,奴婢已交待下去,凡是養修院裏要用的藥材及物品,庫房中不得有半句異議,直接可著人去領,任何人不得阻攔。”

蓮笙自顧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似是不敢看那鏡中人眼裏的媚色,那紅艷的嘴唇帶著惑人的風情,這還是她嗎?

她抿好口脂,轉頭對宮嬤嬤道,“好,做得很好,朱氏年紀大了,早年操勞太多,落下太多病根,萬不可隨意停藥,便是再貴的藥材,都要緊著那邊來。”

主仆兩人相視一眼,宮嬤嬤似沈重地嘆口氣,“依奴婢看,朱宜人這一病太過兇險,怕是以

後很難起身,王妃慈悲,可下人們怕會憊懶,不如再派個人過去專門侍候湯藥,免得那養修院的裏下人們照顧不周。”

鏡中的美人兒展顏一笑,玉手輕拍宮嬤嬤的手背,“還是嬤嬤想得周到,一切就按嬤嬤想的去做,務必要讓朱氏安享晚年,我和王爺才會心安。”

“是,奴婢一定安排妥當。”

插上最後一枝鳳釵,蓮笙起身,扶著宮嬤嬤的手往養修院走去,後面跟著綠芨,她所到之處,下人們都恭敬地行禮,便是早先有些小心思的人,此刻也變得規規矩矩的,現在攝政王府內,誰人不知新王妃可是王爺的心頭肉!

養修院內,那宮裏的太醫正為朱氏懸脈,老太醫姓李,蓄著短須,一身輕袍,正遠坐在塌前的凳子上,見她進來,趕緊起身行禮。

口中道,“臣請王妃大安。”

宮嬤嬤上前將人虛扶,蓮笙正色道,“李太醫不必多禮,朱宜人的病情如何,王爺和本妃都很掛心,需要什麽藥材,盡管開來,王府都會替她尋來。”

那太醫連連點頭,“王妃慈善,朱宜人年歲漸大,不能抵禦風邪,以至侵肝,故常滯心間,引起頭痛心悶,四肢乏力,待老夫開好藥方,可按時煎服,安心靜養即可。”

宮嬤嬤著人擺上筆墨,太醫俯首開藥方,蓮笙款步輕移,憂心重重地坐到塌前,抓著朱氏的手,婉嘆道,“宜人操心太多,是本妃與王爺的不是,即日起,萬事不可來打擾宜人,你們聽明白了沒?”

她眼一掃朱氏身邊的婆子丫頭,只把她們看得低下頭去,才轉身面對塌上躺著的朱氏,只見對方正仇視地瞪著她。

“宜人這心火確實太旺了些,宮嬤嬤,吩咐下去,宜人這邊的膳食一律改為清火敗邪的藥膳。”

“是,王妃。”

養修院的下人們回答得有些底氣不足,回答得很小聲,有那膽小的還一直去看朱氏的眼色。

蓮笙似頭疼般,嘆道,“罷了,本妃還是不放心,這宜人是王爺的乳母,身體最是不容閃失,可惜王府中事物眾多,本妃不能親自侍疾,從今日起,就讓綠芨在這裏照看著,也算是替本妃盡心意。”

綠芨趕緊從後面站出來,高聲道,“是,奴婢定當不負王妃所托。”

見太醫寫好藥方,她自然地伸手接過,將太醫送出去,塞進一個大紅封,把那太醫驚得連連推遲,這攝政王府的紅包他可不敢收,但見綠芨說這是她們王妃的一點心意,做為常行走宮中及世家的太醫立馬心領神會,接過收入袖中。

房內,朱氏氣得手直抖,這女人竟然敢在她的院子裏光明正大的插釘子,還有沒有將她放在眼裏,果然是不通教化的下等人,做事竟然如此不講究,且她的借口倒是找得好,讓誰也挑不出錯。

肯定是宮氏在旁挑唆的。

她氣得“呼呼”直喘氣,多少年沒有人給她下臉子,自她受封宜人以來,因著王爺的關系,便是那世家大族的主母見著她都是客客氣氣,每回出門,碰到那些個大家千金們,哪個不是對她恭敬有加。

這新王妃,不過是個賣豆腐的下作人,還真是不知所懼!

