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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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景公子不請自來,一絲不茍的長發也比平日淩亂了幾分,身上鴉青的長衫在領口衣袖處繡著反覆的花紋,裝扮和他平日無二。急沖沖向嬌娘討了一包□□,又急沖沖返回時見著無所事事的初渺,一時興起還給她布置了一些作業。

他來討□□嬌娘當然是不給,兩人你來我往討價還價了許久,景公子素來無事不離先生,既然來了哪有不要到的道理。

景公子的修為在行雲門一直是個謎,別看他從不認認真真修煉,可他得天獨厚的天賦就足夠支撐起他吊兒郎當混天混地泡男人。陳恪的修為在元嬰初期,於是大家紛紛猜測,他的修為應該在金丹後期,離元嬰不過就差臨門一腳。

大家也是看重了他的天賦才指派他教教孩子們,可他一般不放在心上,偶爾有興致了才會出現在練武場,其餘時候多在閉關,說是閉關,誰知道他在做什麽呢。

不過他對那位從來不說姓氏的先生倒是真的膩歪,兩人來這行雲門多半也是看中這裏無人相擾,他們也樂得自在便留在了這裏,平日裏能幫得上的忙也會順手幫上一幫。

景公子一走,草棚裏又傳來了久違的爆炸聲,不過這一聲和平時的不同,並沒有沖天的黑煙飄起,聞澤也沒有一臉淡定的跑出來,反而是嬌娘捧著一堆瓜子皮施施然走出來,嘴裏嘀咕念著:“天賦還真不錯,才三十多天就練成了,我煉了十多年的駐顏丹倒是可以讓他試試……唉,還是等這件事過去再說吧。”

一聽到練成了初渺自然也想進去看看,趁著嬌娘出去扔瓜子皮的空檔,初渺順著門縫一溜煙跑了進去。

這件草棚她從來沒有進去過,一方面是嬌娘抱雞婆護雞蛋似得捂得嚴實,另一方面是初渺對裏頭實在怵得慌。

嬌娘曾叉著腰笑盈盈對她道:“你進去也不是不可以,知道哪株藥是什麽嗎?”指尖晃晃悠悠指向了一處,還體貼道:“有它在的地方最易滋生毒蟲。嘿不過,你知道那些蟲有毒嗎?”

初渺杵在門邊看了看嬌娘手指處,揉了揉眼睛方看清門縫裏還有一串要死不活的苔蘚,沈默往後退了一步,往門縫裏看了看,從此絕了進去看看的念頭。

聞澤似乎是累壞了,聽到她的腳步聲看了看,一抹笑容替代了滿臉的疲倦。“初渺,你怎麽來了?”就算是比劃,也掩蓋不住那份欣喜。

還不等初渺坐穩,聞澤眼睛快速在她臉上掃過,略微放心垂下眼,看到她雪白手上一道赤紅的血痕時不禁皺了皺眉頭。

三天不見,她怎麽會受傷了呢。

是了,聞澤已經關在這件草棚裏三天三夜沒有出去過了,三天前的一場實驗中,他忽然茅塞頓開。就如人沈屙頓愈一般,總要亢奮一段時間才能消停。

他這一亢奮就是三天,不眠不休埋頭苦幹,嬌娘對這個幹兒子還算有點關心,擔心他身子熬不住,陪著他幹坐了三天三夜。

不過說來嬌娘廚藝好像不是差了一點半點,這兩天給他送來的雞湯味道怪怪的。

“手怎麽受傷了?”

“啊……哦沒事,對了,你成功了?”

聞澤端著一個粗瓷小盒,上面一朵大紅牡丹何其高調,一看就是嬌娘的風格。白皙指尖蘸了瓷盒裏略微泛紅的藥膏就往她手上抹。

藥膏很好聞,有點像大雨後空氣中的味道,清新又淡雅。初渺之所以覺得這味道熟悉就是因為味道她常在聞澤身上聞到。小盒裏藥膏已經被用去了大半,他手上的上能夠愈合都是它的功勞吧。

“幹娘說明天可以不做事,想去那裏玩兒?”聞澤漆黑的眸子裏滿是期待。

那眼眸裏的光初渺一看竟覺得有些熟悉,心想,是不是自己也曾用這樣的目光看過聞澤天君?一定有的吧。心裏一酸,想到聞澤天君的輕音冷貌,再看看如今笑容和煦的聞澤。脫口道:

“聞澤,若是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其實很厲害很厲害……你,還會記得我嗎?”

