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永樂坊一如既往的輝煌耀眼,白傾嵐入駐之後也並沒有改變這裏的風格, 反倒金碧更勝從前, 長情樓和永樂坊合並,幾乎將煙陽最豪華最風雅的娛樂場所給壟斷了,沐羨魚在背後操手, 狠狠地賺了一筆, 順利成為新聯合的大股東。

聽到夥計通報說沐羨魚來了的時候, 白傾嵐除了吃驚, 更多的是無可奈何,打從認識的時候,這丫頭就沒讓人省心過,她當真為她未來的夫婿擔心。不過她還是立刻放下手裏的事情,急急忙忙的就趕了出來。

“白姐姐。”沐羨魚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一會,就見白傾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

“你怎麽在這?今天不是夏至嗎?你不去湯山?”

面對白傾嵐略帶頭疼的三連問,沐羨魚只是聳了聳肩:“去啊,不過我已經遲了, 急也沒用了。”

“知道遲了還不快走!”白傾嵐為她的不省心而嘆了口氣:“你怕是不知道自從聖旨把你的婚約定下來之後, 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的一舉一動呢。有什麽事非要今天來說,你派個人來就好了。”

沐羨魚當然想派個人來, 畢竟她也懶得跑,可是呢,總是有那麽些人不敲不打不知道活著有多好,自從她知道文苑和那無賴聯手之後,從胃裏翻滾出來的惡心再壓不下去。

想著謝景行就在門外, 雖然不介意惡心他一番,可是自己被牽扯其中已經五年,懲治惡人有無數手段,搭上自己這種事,除了年紀小不懂事的時候看上謝景行,其他時候,她可是狡猾的小惡魔,惹她可以,只是這後果無法預料。

這時候的她看著真心關心自己的白傾嵐,心裏略感安慰,幸好身邊有一個人是一直關心她的。

她哀愁的說道:“前兩天,他又來了。”

“他?”白傾嵐探出頭,一下子便看到了謝王爺候在門口,狗崽子一樣委屈的等著主人。

她眉頭緊皺——不是謝王爺,她一下子反應過來沐羨魚口中的“他”是誰,五年了,居然還纏著她。

“還這麽陰魂不散嗎?”

“他手上有我的把柄。”沐羨魚這些年不是沒想過辦法拿回來,畢竟那東西見不得光。

白傾嵐沒有問是什麽把柄,只是拉著她進了茶室坐下,關緊了門,不讓人進來。

“有眉目嗎?我帶人去把東西拿回來。”

清寂的茶室是白傾嵐的私人所有,她泡了杯清茶遞過去,沐羨魚接過她給自己倒的清茶,盯著那片青嫩的茶尖,嗅著清淺的茶香,回想到上輩子到死都被他陰魂不散的糾纏,簡直可笑。

每次謝景行回王府時,只要那人出現,她的心就會拎起來,被支配的恐懼,被發現的危機,那種日子她過得實在是艱難,不過也正是感謝那些日子,讓她有了極大的發現。

活過一輩子之後,她當真覺得有些事情不需要那麽麻煩,就比如找到東西在哪之類的,反正他藏起來了,誰也找不到。

她抿了一口清苦的茶水,道:“東西不用拿回來。”

白傾嵐不接:“留著總是禍害。”

“確實禍害。”沐羨魚輕晃著指間的白玉杯盞,唇邊不經意間帶起一朵盛開的罌粟花,“他若是永遠都不說出來,我不就不怕了?”

話說到這份上,白傾嵐再不懂也開竅了,她面上微怔,顯然在她的認知裏,並不怎麽願意做這樣的事情。

“你可想好了?”她最後確認道:“抓住他,我有法子讓他開口。”

沐羨魚放下杯盞,“他是什麽東西,也配浪費本小姐的時間!”

白傾嵐的性子她再熟悉不過了,做生意她行,可是生而為人,她堅信人性本善。

沐羨魚並不逼她,她知道只要她提了,白傾嵐就會去做,沒有那麽多為什麽。

“如果他說不了話,走不了路,那麽豈不是沒人再知道東西的下落,我的秘密也不會再洩露出去了?”

