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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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羨魚怒火攻心,一把甩開謝景行的手, 提著裙擺就要沖到謝景盛的院子去。

謝景行被她氣了個半死, 卻還是站起來追了上去。

兩個人拉拉扯扯,一直到了主殿門口,原本一眾被攔在這的女眷們, 因為一大早就起床, 又沒來得及吃早飯, 現在不僅餓的頭暈眼花, 還有些昏昏欲睡,陡然見到王爺王妃過來,正準備打起精神行禮,就見兩個人拉扯了一下,王妃忽然狠狠地給了王爺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於是,大家都醒了,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時間的沙漏好像叫兩個人的激烈沖突給撞撒了, 有一瞬間的凝滯。

沐羨魚掌心打的通紅, 她太過用力,竟給謝景行的臉上留下來紅紅的指印。

謝景行黑色的眸子閃過不可置信的光, 晨起的日光柔和,灑落在他俊美的臉頰,本就是精致有人,薄薄的嘴唇帶著腥紅,竟無端的漾人心弦, 叫人挪不開眼睛,有破碎的美麗。

他的眉峰幾乎要皺的擰出水來,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他強壓著怒火,卻對上她閃過驚慌的目光,心頭一痛,無端端的軟了下來。

“回去休息吧。”他的語氣有些生硬。

“不用你管。”沐羨魚咬牙:“我還要出去查賬。”

謝景行也惱:“好,你走。”

沐羨魚氣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謝景行緊握著拳,瞪了跟過來額謝安一眼:“看什麽看,還不快跟上去!”

謝安一怔,忙追了上去。

謝景行回過頭,姬妾們都在一旁圍觀著他,他惱怒的看著這群女人,“看什麽看,回自己院子去!”

………………

沐羨魚氣洶洶的出了謝王府,真的站在門口時,卻停了下來。

一路暢通無阻,無人敢攔她,可是,她是想讓謝景行攔她的。

這個該死男人,非要讓她回憶起她小心翼翼維護的感情,她痛恨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喜歡他,強行讓心頭充斥無數的恨意,卻叫這個男人輕易的掀開偽裝。

謝安看著她欲言又止,但還是安靜的扶她上了馬車。

一路上,沐羨魚都十分的安靜,直到一直沈默的謝安開了口。

“王妃,您在生王爺的氣嗎?”

沐羨魚默了半晌:“我在生我自己的氣。”

謝安道:“王妃,蜜桃都告訴我了,楊展的事情——”他低著頭嘆了口氣:“楊展的身份,是老侯爺舊部的後人。”

沐羨魚一楞:“什麽?”

謝安道:“您大婚當日,逼著王爺抽了小侯爺一頓馬鞭,楊展便在您的飲食裏放了些東西。”

沐羨魚睜大了眼睛:“他怎麽會?”

“這些人很瘋狂,很可怕。”謝安提起他們似乎心有餘悸:“王爺也是為您好。”

沐羨魚的心頭顫動,“他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

謝安道:“您太驕傲了。”

沐羨魚低下頭,不知道晚上回去該如何面對謝景行。

“去永樂坊吧,我要找白姐姐。”

謝安點了點頭,調轉馬車的方向。

永樂坊一如既往的金碧輝煌,只是此刻白傾嵐並不在裏面,一問才知道,這幾日她一直待在長情樓沒出來。

沐羨魚有些傷神的站在長情樓門口,夥計看到她忙去叫了老板娘,白傾嵐下來的很快,只是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他覆著銀色的面具,遮了他一半的臉,可即便如此,他天賜的輪廓依舊吸引人們的目光。

“你別跟著了。”白傾嵐把人推開,“我忙了。”

那人似乎有些傷心,卻還是轉身回了房間。

“魚兒,怎麽了?”白傾嵐老遠就看見她紅著眼眶,憔悴的模樣,不免心疼:“誰欺負你啦?”

