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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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出入放行條後，栗子舟深吸了一口氣，挎著白色的單肩包大步走進了青北電視臺。
她看著那些拎著帶著話筒和機器的工作人員從她身邊走過，就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扇門將臺裏和臺外分的清清楚楚。立在大廳正中央的巨大電子屏上，正播著青北衛視的午間新聞，裏面的記者正在采訪一名在緊急情況下救出孩童的交警，孩子的父親拉著那名交警，感動得淚眼模糊。
栗子舟環顧四周，一時覺得心潮澎湃。
“來的挺早啊。”伴隨著肩膀上的一拍，一個清甜的女聲傳了過來，“群裏是通知在27樓開會對吧，我們一起過去吧。”
栗子舟偏頭一看，認出來是前幾天一起面試的童熙蕾，立刻應道：“好啊。”
兩人一起等電梯的時候，栗子舟註意到對方的手肘好像有點腫，問了一嘴：“你的手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昨天過馬路的時候不小心給摔了。”
……
27樓是《新聞全調查》欄目的辦公地點，除了制片之外，記者、編導，包括攝像組基本都集中在這一樓。此刻，所有的實習生和正式職員都坐在多媒體會議室中開會，前排的人明顯早就對這樣的場景見怪不怪了，但坐在後面的實習生明顯都很緊張，沒有一個人說話。
“人都到齊了吧。”臺上的人是制片人孫薇，“江承，你發一下臨時工作證。”
江承站了起來，將手裏那摞工作證一個個分發了下去，栗子舟接過自己的證件後，不敢道謝，因為臺上的領導開始講話了。
“其實我知道，你們其中有很多人都是剛剛進入社會，對新聞這個行業沒有太深的了解。可能你們也看過不少公眾號裏說的，說記者是個很苦的職業，永遠沖鋒陷陣，像從不休眠的機器一樣運作。”
栗子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臨時工作證，雖然只是一張寫著臨時證的卡片，連照片和名字也沒有，但她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沈甸甸的責任，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臨時證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制片人孫薇穿著一身白色的收腰襯衣，看著底下許多陌生的面孔，聲音沈穩：“但我相信，你們既然選擇了這個行業，就是有一定新聞理想的人，傳播高效的新聞與正確的價值觀，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希望大家一起努力，一起適應新時代傳媒行業的巨變，無論如何，都要堅守自己的使命與初心，對社會的不公直言仗義！”
會議室的人紛紛鼓掌。
“孫老師說的都是我想說的，但我還要補充一句話。”江承掃視了一周，沈聲道，“未來的日子裏，無論是離開的人也好，留下來的人也好，我只希望，你們的一雙眼，在看盡了這世間冷暖醜惡之後，仍然和此刻一樣光明。”
他的話說完之後，四周響起比剛才更大的掌聲，栗子舟怔怔地看著江承，也跟著鼓起了掌。
“好了，潘佳，你安排一下實習生的工作。”制片人孫薇發完言後，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直接走出了會議室。
栗子舟註意到，孫薇走出去的一瞬間，好多人都松下了一口氣。
……
“原來這就是孫制片人啊，果然和傳說中一樣幹練。”
“聽說她以前是央視的，臺裏費了不少力氣才把她挖過來的。”
“安靜一下。”潘佳坐在了剛才孫制片人的位置上，掃視了一周，“你們雖然是第一天進來工作，但是我們新聞記者就是隨時準備上前線的狀態，現在有一個緊急的外采，你們誰想先鍛煉一下？”
所有人都唰唰舉起了手。
栗子舟看著面前說話的人，有點不敢冒頭，但還是跟著眾人一起舉起了手。說話的人正是那天面試穿著紅衣服的老師，估計對自己印象特別不好。
潘佳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了，但是模樣還是很年輕的，尤其是一雙上挑的鳳眼，整個人看上去帶著點淩厲，她環顧了四周，然後道：“童熙蕾，馮清淩，你們兩個是在面試裏表現最好的兩個，但是我今天只能帶一個人。”
兩人一聽，都是一副隱隱期待的表情，童熙蕾明明很希望是自己，卻還是表現出一副莫不在乎的樣子，低著頭轉筆。
“馮清淩，我看到你簡歷裏有過采訪明星的經歷，這次你就先跟我去吧，其他的人先不要著急，你們既然進來實習，這樣學習鍛煉的機會每天都會有。”