雖然不明白初渺為什麽會這麽問,聞澤還是堅決點點頭。覆又問道:“怎麽了?這麽久沒有陪你……不高興了?”

見初渺不說話,聞澤趕緊比劃:“想去後山打獵還是下去和他們一塊兒玩兒?我明天陪你去。”

“不去,睡覺!”

聽著有些嚴厲,其中的關心與心疼卻又比責怪更多。

聞澤聞言摸摸鼻頭笑笑,少年的心扉多容易打開,也不知道是姑娘第一個笑還是甜甜一句“聞澤哥哥”,他只記得自己心悅她,很牽掛她,夢裏也是她。再聽得她嗔怪的聲音,聞澤第一次那麽明確自己有了餘生的目標。

初渺她那麽單純,就像一株不容褻瀆的蓮花,立於濁世卻出淤泥而不染。讓人想要給她一方凈土,護她一世本心無暇。

午間的風撩起發絲兒在空中打著轉兒,不得不說初渺果然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美人,尤其是那眼梢的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淺笑,怎麽看怎麽挪不開眼。

聞澤眼睛澀澀,牽著初渺往屋裏走,不經意道。

“雪兔可還聽話?”

他前幾日曾在嬌娘哪裏抱了一只雪兔給她玩兒,想著她一個人一定很無聊,女孩子嘛,花子就算再溫順也終究是個體型龐大的冷血動物,初渺這樣的小孩子實在比較適合毛茸茸的小兔子一類。

“雪兔?”初渺臉上一怔,不自然捏了捏掌心,雪兔養來玩兒?她還以為聞澤這是給她改善夥食的——吃了。

聞澤不太能理解為什麽初渺不說話,一廂情願地想:初渺到底還小,要她養一只兔子或許有些難,餓瘦就餓瘦了吧,以後他來照顧就是。

“聞澤哥哥,兔子丟了……”初渺一般不喊哥哥,一般來說她喊哥哥無非有兩個原因:其一,她喊聞澤天君喊溜了嘴,其二,她做錯了什麽事。

不過以聞澤那榆木疙瘩似的腦子也拐不了這麽多彎兒,呆怔了一下又安慰摸了摸初渺頭頂,滿臉都是初渺說是什麽就是什麽。

聞澤露出一個微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越看初渺越覺得……也不知道那算不算非分之想,反正就是心裏跳得七上八下,就像要把胸膛跳出一個窟窿才罷休似的。

他不知道這種想法是怎麽回事,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偏過頭去看看的眼睛,事實上他心裏的天枰早就傾斜得一塌糊塗,全副身心早就被初渺一個笑容擊敗得片甲不留。心尖縫裏僅存的一點理智都犯了迷糊,難道看看初渺是什麽罪惡的事情?——

看了或許不是罪惡,但是不看一定不甘。

要不怎麽說天上的都沒幾個正常人呢,別人的十歲都還在彈彈珠抓泥鰍,他已經對漂亮小姑娘有想法了。

初渺是否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積雪已經化成了雪水,才起來濕漉漉軟綿綿,沒有了咯吱的聲響。一看到他,花子搖頭晃腦扭了過來,大腦袋在初渺手上蹭了蹭,看到他似乎又想起了那些好吃的野味,兩眼泛著綠光湊了過去。

初渺緊了緊掌心,難得記得正事,暖暖道:“你先去洗個澡睡一覺,明天再給花子弄吃的吧。”

花子聞言頭顱一揚,可能是想要反駁一下,可是它最後還是屈服在了初渺的“淫威”之下。怏怏垂頭略表自己的不滿之後,花子一頭紮進了林中。

整個下午藥廬都安安靜靜,嬌娘在屋裏守了聞澤三天三夜,同樣初渺和花子也在屋外守了三天三夜。

萬籟寂靜化雪夜,侍守在行雲門邊界的青年警戒看著飛快掠來的黑衣人,信號還沒有發出、腰間長劍還沒來得及拔出就感覺脖子一涼,夜幕中反射的泠泠寒光投到一雙嗜血的眸子裏。青年僅存一點知覺的頭顱回光返照有了點精神。

“是你……叛徒!!!”他喉嚨艱難咕咕兩聲,最後幾不可聞的聲音被雪水的滴答聲掩蓋。

黑衣人冷冷看著他,將帶血的長劍塞進他手中,快速把屍體擺成了一個自殺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多少天沒更新了……都沒人催,嗷~~~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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