朱氏接著瞪一眼站在蓮笙身後的宮嬤嬤,好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以前侍候公主,現在居然淪落至此,對這個破落戶言聽計從,還真是個墻頭草,也不怕前主子半夜上門。

等太醫走後,無須再掩飾的朱氏“呼”地從塌上坐起,雙目中烈火熊熊,怒目直對著蓮笙,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蓮笙輕笑,“宜人不可動氣,否則病情加重,讓本妃和王爺於心難安。”

似又無可奈何地加一句,“或是宜人覺得府中的下人們侍候得不合心意,那本妃定當舍下臉面去王爺跟前求請,求王爺召回邊關的秦校尉及秦夫人,想來有兒子兒媳在塌前侍疾,宜人的病才能痊愈。”

“你敢。”

朱氏差點從塌上跳起,兒子若真回來,就是前程盡斷,這些年的拼命都會付出東流,這下作貨居然敢用此事來威脅她,真當王爺是尋常男子,被美色沖昏頭,枕頭風一吹便言聽計從。

“本妃有什麽不敢的,宜人真會說笑,霍家軍是隸屬於攝政王府,本妃身為一個主母,召回個把奴才,難道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嗎?”

“你……”朱氏氣得手指著她,橫眉怒目地瞪大眼。

蓮笙不理會她,閑閑地在椅子上坐下,“宜人肝火果然大旺,這都病得說胡話了,居然敢對著本妃稱你,幸好本妃大肚,體諒宜人病入膏肓,神志不清。”

朱氏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譏笑地看著她,眼神卻輕睨她後面的宮嬤嬤。“王妃好手段,可這花無百日紅,再者誰人知花兒為何這麽紅,不過是拾了前人的顏色,著實可憐啊。”

不過是個填房,猖狂什麽,不過是長得有幾分神似先王妃,先王妃貴為公主,她再如何得寵,也比不過公主腳底的泥,還不得要在先王妃的靈前執妾禮。

聽見朱氏的話,宮嬤嬤的身形一頓。

“這就不勞宜人掛心,花兒紅自是因為她獨有的芬香,而且這顏色也是各有各的千秋,各花入各眼,自有它的道理,如宜人這般,操太多無謂的心,對身子終是無益,所以朱宜人還是安心在王府頤養吧。”蓮笙站起身,意味深長地笑一下。

“王妃就不好奇剛才老身說的話。”

“不好奇,本妃向來是個隨遇而安之人,既是前人,便沒有什麽計較的意思,宜人你說對嗎?”蓮笙定定地看著她,然後轉身扶著宮嬤嬤的手離開院子。

院子外,下人們都跟鵪鶉似地低著頭,蓮笙眼一掃,厲聲道,“你們都仔細當差,萬不可掉以輕心,以宜人的身體為重。”

下人們齊齊道,“是。”

身後屋內傳來一陣咒罵聲,接著是瓷器摔破的碎聲,對此蓮笙充耳不聞,扶著宮嬤嬤的手走出去,綠芨留在了養修院。

待行至園子,只見前後空曠無人,蓮笙看向宮嬤嬤,見對方神色如常,她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嬤嬤,聽王爺說你之前在宮中當差,不知以前是侍候誰的?”

“回王妃,奴婢原先在宮裏是侍候澤芝長公主的,後來出宮在京中大戶人家做過教養嬤嬤,前不久,王爺找到奴婢,這才有幸來到王妃跟前侍候。”

“哦,原來如果此,前日裏隨王爺去過祠堂,我這才知這澤芝長公主原是王爺的發妻。”

宮嬤嬤扶她小心地跨過石階,輕聲回道,“這是奴婢的福氣,在奴心中,長公主與王妃是一樣的,都是奴婢的主子,老天垂憐,竟可以讓奴婢侍候王府兩位主母。”

蓮笙心下微動,看著她,笑了。

“嬤嬤是個有大智慧的。”

她轉身跨上另一個臺階,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主仆倆沿著王府的回廊往回走,此時已入冬,涼風吹過,有些瑟瑟,兩人相扶著,如多年前一般,只不過景致早已轉換,人也不是當初的那人。

繞過閣樓,那主院便現於眼前,高高掛於門上的牌匾,上書的風澤院三個清俊飄逸的字印入眼簾。

蓮笙認出,那正是風哥哥的筆跡,想來是他親筆所提,國公府原來的主院在另一側,那裏名叫懷蘭院,蘭是先國公夫人的小名。

風澤院門下,男子一身素黑的長袍,上面暗紋交錯,墨玉般的頭發用玉冠高高束起,筆直如松地站著,雙手攏在袖中,見到她,平漠的臉上,現出一絲溫情,雙眼定精凝神地看著她。

見此情景,宮嬤嬤悄悄地從後面走開,繞行回院,只留下兩人四目含情相對。

被他這樣看著,蓮笙似是有些羞赧,臉不期然地嫣紅一片,嗔他一下,便低頭含笑,靠在樹旁,歪著頭看向他,有樹葉落在她的發間,她伸出玉指,捏起一片,放在唇邊吹落。

她今日著一身粉色榴仙八幅裙,上面是交襟鑲狐毛小襖,本就生得國色天香,一番嘟嘴挑眉,帶著滿滿的靈氣,倚在樹旁,如墜入凡塵的仙子,似乎下一刻就要羽化成仙。

那被她吹過的樹葉,仿若渡過仙氣般,轉眼便被風吹得飛舞如蝶。

眨眼前,仿若是眼前一花,遠處的男子就已立到她的面前,大手將她輕擁入懷,挑掉她發間的落葉,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執起她的手,包在大手中,兩人相攜往蓮湖而去。