馮清淩一喜，立刻站了起來：“好的，潘老師，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周圍的人都對她投去了羨慕的眼光，童熙蕾大失所望，瞥了她一眼，放下手中轉到一半的筆，小聲嘟囔道：“剛來就這麽偏心。”
旁邊的人見她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下意識勸道：“下次還有機會的。”
“吵什麽吵。”潘佳有些不悅地掃了那人一眼，嚇得她立刻噤聲。
“這次是一個比較覆雜的跨省案件，嫌疑人是個未成年人，具體的內容還不能透露，馮清淩，下午收拾東西跟我去一趟營河派出所。”
未成年人……
跨省案件……
栗子舟怎麽想都覺得有點熟悉，會不會是上次在高鐵上遇到的那些人，如果是他們的話，那就真的有點尷尬了，還好這次去的人不是自己。
想到那天被自己潑了一身湯的警察，栗子舟的臉就有點微微泛紅，現在想來，對方劍眉星目，一舉一動板板正正，看上去非軍即警，自己居然會把他和壞人聯想起來。
“大家不要以為和自己沒有關系就松懈了，組裏很早之前就一直在跟這條線，現在終於有眉目了，領導非常重視。”潘佳仿佛一直都是唱黑臉的角色，語氣聽起來不容置喙。
江承收拾著桌上的本子，站起來：“好了，大家散會吧。”
****
27樓辦公室。
“好羨慕你啊，清淩，一來就可以跟著潘老師去外采。”散會沒一會兒，馮清淩桌子周圍就圍了好幾個人，一個勁的誇她厲害。
栗子舟也沒細聽，自顧自地收拾著自己的辦公桌，將書包裏的東西一一擺放在桌子上，她還小心翼翼用塑料袋包了一盆小綠植過來，放在電腦旁邊最顯眼的地方，看著可愛的綠色植物，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清淩，上廁所嗎？”童熙蕾拿著水杯站在馮清淩的桌子旁邊，柔聲邀請道。
女生的友誼一般都是從上廁所開始的，馮清淩看了她一眼，想到自己剛剛被潘佳老師擡舉的事情，覺得多一個敵人不如少一個，於是接受了她的邀請，帶上自己的水杯一起去了。
“走唄。”
兩人手挽著手從栗子舟身邊經過的時候，她隱約聞到了馮清淩身上橘彩星光的味道，有一種曬太陽的溫暖感覺，卻又不失孤傲的氣質。
茶水間的陽光很好，即使連接著樓道口也不覺得陰暗，玻璃窗外是這個城市的CBD建築，工作環境還算是不錯，馮清淩接完水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童熙蕾試了試溫度，皺起眉來：“太燙了，我們先去上廁所吧，一會兒再來拿杯子。”
“嗯，也好。”
兩人一同去了廁所，眼看著馮清淩關上了廁所的門，童熙蕾卻並沒有直接進另一個，而是緩緩走回剛才的茶水間。
空氣裏有一股茶水的清香味道，若有若無，不知是誰泡的茶忘了拿回去。
童熙蕾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無人後，才將口袋裏剛從醫務室買來的藥撕開，緩緩倒進了馮清淩冒著熱氣的綠色陶瓷杯裏，看著自己倒的東西迅速溶解，沒有留下多少明顯的懸浮物，她冷笑了一聲，轉身又回了廁所。
“……”
剛上樓梯還沒來得及出來的江承楞在了原地，皺起眉來，只覺得這姑娘哪裏怪怪的，泡東西喝就泡唄，怎麽表情怪怪的。
但由於他急著要打印一份文件，便沒有多加理會，徑自去了辦公室。
****
“清淩呀，我最近看上一條裙子，但是沒有適合我的尺碼，我真的好想買啊，你說怎麽就沒有我的碼呢？”
馮清淩從廁所出來，邊走邊疑惑道：“為什麽沒有，雖然你挺瘦的，不過只要買S碼就可以了呀，實在不行你就先買了，到時候找裁縫改一改就能穿了。”
“真的嗎，你有合適的裁縫推薦嗎？”童熙蕾看上去很高興，似乎解決了一樁大事情。
“沒問題，等會兒我就把裁縫店的微信推給你，我經常去那家改，走線很平整，改的也很合身。”
馮清淩說話的時候其實是有些尷尬的，明明是第一天認識，這童熙蕾好像跟自己認識了很多年似的，不過身邊從來都不缺這樣自來熟的人，只當是和新同事搞好關系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栗子舟拿著杯子正要去接水，卻被童熙蕾擋在了原地。
“？”栗子舟疑惑地望著她，“咋了？”
“你要去接水嗎？”
“是啊。”……沒看見我拿著杯子嗎？
童熙蕾語氣有些軟，“你可不可以幫清淩拿一下水杯呀，我們剛才去上廁所，忘記拿了，你要去接水的話順便幫她拿回來好嗎？就是那個綠色的陶瓷杯子，上面有一只小兔子的。”
“……”栗子舟的表情是震驚的。
首先，這是人家馮清淩的杯子，為什麽需要你告訴我去拿？
其次，有說這麽多話的工夫你早就拿回來了。
再次，我跟你是很熟嗎？
作者有話要說： 活不過三章的女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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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舟環顧四周，一時覺得心潮澎湃。
