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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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行這次出門比較低調,明面上帶的人依舊不多, 但暗衛始終埋伏在周側, 此刻小溪邊上零零散散的只坐了三`四桌,因為謝王爺搶著要伺候沐羨魚,又不準別人打擾, 其他人沒有活能幹了, 只好紛紛坐下等飯吃, 待上了菜, 謝王爺先動了第一筷,其他人才一起吃了起來。

“不合口味?”謝景行見沐羨魚不動筷子,他雖然心裏不痛快,卻更怕她餓壞肚子。

“不是。”沐羨魚的臉上有一絲失望,剛才聽楊展說知道自己口味清淡的時候,心裏是真的充滿喜悅的,可惜,人家說自己進謝王府之前給永樂坊的後廚當切配, 她的口味廚房裏都知道, 他就是那時候知道的,不存在她想的他也重生回來的場景。

“那吃點吧, 到湯山還有一個半時辰,路上餓了可不行。”謝景行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到她碗裏,“嘗嘗,從前他做的你應該很喜歡吃。”

沐羨魚盯著碗裏的藕片,楊展的刀工了得, 藕片是悼過水的,再加上松仁大火翻炒,光是看著就知道肯定香脆,聞著就叫人食指大動,可惜她現在心情不好了。

她偏過頭,對偷看她的楊展打了個響指,又勾了勾她纖長的食指,“過來。”

楊展見她叫自己,忙放下碗筷就過來了,他一如既往的低著頭,這次是因為偷看沐羨魚被撞個正著,所以臉已經燒得比炭火還燙了。

“沐小姐,您有什麽吩咐。”

沐羨魚十分嫌棄的用指尖推開面前的碗,裏頭那片清香的藕片正是謝景行剛剛夾給她的。

“我碗臟了,你去洗個幹凈的給我。”

得沐羨魚吩咐,楊展不知其中道理,可是沐羨魚的話他絕不想怠慢,忙應了一聲去辦了。

等新碗到了,沐羨魚是滿意的開始用餐,可是這下輪到謝景行不痛快了。

他是真不高興了。

他對礙事的楊展揮手叫他走開,也不管他有沒有走遠,心裏那股子無名火當真燃起來了,“你嫌我臟?”

沐羨魚不說話,只嚼著藕片,溫泉裏長出來的玉藕總是帶著一股特有的清香,她細細的品味著,並不著急咽下去。

謝景行強壓下火氣,耐心的等著,他當真要叫沐羨魚給氣死了,這女人的脾氣真是比六月的雨還要善變,一會兒風一會兒雨的,根本就沒有個準頭。

這婚,可是她沐家自己求來的!

他十分想一拍桌子,把這句幾乎可以定性為免死金牌的話給拍到桌面上來,叫這女人好好學習什麽叫三從四德。

可是——謝王爺不敢……

他滿腔的怒火無處宣洩,沐羨魚那邊吃相十分的優雅,一口一口,充分踐行養生者每口嚼二十六次的道理。

他盯著她櫻紅的唇,在魅惑傾城的臉上成就了一個絕佳藝術品。

安安靜靜吃飯的她,在青山碧水中,叫溫暖的夏風圍繞著,竟成了一副絕美的胭脂畫,他看著看著,心裏的火氣與急躁竟然慢慢的消散:

這樣的美人兒,捧在掌心裏寵還來不及,誰舍得對她發脾氣呢。

她都已經不介意跟自己坐一個桌子,吃同一道菜了。

謝景行忽然覺得是自己要求的太多了,他告誡自己:不好不好,這樣不好,知足才能常樂。

待他把自己勸的服服帖帖的時候,沐羨魚卻還是沒有回答他,眼睛卻看著他拿起一雙新筷子替她布菜。

“還算上路子。”

謝景行這下子是沒笑也得憋個笑意出來:沒錯,人家就是嫌棄他!

他不再自討沒趣,每每都用新筷子給她夾菜,好在她沒有要求不準吃同一盤菜。

他還說了些話,只是沐羨魚專心吃菜,就是不理他,他無法,只好充分發揚食不言的風氣。

終於熬過了午飯,昏昏欲睡的在行駛平穩的馬車裏,沐羨魚將將因為見到楊展恢覆的喜悅心情又叫前頭攔路的一群人給壞了個幹凈。

“怎麽停了!”沐羨魚緊皺著眉,掀開窗簾一看,竟是沐知秋的轎子,不是早就出發了嗎,怎麽這會子還在這耽擱著?

“我下去看看。”謝景行剛想掀開門簾出去,卻叫沐羨魚一把推了回去,倒不是怕他看自己這個笨蛋妹妹的笑話,她是看到了那個一直敲詐她的無賴賴在轎子前不走,沐知秋那個不成事的,只曉得躲在轎子裏哭,什麽用也頂不上。

那無賴生的倒是周正,就是這心實在是黑,她當真覺得自己當初是瞎了眼了,不過這無賴已經從她這得了別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銀,居然不知道好好過日子,還聯合文苑那個賤人想壞她清白,處處算計折磨她,這輩子如果還能叫他威脅到,那她沐羨魚就改跟他姓陳!

她眸底的冷意緩緩升起:當真是消尖了腦袋的想往地獄裏鉆了,相識一場,本小姐成全你!

