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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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夜晚的風帶著一絲焦躁,臨門卻不能入,只好在院子裏胡亂的吹著樹上的新葉,嫩綠的新葉生命力實在旺盛,隨風搖曳卻不曾離開枝丫分毫,牢牢地占在它原有的位置上,有時候兩片葉子碰在一起,似擊掌般,狠狠地給那不懷好意的夏風一個巴掌,打得它灰溜溜的跑了,頭也不敢回。

青蘿院的主人穿著紅色絲綢的寢衣,正半躺在床上用玫瑰汁子的香膏敷臉,她今日叫謝景行又軟又白的皮膚給驚艷到了,回到家摸摸自己的,雖說也吃吹彈可破的那一種,可是怎麽也不是嬰兒那般Q彈,如果時間允許、身份允許,她是真想一整天就揪著謝景行的臉蛋不撒手的。

十八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可是花朵兒盛開了,怎麽能比得上含苞的花骨朵兒被悉心保護過得呢,她覺得十分有必要找個對比,就比如現在正在敲門的十五歲的蜜桃。

她雙手撐著嘴角,不讓自己臉部的肌肉動作幅度過大:“進來。”

“小姐。”蜜桃推門進來,今晚原就是她守夜,看到大小姐這麽晚了還在做臉,不免有些好奇:“您怎麽今天想起來做臉了啊?明日咱們不是一起去湯泉那做個全套保養嗎?”

沐羨魚覺得臉上的玫瑰香膏幹的差不多了,便先讓蜜桃伺候她洗了臉,又仔仔細細的敷上保濕的玫瑰露,這才舒了一口氣,不過她也沒忘在蜜桃的小臉上捏了一把找找手感。

“明天又不妨礙。”沐羨魚對著鏡子,燭光昏黃,她也看不出自己的臉是不是真的好,便對蜜桃問道:“你看我這皮膚,好嗎?”

蜜桃一遍給她重新鋪床,一邊答道:“小姐,您就放一百八十個心吧,您的皮膚比三歲的小孩還好吶,這城裏的小姐們都很羨慕您呢,不少人還私底下問我要您護膚的方子呢。”

沐羨魚問道:“那你給了嗎?”

“給了呀,小姐的皮膚好是天生的,我沒必要隱瞞的呀。”蜜桃鋪好床,笑嘻嘻的走過來幫自家大小姐梳勻長發,“再說了,您跟其他小姐用的也是一樣的呀,都是海藍胭脂鋪出售的玫瑰香膏,保養的手法都是店員教的。”

沐羨魚還是不能接受:“可是,我的皮膚還是不夠好。”

蜜桃對自家小姐莫名多出來的不自信那是相當不置可否的,“小姐,您這皮膚要是還不好,那這煙陽城裏的小姐們都不要出門算了。”

沐羨魚聽她這麽說,這才稍稍的放心下來,她轉過身拉住蜜桃的小手,為她接下來還可能坎坷的命運而難過,這個小丫頭要到今年冬天才過及笄禮,遇到了心愛的男人卻不知道即將還要面對的可能的生離死別。

“蜜桃,今晚上跟我一塊睡吧。”

蜜桃乖巧的點了點頭,“小姐,明天你不用怕,鶯鶯的那點子手段,肯定逃不出我的法眼,到時候小姐你只管放心,我肯定把那丫頭抓個人贓俱獲!”

聽著她氣勢洶洶的話,沐羨魚真是感慨,這丫頭沒經歷過真正的人心險惡,全憑著自己的一腔熱血,這可不好,得找個機會好好教教她什麽叫做臨危不亂,什麽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費力氣去動手,甚至連爭執都不需要,觀戲才是最有意思的。

沐羨魚若有所思道:“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蜜桃拉著沐羨魚的手,撒嬌道:“小姐,咱們快睡吧,明日去湯山還要早起呢。”

沐羨魚由著蜜桃替她掖好被角,雖然已經到了該睡美顏覺的時候,可是她心裏卻有些不安,這幾天雖然過得充實平靜,可是卻有一件突如其來的煩心事。

她打小便不是乖乖女,跟著哥哥混跡了不少風月場所,什麽彈琴女紅、紡布下廚,她統統不會,更別說什麽三從四德了,憑她的樣貌和家世,都是被家裏寵著、在外被男人們捧著的,年輕的她也是從單純愛玩走向高冷漠然的。