“來的挺早啊。”伴隨著肩膀上的一拍，一個清甜的女聲傳了過來，“群裏是通知在27樓開會對吧，我們一起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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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等電梯的時候，栗子舟註意到對方的手肘好像有點腫，問了一嘴：“你的手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昨天過馬路的時候不小心給摔了。”
……
27樓是《新聞全調查》欄目的辦公地點，除了制片之外，記者、編導，包括攝像組基本都集中在這一樓。此刻，所有的實習生和正式職員都坐在多媒體會議室中開會，前排的人明顯早就對這樣的場景見怪不怪了，但坐在後面的實習生明顯都很緊張，沒有一個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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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站了起來，將手裏那摞工作證一個個分發了下去，栗子舟接過自己的證件後，不敢道謝，因為臺上的領導開始講話了。
“其實我知道，你們其中有很多人都是剛剛進入社會，對新聞這個行業沒有太深的了解。可能你們也看過不少公眾號裏說的，說記者是個很苦的職業，永遠沖鋒陷陣，像從不休眠的機器一樣運作。”
栗子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臨時工作證，雖然只是一張寫著臨時證的卡片，連照片和名字也沒有，但她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沈甸甸的責任，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臨時證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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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人紛紛鼓掌。
“孫老師說的都是我想說的，但我還要補充一句話。”江承掃視了一周，沈聲道，“未來的日子裏，無論是離開的人也好，留下來的人也好，我只希望，你們的一雙眼，在看盡了這世間冷暖醜惡之後，仍然和此刻一樣光明。”
他的話說完之後，四周響起比剛才更大的掌聲，栗子舟怔怔地看著江承，也跟著鼓起了掌。
“好了，潘佳，你安排一下實習生的工作。”制片人孫薇發完言後，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直接走出了會議室。
栗子舟註意到，孫薇走出去的一瞬間，好多人都松下了一口氣。
……
“原來這就是孫制片人啊，果然和傳說中一樣幹練。”
“聽說她以前是央視的，臺裏費了不少力氣才把她挖過來的。”
“安靜一下。”潘佳坐在了剛才孫制片人的位置上，掃視了一周，“你們雖然是第一天進來工作，但是我們新聞記者就是隨時準備上前線的狀態，現在有一個緊急的外采，你們誰想先鍛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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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舟看著面前說話的人，有點不敢冒頭，但還是跟著眾人一起舉起了手。說話的人正是那天面試穿著紅衣服的老師，估計對自己印象特別不好。
潘佳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了，但是模樣還是很年輕的，尤其是一雙上挑的鳳眼，整個人看上去帶著點淩厲，她環顧了四周，然後道：“童熙蕾，馮清淩，你們兩個是在面試裏表現最好的兩個，但是我今天只能帶一個人。”
兩人一聽，都是一副隱隱期待的表情，童熙蕾明明很希望是自己，卻還是表現出一副莫不在乎的樣子，低著頭轉筆。
“馮清淩，我看到你簡歷裏有過采訪明星的經歷，這次你就先跟我去吧，其他的人先不要著急，你們既然進來實習，這樣學習鍛煉的機會每天都會有。”
馮清淩一喜，立刻站了起來：“好的，潘老師，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周圍的人都對她投去了羨慕的眼光，童熙蕾大失所望，瞥了她一眼，放下手中轉到一半的筆，小聲嘟囔道：“剛來就這麽偏心。”