攝政王府的蓮湖很大,滿種荷花,此時已是初冬,可水面卻冒著煙霧,飄渺如仙境。

波紋碧水間,一葉小舫停靠在邊上,慢悠悠地隨波輕晃,他抱起她,閑步走上去,將她置於舫裏的軟塌上。

她四下張望,只見裏面別有洞天,小小的船房內,茶具,桌幾,紅爐一應俱全,她坐在綠鍛美人軟塌上,看著眼前的男子熟門熟路地從櫃格中取中備好的果脯點心,放在桌幾上。

然後拔錨起船,拿起艙邊的船漿,到外面劃起船來,只見他看似輕松地左右搖擺木漿兩下,小舫便如離弦的箭一般往前沖去。

待到湖心,他放下船漿,步入艙內,與她一起相擁坐在軟塌上,紅爐中青煙裊裊,發出陣陣肉香,揭開煲蓋一看,鹿筋煨得剛剛好,兩人共用一玉碗分食。

男子的大手握著玉匙,先餵她一口,再自己吃一口,把蓮笙鬧個大紅臉,越發的不敢看他,卻見他臉上冰雪消融,薄唇上揚,眼中一片溫暖。

過後,兩人又采了些蓮篷,依舊是男子剝,女子吃,配合得倒是默契,湖邊,青翠的竹林倒映在水面,如流動的畫卷般讓人神往。

蓮笙心想著,不知公公和婆母當年又是怎麽樣的情誼,這一大片的竹海,要種多久才能成林,只可惜,婆母去得太早,自己未曾有緣得見過。

當年那被他們毀去半邊的竹林如今又是郁郁蔥蔥,想來先輔國公自己親自補種的吧,世間還有如此情深的男子,古人誠不欺我,有其父必有其子,當父親的情深義重,做兒子的癡心不悔,她與婆母都是幸運之人。

看著坐在身邊的男子,她的眼中柔情似水,何其有幸,能得他如此垂憐!

天色漸漸暗去,湖水被黑夜籠罩,越發顯得幽靜,船內被夜明珠照得一室溫黃,兩人相擁靠著,蓮笙依在他的懷中,默默地聽著湖水的輕波聲,風吹著荷葉發出的“沙沙”響。

兩人的手指緊握在一起,十指交纏,她掰開他的大手,一根一根地數著他的手指,將那骨節分明的指頭彎曲伸直,玩得不亦樂乎。

他任由她擺弄,滿眼含情地看著她,那玉指如蔥地在眼前晃動,終是捉住一只,置於口中輕舔,惹得她“咯咯”發笑。

突然笑聲停止,時間頓時靜止下來,男子的眸色轉深,她略有些害羞地想抽回手,卻被他使勁一拉,整個人撲到他的懷中。

兩人的心跳聲如一起般直擊心間!

真是有情相守,歲月靜好!

恍惚間,他冰涼的唇湊上來,將她包住,含住她的小舌,拼命翻攪。

她漸漸軟成泥,癱倒下去,他將她放倒在塌上,抽下她發間的玉簪,青絲狂洩而下,鋪滿綠塌,越發襯得顏如玉,肌如脂,大手輕輕地撫摸著那絕色的容顏,順著臉頰往下,探入衣領。

捏住那軟膩的白團,輕攏慢撚,惹得她緊抿著唇,溢出吟聲,他眼裏的眸色轉為黑墨,濃得如暴雨欲來的暗黑。

他漸漸不滿足於此,終是解開她的束腰絲帶,大手從領口扒開,繁覆的衣裳敞在兩邊,再一用力,便滑落下去,雪蓮花般的身子在綠鍛的相映下,越發美得驚心動魄!

他壓上去,反覆輾轉。

隨著男子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小舫終是開始搖晃起來,蕩起層層的波紋,一圈一圈散開,在半圓月的光照下,發出銀閃閃的粼光。

女子含媚的吟聲斷斷續續地傳出,如破碎的玉片落地般泣不成言!

良久,風稍歇,小舫漸漸平穩,舫內,霍風捉住那雙白嫩的長腿,細心地替她擦拭殘痕,羞得她一直埋首塌間,不敢去看那緊盯著她的灼灼眸光!