年紀還小的時候,她招惹過一個混混,放蕩不羈的男人叫她覺得新鮮,但也僅此而已。

如果擱現在,哪個混混敢糾纏她,肯定是要被打斷腿拖出去餵狗的,可是那時候她年紀小,還未經人事,有些沒經歷過得事情也不敢跟家裏說,加上那時候她心裏有了謝景行,小女孩突然有了心事,沒了生母教她,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可是,那個混混卻像狗皮膏藥一樣,死死的纏著她,不給她喘氣的時間,有一段時間甚至被那人糾纏的不敢出門。

被糾纏如噩夢一般的境遇,她出門竟然也不敢多帶人,生怕叫下人們傳了出去,一旦事情鬧大,她同謝景行就絕無可能了。

遮遮掩掩的事情居然叫文苑碰見了,沐羨魚以為完了,可是沒想到,文苑出面幫了她。

文苑給了那男人不少錢,這才讓那無賴消停了點,一來二去許多回,雖然那無賴幽魂一般的纏著沐羨魚,可這件事上,文苑可以說是給了沐羨魚不少幫助的,甚至開了一個看似可以解決的辦法。

每次那男人只要露面,沐羨魚都會用錢把人打發走,雖然她並不心疼錢,可是為了這事,她也是心力交瘁,文苑肯在這時候幫她,她心裏是感激的,所以也為文苑在父親面前說了不少好話,這才有了她有如當家主母一般的權力。

沐家嫡女文苑沒資格管,但庶女的婚事基本上都要她說了算。

如果不是上一世她朝死裏逼沐羨魚,這一世,或許沐羨魚會給她留下不少情面。

前兩天,就在去永樂坊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水逆,竟然又碰見了那個無賴,他還揚言要去謝王府“揭發”她那些不守女德的往事。

如果不是遠遠地看見謝景行來了,怕惹出什麽亂子來,沐羨魚只好先用往常的法子趕緊打發了他走。

這無賴好似有什麽可怕的魔力一般,總是會在她心情甚好的時候出現敗壞她的胃口,即便她現在有足夠的能力和無數種方法讓他“消失”,可是規避已經成了習慣,跗骨之蛆一般的噩夢輕易居然醒不過來,她每次看到他,心裏甚至有一陣惡寒與後怕,頭皮發麻的感覺,那麽可怕。

總歸這件事上欠了文苑一個不小的人情,但她想從她這裏得到的權力都得到過了。

或許,該給她留一點情面?

但文苑落井下石逼死她卻又是事實。

沐羨魚心裏很亂。

“蜜桃。”

蜜桃打了個哈欠:“小姐,您不困嗎?”

沐羨魚平躺著身體,盯著頭頂的虛無,雖然沒了蜜桃在身邊一個人會很危險,可是蜜桃才十五歲,才將將有了喜歡的人。

“明天你別去了。”

“啊?”蜜桃忙側過身體,她氣呼呼的說道:“不行啊小姐,您跟蜜餞一塊,我不放心的!”

左右蜜桃年紀還小,人心險惡這四個字並不是十分熟悉,在這個宅子裏先預先熟悉一下最好。

“我有事情要交待你。”沐羨魚拉過蜜桃的小手,很認真的說道:“你聽好了,見招拆招是個辦法,可是總是如此我們始終處於被動,所以我們必須要趁其不備、攻其不意!”

蜜桃問道:“小姐您的意思是,明日我留在這,觀察青山院那邊有什麽新的動作,提前做好準備?”

沐羨魚搖了搖頭:“等她們先動作起來,我們就已經吃虧了。”

蜜桃還是擔心她:“小姐,文夫人有身孕了,咱們要是真的動手,誰都知道您跟文夫人不對付,到時候老爺回來,即便沒有證據,肯定會怪罪您的。”

沐羨魚對於這事確實無法,男人有了孩子,特別是肚子裏揣著一個男孩的女人,總是有不一樣的感情,這讓她不能接受也不能理解。

但——

人情加血脈,纏繞在沐羨魚腦中的那團亂麻理不清楚。

或許一條生路可以給她。

但另一個人,上一世明裏暗裏給謝景行的床上塞過多少人,如果不是謝景行嫌她是被用過的,只怕她自己也巴不得要上他的床了。

這個人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的!

“我知道,所以我們先從沐如夏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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