旁邊的人見她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下意識勸道：“下次還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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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一個比較覆雜的跨省案件，嫌疑人是個未成年人，具體的內容還不能透露，馮清淩，下午收拾東西跟我去一趟營河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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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要以為和自己沒有關系就松懈了，組裏很早之前就一直在跟這條線，現在終於有眉目了，領導非常重視。”潘佳仿佛一直都是唱黑臉的角色，語氣聽起來不容置喙。
江承收拾著桌上的本子，站起來：“好了，大家散會吧。”
****
27樓辦公室。
“好羨慕你啊，清淩，一來就可以跟著潘老師去外采。”散會沒一會兒，馮清淩桌子周圍就圍了好幾個人，一個勁的誇她厲害。
栗子舟也沒細聽，自顧自地收拾著自己的辦公桌，將書包裏的東西一一擺放在桌子上，她還小心翼翼用塑料袋包了一盆小綠植過來，放在電腦旁邊最顯眼的地方，看著可愛的綠色植物，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清淩，上廁所嗎？”童熙蕾拿著水杯站在馮清淩的桌子旁邊，柔聲邀請道。
女生的友誼一般都是從上廁所開始的，馮清淩看了她一眼，想到自己剛剛被潘佳老師擡舉的事情，覺得多一個敵人不如少一個，於是接受了她的邀請，帶上自己的水杯一起去了。
“走唄。”
兩人手挽著手從栗子舟身邊經過的時候，她隱約聞到了馮清淩身上橘彩星光的味道，有一種曬太陽的溫暖感覺，卻又不失孤傲的氣質。
茶水間的陽光很好，即使連接著樓道口也不覺得陰暗，玻璃窗外是這個城市的CBD建築，工作環境還算是不錯，馮清淩接完水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童熙蕾試了試溫度，皺起眉來：“太燙了，我們先去上廁所吧，一會兒再來拿杯子。”
“嗯，也好。”
兩人一同去了廁所，眼看著馮清淩關上了廁所的門，童熙蕾卻並沒有直接進另一個，而是緩緩走回剛才的茶水間。
空氣裏有一股茶水的清香味道，若有若無，不知是誰泡的茶忘了拿回去。
童熙蕾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無人後，才將口袋裏剛從醫務室買來的藥撕開，緩緩倒進了馮清淩冒著熱氣的綠色陶瓷杯裏，看著自己倒的東西迅速溶解，沒有留下多少明顯的懸浮物，她冷笑了一聲，轉身又回了廁所。
“……”
剛上樓梯還沒來得及出來的江承楞在了原地，皺起眉來，只覺得這姑娘哪裏怪怪的，泡東西喝就泡唄，怎麽表情怪怪的。
但由於他急著要打印一份文件，便沒有多加理會，徑自去了辦公室。
****
“清淩呀，我最近看上一條裙子，但是沒有適合我的尺碼，我真的好想買啊，你說怎麽就沒有我的碼呢？”
馮清淩從廁所出來，邊走邊疑惑道：“為什麽沒有，雖然你挺瘦的，不過只要買S碼就可以了呀，實在不行你就先買了，到時候找裁縫改一改就能穿了。”
“真的嗎，你有合適的裁縫推薦嗎？”童熙蕾看上去很高興，似乎解決了一樁大事情。
“沒問題，等會兒我就把裁縫店的微信推給你，我經常去那家改，走線很平整，改的也很合身。”
馮清淩說話的時候其實是有些尷尬的，明明是第一天認識，這童熙蕾好像跟自己認識了很多年似的，不過身邊從來都不缺這樣自來熟的人，只當是和新同事搞好關系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栗子舟拿著杯子正要去接水，卻被童熙蕾擋在了原地。
“？”栗子舟疑惑地望著她，“咋了？”
“你要去接水嗎？”
“是啊。”……沒看見我拿著杯子嗎？
童熙蕾語氣有些軟，“你可不可以幫清淩拿一下水杯呀，我們剛才去上廁所，忘記拿了，你要去接水的話順便幫她拿回來好嗎？就是那個綠色的陶瓷杯子，上面有一只小兔子的。”
“……”栗子舟的表情是震驚的。
首先，這是人家馮清淩的杯子，為什麽需要你告訴我去拿？
其次，有說這麽多話的工夫你早就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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