“在這待著。”左右沐知秋轎子那一圈圍著的都是她的人,再加上這是家醜,她可不想外揚了叫別人看笑話。

沐羨魚已經準備先給這無賴上一道開胃菜。

“你下去我不放心的。”謝景行忙攔著她:“我陪你一起去。”

沐羨魚一點子情面也不給:“怎麽,謝王爺對我的家事很感興趣?”

謝景行是真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惹她了,可是……

“什麽家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的事就是我的事!”沐羨魚懶得跟他饒舌,只是今日她行進的路線時辰是早就定好的,會洩露是意料之中,而且她也不介意叫這無賴多存點旁的心思。

既然出現在這了,這無賴和文苑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她掃了一眼十分希望幫忙的謝景行,便給了他一個機會表現:“一會兒幫本小姐跑個腿,不介意吧?”

“跑腿當然沒問題。”剛說完,被坑怕了的謝王爺當即就是心裏一拎:“你,你想幹什麽?”

“東西送給白姐姐,省的她多跑一趟了。”沐羨魚看他這副自危的德行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她鄙視了他一眼,堂堂一個王爺,居然被迫害妄想著如此的嚴重,她才懶得理他,丟了一句:“等著吧。”隨後便甩了他下車去了。

謝景行不被允許跟著,忙招呼謝安跟緊了,省的待會沖突起來她身邊沒個好用的手。

他見沐羨魚去勢洶洶,就知道接下來不會有好事,他忙探出腦袋給抓緊機會:“大小姐這回可得給我獎勵啊~~~”

…………

正是六月鶯飛草長的時節,隨處可見的爛漫山花遍布大地,小溪潺潺清脆叮咚,如此的良辰美景,可是非有一個人模狗樣的東西硬是要把女人欺負哭。

沐知秋躲在轎子裏嚇得只哭,怎麽也不敢出來,那無賴聽她哭得淒慘,居然笑的十分開心。

“沐小姐原來也會怕呀?我當您是閻王老子呢,踏鬼來踏鬼去,居然如此害怕見到小人,真是叫人可笑啊。”

“小人又不是惡鬼,左不過得了件小姐的物件,小姐想要,也得先見了小人,小人才好帶小姐去取呀。”

沐羨魚身邊的人並不敢真的跟他起沖突,最多攔著他不準他靠近馬車,他愈加的猖狂起來:“小姐的身子骨真是軟呀,小人摸了一次日也思夜也思……”

“哎喲,真的假的呀?”沐羨魚見他說的離譜,卻一反常態的沒有生氣,她截了他的話頭,在兩邊人群讓開的道裏走到他面前:“你心悅我三妹,我怎麽不知道呀?”

姓吳的聽見聲音,一回頭也是一楞,他看見沐羨魚信步而來,絲毫沒有平日裏或妥協或憎惡的模樣。

沒想到馬車裏居然不是沐羨魚,他在這撒潑撒了這麽半天,卻找錯了對象,怪不的裏頭哭得那麽迅速,還以為沐羨魚今天轉了性了。

“你怎麽……”

沐羨魚盯著發楞的他,直接截了他的話頭,連開口的機會也不給他:“你口口聲聲沐小姐,可我三妹整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怎麽認識的她的?”

她溜了他一眼,唇邊的諷刺愈濃:“哎喲,不好意思我忘了,吳家盛產癩·蛤·蟆,專門妄想天鵝肉吃。”

“沐羨魚你這個賤……”姓吳的如何受過沐羨魚這樣的氣,從來都是這個女人求著他的!

可惜,他話未說盡,就覺得脖子一涼,隨後便是火辣辣的疼,溫熱的液體順著銀色的劍身淌下,仔細看過去,竟是她身邊的謝安不知何時已經拔劍出鞘,割破了他的脖子。

(謝安OO:我家王爺都不敢這麽叫沐小姐名字!)

“我這個什麽?”沐羨魚看到他煞白的臉色,竟有無比的痛快:“說話怎麽就喜歡說一半呢?是不是你舌頭打結不行了?這事兒不行啊,你這副德行,以後娶媳婦可怎麽辦呢?相識一場,改日我尋個刀快的,幫你一把。”再——附贈你一個媳婦。

正好,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沐……沐小姐,我手上可是有……”他怕的連說出來的話都哆嗦,卻依舊不忘拿出叫這女人害怕的東西來威脅她。

他高舉著雙手,本能的在死亡的壓迫下跪在沐羨魚的腳邊,在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刻,連最可惡的無賴都會害怕。

沐羨魚內心對他的厭惡在這一刻竟轉變成了可憐,這事一種狂熱的覆仇快感,內心對他即將遭遇的一切感到無比的舒適。

“姓吳的,作妖呢,也要看看你是不是能惹得起!”

沐羨魚現在不介意推他一把,反正她現在已經知道這姓吳的就是被文苑安排好在路上攔她馬車,為的就是拖時間好讓文苑能在湯泉布好手腳,他得了錢自然會走,可是當真看到他之後,卻十分享受他茍延殘喘的過程,畢竟今天趕巧了:

她心情很不好,不好到恨不得把那些賤人全給撕碎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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