沐羨魚委屈的撲到白傾嵐的懷裏:“姐姐,我跟他吵架了。”

白傾嵐嘆了口氣:“過日子難免磕磕絆絆。”

沐羨魚心裏難受,總覺得被一口氣堵著,上不去也下不來,“我想回家。”

白傾嵐看著她紅紅的小鼻子,抿了抿唇,對夥計說道:“讓廚房燉一盞燕窩牛乳來。”

“魚兒,我們去茶室說。”

沐羨魚叫白傾嵐拉著,不情不願的進了茶室。

“好啦,別生氣了。”

“姐姐。”沐羨魚嘆了口氣:“你跟他在一起了,也快不要我了。”

白傾嵐怔了怔,隨後反應過來,面頰微紅:“瞎說什麽呢。”

沐羨魚苦惱:“我真慘,誰也不要我了,你們走吧,我一個人過吧。”

白傾嵐有些尷尬,忙道:“好了好了,魚兒,我給你說見好玩的事。”

沐羨魚有氣無力道:“什麽事哇。”

白傾嵐道:“你二妹的丈夫劉秀才,叫官府抓了。”

沐羨魚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快給我說說。”

白傾嵐道:“劉芙蓉昨兒個來找我,托我轉告你,你讓她辦得事情全辦成了,她希望你能同謝王爺說一聲,她爹願意把上家的名單都交出來,想讓你幫她走走流程。”

沐羨魚道:“抓起來而已。”

白傾嵐道:“格去功名,羨林給了他一筆銀子,休書也拿到手了。”

沐羨魚道:“哥哥也……”

白傾嵐道:“你哥哥來找我道歉,我順便把事情告訴他了,左右也是你妹妹,你們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好,再說,羨林的手腕你又不是不清楚,何必繞來繞去的呢。”

沐羨魚覺得無趣:“可惜,沒看到姓劉的哭哭啼啼的模樣。”

“姐姐,你不怪哥哥?”

白傾嵐道:“怎麽會,我只是拿羨林當朋友而已。”她頓了頓,道:“羨林托我告訴你,改天有空,他想請謝王爺出來,專門道歉。”

“道歉?”沐羨魚疑惑:“替我嗎?”

白傾嵐:“替你?”

沐羨魚道:“我打了他一巴掌。”

白傾嵐吃驚:“你打他做什麽,他昨日被你哥哥打的差點斷了一條胳膊。”

沐羨魚:“!!!”

白傾嵐問道:“謝王爺沒告訴你嗎?”

沐羨魚等不了了,忙道:“白姐姐,我下回來找你。”

白傾嵐不明所以,“怎麽了這是?”

沐羨魚來不及回答,忙招呼上謝安回王府。

謝景行那個笨蛋,怎麽什麽都不告訴她。

沐羨魚心裏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自己回去該怎麽面對他,他那樣耐心的解釋,其實冷靜下來之後,她也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自己當真是太任性了。

或許,可以相信他一次呢?

即便再怎麽“近鄉情怯”,也到了謝王府的門口,奢靡輝煌,今日卻冷得讓人心怯。

哭聲嗚嗚的壓抑著,待踏進去才發現,竟是一番“清洗。”

“怎麽回事?”她拉住喬越,對發生的這一切感到莫名:“誰讓你幹的?”

喬越在謝王府做了五年管事,自詡對權貴私生活已經活久見,可今日這番大規模的“清洗”,當真是頭一次見著。

“王妃,小的也只是按王爺的命令行事。”他悻悻的後退了幾步,生怕自己被她看不順眼,打從她嫁進來,他就預感謝王府要變天了,可是沒想到會變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徹底。

“您,您要不去看看王爺?王爺好似——不太好。”

謝景行不允許任何人多嘴,喬越也是思索了一會才尋到這個形容詞,雖然不那麽貼切,可是也能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沐羨魚道:“我知道了,他在哪?”

