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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病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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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在晚風閣前,琳瑯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喚作虞子期的男子,果是如邀月所講的那般英俊高大,玉樹臨風,一身玄色的衣袍將他襯得更是英氣逼人。

在見到虞子期的那一剎那,邀月的眸中隱有淚光閃現,卻立刻被無限的歡喜所替代。她飛快地跑上前去,一把緊緊抱出虞子期的腰身。“終於見到你了,子期哥哥。”

琳瑯明顯感覺到虞子期挺拔的身軀微微一僵,眼中流露出一種極其覆雜的神情,然而下一秒,那抹神情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滿臉的陰霾與冰冷,琳瑯瞬間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很微妙,但卻異常的強烈。

“邀月公主。”望著身前的女子,虞子期眼眸微瞇,神情冷淡而又疏離。

聽到他冰涼的聲音,邀月原本燦爛的笑容有些凝固,她擡起頭來,那雙清澈美麗的眸子緊緊望著他冷淡的俊顏。

“子期哥哥不是一向……一向都喚我邀月的麽?”邀月的聲音輕顫,可眼神卻是異常堅定。

“邀月又豈是我……能夠喚得起的?”虞子期薄唇微揚,嘴角掛上一抹譏諷的笑容,然後冷淡的推開懷中緊抱著他的女子。

“子期哥哥……”邀月輕聲低喃,因為虞子期的態度,眸中已是染上了些許晶瑩。

“我已娶了戚姬為妻,從此你我天涯海角,兩兩相忘,再無瓜葛。”虞子期最後望了邀月一眼,便大步朝琳瑯所在之處走去。

邀月一臉的不可置信,豆大的淚珠已忍不住從眸中順著臉頰滑落,那嬌弱的身子輕顫著,面色蒼白如紙。

這個男人曾說過,終有一日,他會率領千軍萬馬去黎國迎娶她,讓她做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可他……可他又怎會娶別的女人?邀月想要否認,卻發現喉口不知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絲毫聲音。

看到這副情形,阿雨忍不住了,她走到虞子期身後,朝他大聲問道:“什麽兩兩相忘,再無瓜葛,你這不清不楚的究竟是什麽意思?公主她千裏迢迢來青城找你,還差點命喪黃泉,你什麽解釋都沒有就另娶妻房將她拋棄,這是大丈夫所為嗎?”

聽到阿雨的質問,虞子期腳步微頓,嘴角浮上一抹冰冷的笑意,“解釋?她的所作所為還需要什麽解釋?”虞子期仿佛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

畢竟不了解他們之間的過往,看到虞子期如此神態,阿雨也不好多說些什麽,只能走到邀月身側,扶住她顫抖的身軀。

“你便是琳瑯姑娘吧,公子有請。”虞子期望著門前一身素白長裙,恍若天人的女子,淡淡道。

看著邀月幾近絕望的樣子,琳瑯有些動容,只是面上淡雅依舊。

“阿雨,你在這兒照看好邀月,我很快便回來。”琳瑯吩咐了一聲,便撐起那把朱紅紙傘,隨著虞子期離開了。

琳瑯隨著虞子期穿過林臺樓榭朝蘇染居住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虞子期只是在前面引路,不曾與琳瑯支過一言半語,琳瑯本也不是多話的人,便也就靜靜的跟在他的身後。

很快二人便來到蘇染居住的院子,琳瑯剛踏進院子,便發現庭院之中種滿了桃花樹,粉紅花兒在風中綻放,搖曳,院子裏充滿濃郁的花香。

蘇染院中並無下人伺候,一派寧靜幽雅。虞子期只將琳瑯送至房門前便先行退下。

琳瑯穩了穩心神,深深吸了口氣。

慢慢推開房門,琳瑯便只聞到一股藥味夾雜著檀香迎面撲來。想來這蘇染應是全年浸泡在那藥壇子裏的吧,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病弱公子,竟會立下那般傲然的戰功。

琳瑯輕提起曳地的雪白長裙,跨進屋子。

當她走至房屋前堂時,便望見一紫衣華袍的男子背對著她立於書案之前,衣袂翩躚,如墨般的長發未曾束起直至腰間,他的身態纖瘦,可背影卻是出奇的飄逸。

似是感覺到了琳瑯的到來,他緩緩轉過身子,露出他那傾城絕世的秀美容顏。

只是一眼,便令琳瑯幾乎倒抽了一口氣!