白傾嵐看著她眼底的狡黠,嘆了口氣,卻還是道:“我知道了。”

“剛接手永樂坊,賬冊上的分成,過一陣子等你有空了,我再跟你好好商量。”

既然提到了這檔子事,沐羨魚是肯定要把漁陽一口氣給翻個身過來的,那個村子的人——她可沒興趣去感化惡名,用錢能抹掉的汙點,她不介意多花一些,只不過這前期的投資可不小,既然是為自己的下半生做考慮,她可不要這錢裏沾了哪怕一點謝王府的資金,以後分起層來,她心會痛。

她道:“白姐姐,我最近很缺現銀。”

白傾嵐:“缺多少?”

沐羨魚道:“越多越好,你幫我找秦三爺,我要出手我名下的鋪子,只要現銀。”

白傾嵐皺眉:“那個人?”她擔憂道:“那個秦三爺可不是善茬,我同他做過生意,他這個人……”

看著白傾嵐搖頭,沐羨魚便知道,她對他印象很不好,卻對他的手腕能力並不懷疑,“你幫我搭個線,等我從湯泉回來,我要跟他見一面。”

“好。”白傾嵐沒細問,她不好在今天耽擱沐羨魚太久的時間,“你安心的去泡溫泉,好好休息,知道嗎?”

“知道啦知道啦,白姐姐你真是比那個姓謝的還要啰嗦。”沐羨魚在她的催促下,又被重新趕回了馬車上。

“事說完了?”隨著謝安便快速的趕起了馬車,謝景行一臉的哀怨:“有什麽事我不就在這嗎?你怎麽非要繞道去找別人啊?”

沐羨魚對他的抱怨視而不見:“女人之間的事情,你問那麽多做什麽。”

“女人間的事?”謝景行攤開雙手道:“美容保養追男人,你都可以跟我談!”

“跟你?”沐羨魚迷惑了。

謝景行一一列舉道:“美容保養——趕明兒有時間,我幫你擬一張適合你膚質的方子,你用上一旬就知道我說的好不好用,還有追男人——”

沐羨魚好笑道:“謝王爺這是要教我追男人?”

謝景行“嗯”的點頭打包票:“當然,我會教你追這世上最好的男人!”

沐羨魚斜了他一眼,心裏無甚鄙視他,最好的男人——這貨居然張得了這張嘴。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這位自信滿滿的英俊男人,在被遮蔽的如月光一般的馬車裏,他一張笑臉竟溫柔的像一層觸手可及的絲柔薄紗,若有似無間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燦若星辰的他叫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朝他去靠近。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是被這張臉給迷惑了,沐羨魚穩了穩心神:這輩子可不能再沈溺進去了,這人忒不要臉了!

想到這,她深吸了口氣,坐直了身體。

“謝王爺真是人美心熱啊,竟然對美容養顏也頗有心得——只是你有這個閑工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改改這一身的娘氣,那樣可信度還高一些。”

“娘氣?”被心愛的女人說娘,懷疑自己身為男人的尊嚴,謝景行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他沒好氣的問道:“你的意思是本王不夠英武?”

“怎會。”沐羨魚瞟他,唇邊懶懶的施一笑意:“你嘴夠碎,比鸚鵡還碎。”

謝景行叫她的話狠狠地噎住:“沐羨魚你!”

沐羨魚唇邊笑意不減:“謝王爺叫我什麽?”

謝景行不知道怎的,每次看到沐羨魚笑,心裏就發虛:“我叫你……”

話停留在嗓子眼,他忽然腦中一個激靈:糟了,直接開口叫她名字了……

看著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謝王爺直覺上發現自己中套了:釣魚執法,又是釣魚執法!

沒成親之前,沐羨魚明確說過不準叫她的名字,不然就是玷汙她的清白,辱沒沐家的名聲,雖然這明顯的是強詞奪理,可是又能有辦法呢,她不講理,他只能幹忍著。

謝王爺的心頭直抽抽:真是一字一坑啊~

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因為它們極有可能成為她把自己踹下馬車的理由。

他張著嘴,兩瓣粉色的薄唇一張一合的顫著,生怕說錯什麽叫主人淚流滿面。

“我叫你……沐——仙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