喬越忙在前帶路:“王妃,小的還沒見到王爺動過這麽大的怒。”

沐羨魚嘆了口氣:“你沒見過的多著呢。”

也不知道怎的,沐羨魚總覺得今天去見他,一切會變得有些不一樣起來,莫名其妙的膽怯與期待一齊襲來,直到站在了緊閉的房間門口。

清涼的藥油味道擠過縫隙,幽幽的闖進沐羨魚的鼻腔,喬越哆哆嗦嗦的求道:“王妃,小人是站在您這邊的。”

沐羨魚:“??”

喬越:“王爺不讓說。”

沐羨魚:“……”那你還說,她現在已經開始愧疚了。

喬越怕死的很,一溜煙的就沒影了,倒是沐羨魚,站在門口進退不得,幸好,房間裏的大夫手法嫻熟,很快上好了藥,一開門,撞上了。

“王妃。”

“白術?”

沐羨魚的視線從緊張到冒火只用了一瞬間,“你怎麽在這?”

白術捏著手裏的藥箱:“王妃,奴婢只是幫王爺上藥。”

沐羨魚面色不善:“好似,我吩咐你照料進寶了吧。”

白術低著頭不敢回答,謝景行探過頭:“羨魚,是我讓她來的。”

沐羨魚冷下臉:“呵。”

白術眨著刻意描摹過得眼睛:“王妃,您不要生王爺的氣好不好?奴婢,奴婢只是擔心王爺的傷。”

沐羨魚:“……”這丫頭真是——段位好低好做作啊。

謝景行與她對視一眼,配合道:“左右你也不在王妃,白術伺候的也好。”

沐羨魚撇了撇嘴:“今晚別來我房裏。”

謝景行:“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

沐羨魚瞥了他一眼:“那成吧,晚上你自己安排,正好現在我來跟你談談今天早上的事情。”

謝景行坐直身體:“白術,你先下去吧,晚些時候本王再叫你。”

白術一怔,小臉通紅的走了。

沐羨魚轉過身看著這丫頭幸福的步伐,當真覺得一言難盡。

“有趣嗎?”謝景行走到她身後,好看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上,細嗅她頸間傳來的玫瑰花香:“晚上還想再來一次嗎?”

沐羨魚伸手捏了捏他柔軟的面頰,“她戲太差了,不值戲票。”

謝景行也道:“同我想的一樣。”

沐羨魚覺得無趣,回過頭道:“受傷了怎麽不告訴我?重不重?”

現在想起來,他從昨天開始,左邊的胳膊都沒有擡起了過。

謝景行道:“擔心我呀?”

沐羨魚無奈:“我哥想約你出去。”

謝景行倒吸一口涼氣:“幹……幹什麽……”

沐羨魚鄙視他:“給你道歉。”她看著他慫成這樣,嫌棄道:“下手輕了。”

謝景行黏糊糊的湊到她唇邊:“要不你讓我親親,親親我就不痛了。”

沐羨魚:“你真是……”想到今天院子裏看到的,她不免疑惑:“你怎麽了這是,其他女人惹你了?”

奇怪得很,後院的爭鬥、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她真沒想到謝景行下手這麽恨,幾乎一個上午,謝王府的院子幾乎全空了,仿若他只有沐羨魚一個王妃。

謝景行肅正:“首先,我要跟你道歉。”

沐羨魚道:“知道錯就好!”

謝景行搖頭:“我跟你道歉不是我錯了,而是我不該跟你發脾氣。”

沐羨魚:“……”

謝景行繼續道:“不過,我想我需要讓你看到,我值得你信任,也值得你依靠。”

沐羨魚:“好端端的說這個做什麽。”

謝景行嘆息:“從前是我做錯了,既然重來一回,我需要讓你看到,嫁給我的生活,很舒適、很幸福、很美好。”

沐羨魚不想他居然惦記著這個:“我想,我也沖動了。”

謝景行低下頭,湊到她的唇邊,低語道:“不如,我們來一個和好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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