待兩人重新收拾好,他取出輕裘素粉鬥篷,披在她的身上,修長的手指系好帶子,將她擁在懷中,走出艙門,立於船頭前。

湖邊上,府內的燈火如螢光般閃爍,王府內一片靜謐,安靜祥和,清涼的夜風吹來,男子將她擁得更緊,雙腳離地,腳尖一點,幾個飛旋,兩人已站立在一片大荷葉之上!

承載兩人的重量,那荷葉居然只是隨風輕晃動,蓮笙緊緊地攀著他,滿心歡喜地想著,自己夫君好俊的身手,雙眼帶著情動地看著男子光潔的下巴。

“怕嗎?”

霍風低頭,下巴輕觸她額間。

“不怕,有你在,哪也不怕。”

他滿足地慰嘆,雙臂收得更緊!

抱起她,如蜻蜓點水般在荷葉間飛舞,從一朵到另一朵,驚起一對水鳥,利聲長鳴著飛遠去,蓮笙高興地大叫,“風哥哥,那裏,那裏有一朵荷花。”

“好。”

輕靈的身影飛過去,采下那朵待放的花,放入她的手中,喜得她置於鼻下輕聞,一陣冷香,又嬌聲地要去采那些嫩蓮子。

兩人嬉鬧著,仿若多年前,突然修長的身子一提,猛然騰空,如雨燕般直沖對岸,落在竹林之上,月色中,隨風擺動的翠竹如海浪般翻湧不息。

俯瞰看去,整個王府盡收眼裏,燈火輝煌,亭臺樓閣隱於夜色中,更顯神密。

“竹濤碧海一夢間。”

男子輕喃的聲音響起,這情景是他多年的夢境,多少個夜裏,一直糾纏著他,念念不忘,如今,終是如願!

蓮笙心有所動,更加緊環住他的腰身,青竹隨風搖擺,兩人的身姿如踏浪般起伏不平,風漸漸起大,卷起她的裙擺,兩人墨黑的發絲飛散在風中,漸漸糾纏在一起,不分彼此。

翌日,等她醒來時,旁邊的位置還有餘溫,身邊的人早已不見蹤影,聽見她的動靜,宮嬤嬤在外面問道,“王妃可是起了?”

“嗯。”

紫丁白苜兩人進來侍候她梳洗穿衣,宮嬤嬤拿著幾張帖子進來,放於桌幾上,接過紫丁手中的玉梳,慢慢替她挽出一個雙花流蘇髻,別上寶石鑲滿的宮花。

“王妃,魯國公府裏的賞桂宴就在後日,伯府夫人也在應邀之列,早前幾日,奴婢做主將庫房中的蘇錦素羅各送過去五匹。”

蓮笙有些羞愧,這幾日她過得著太過逍遙,好像似乎忘記娘家般,“還是嬤嬤想得周到,另打開庫房,你將那珍珠寶石頭面及翠玉包金頭面各挑一套送去伯府。”

“是,奴婢知道了,剛伯府有人來報信,說是舅老爺娶了填房,特來知會王妃一聲。”

舅老爺?

杜大舅麽?

聽來人的敘述,因葫蘆的緣故,杜大舅對郭氏很是不滿,加上還上侍候癱在炕上的杜老太,好吃懶作的郭氏整天怨聲載道,後來不知怎麽和一行腳的商人勾搭上了,竟趁夜與人私奔,並將葫蘆也帶走。

杜大舅找了幾日未果,也死了心,正好有人上門說媒,對方女子長得不錯,且賢惠溫柔,不過幾日,便成了親,方來告知洪家,才得知洪家如今已貴為伯府。

杜氏見過那女子,果真是個老實本份的,放下心來,雖未去觀禮,也派人送去賀禮,也沒讓人打擾她,這次也不過是知會一聲。

蓮笙聽宮嬤嬤的轉述,沈思下,讓宮嬤嬤看著準備一份賀禮,明日送去杜家。

“是。”

宮嬤嬤應下,將最後一枝宮花插好,立於她的身後,雙手遞上魯國公府的貼子,她從袖中伸出玉指接過,金桂的香氣馬上盈滿鼻端,燙金的帖子上,秀氣的簪花小楷躍入眼簾。

是表姐的字!

蓮笙嘴角泛起笑意,許久未見表姐,不知魯國公府中一眾人等可好。

“王妃,這手字奴婢看著倒是有些像魯國公府縣主的字跡,確實寫得好,只可惜,縣主至今還是待字閨中。”宮嬤嬤低聲在她後面說道。

她詫異擡頭,待字閨中?算起來表姐如今都二十有五,怎麽會?且她出身尊貴,相貌出色,有京都第一美人之稱,不可能親事艱難,她在世時,便聽聞眾多的公子為博美人一笑,做出的種種糗事。

看著她驚訝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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