她從不曾想象得到,這世間竟還會有這樣絕妙的男子,眉眼如黛,肌膚勝雪,雅致的鼻,狹長漆黑的眼,他的五官精致幾乎趨近於完美,可盡管如此,這世間亦不乏有人相貌精美,也可達到如斯境地。

所以,最是讓琳瑯驚艷折服的,卻還是在於他的氣度。

淡然秀雅,漆黑的眼眸流轉之時仿佛可以勘透塵世間一切,而那一襲華貴紫袍將他襯得更是絕代風華。

這樣的蘇染,足以傾倒世人,傾倒天下。

古人曾有言: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大抵也不過是如此吧。

難怪各國百姓都盛傳“一見蘇郎誤終生”,此言果是不虛。

縱然心性淡薄如琳瑯,在那一瞬間,竟也失了神。

“你便是水先生的徒兒?”蘇染薄唇微啟,那漆黑的眸中閃過一抹琳瑯難以讀懂的光芒。

“正是。”琳瑯這才緩過神來。

一慣淡雅的她,在那絕美眸子的註視下,竟也破天荒的有些羞澀。

可琳瑯畢竟是琳瑯,片刻的失神後也很快恢覆了自然。

“小女子琳瑯拜見信武侯。”琳瑯俯身行禮,臉上依舊是帶著她獨特的笑容,淡然,優雅,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打破她的平靜。

“你叫......淩瑯?”聞言,蘇染放下手中公文,再次擡頭,靜靜地望著眼前淡雅絕塵的女子。

琳瑯緩步走至蘇染身旁,將她的藥箱放於桌案之上。

“我師從終南山水溶先生,師父與我有再造之恩,故我隨師姓為水,名琳瑯,琳瑯滿目的琳瑯。”

“原來卻是......這個琳瑯啊。”蘇染唇角揚起一抹笑容,極淺,卻是異常的耀目。

望著這樣的蘇染,琳瑯輕嘆了口氣。

“不知是否有人說過,蘇侯大人生得一副禍國之姿?”

“禍國之姿?”蘇染眨了眨眼,可隨即唇邊的笑意又濃上了幾分,“在我面前有如此說法的,到如今怕也只有琳瑯你一人。”

聽到蘇染這般自然地喚自己的名字,琳瑯有些發怔,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有些失分寸,忙歉聲道:“是琳瑯失禮了。”

“無礙。”蘇染走至桌案之前盤膝坐下。

“琳瑯你既是水先生的徒兒,自然是醫術高超,不知可否為我醫了這多年的痼疾?”

“姑且一試。”琳瑯徑直走到蘇染對側坐下。

蘇染伸出手來,擺到琳瑯面前。

蘇染的手嫩滑纖長,亦如他那張絕代風華的容顏,美得不可方物。

琳瑯搭上蘇染的脈搏,細細診斷,神情卻逐漸凝重起來,良久才放開他的手。

“依琳瑯看來,我的病可還能救?”蘇染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他略低頭飲茶,那如墨般的長發遮擋住了他絕美的面容,琳瑯望不清他的神情。

琳瑯望了他許久,才開口道:“蘇侯所患的乃是先天不足之疾,脈搏細小,冬季懼冷,體質虛弱,食量有限,若再這般任其發展,恐難...長壽。”

“是麽?”蘇染放下杯盞,朝琳瑯淺笑,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自己身體的模樣。

望著他的神情,琳瑯卻是有些疑惑,“不知侯爺為何發笑?”

蘇染放下衣袖,然後彎眸一笑,說道:“我的身子自小便是如此,記得七歲那年曾經遇到過一個世外高士,父親讓他為我算了一卦,他說我命中註定一生多病,一世孤獨。或許是因為犯下了太多的殺戮,上天不會讓我好受的。我並非懼死,只是有些事還未完成,所以我如今不能死,也不願死……”

他的嗓音清淺柔和,漆黑的眼眸如玉石般清涼溫潤,可聽了他這樣的話,琳瑯覺得左側胸口似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有種澀澀的疼,這種感覺好像很陌生,可是在記憶的最深處,又是那麽的,那麽的熟悉,仿佛早已經經歷了千百遍……

“侯爺你信命嗎?”琳瑯微笑著望著眼前的男子。雖已是三十多歲的年紀,可他的面容看起來還是那樣的秀雅。

“其實侯爺你是不信的。”未等蘇染開口,琳瑯已是說出了答案。

聽了琳瑯的話語,蘇染會心一笑,原本漆黑的眸中帶上幾分的溫柔與決絕,“是啊,像命這種東西,我從來都是不相信的,縱使逆天改命,我也要搏上一搏,不然我就是死也不會甘心的。”

“侯爺胸懷大志,心系黎民,有經國之謀,天命是不會虧待侯爺的,有琳瑯在此,侯爺的病必可痊愈。”琳瑯雖不解他話中深意,可是卻感覺到他眼神中的那股決絕,與他柔美的容顏形成強烈的反差。

“那就有勞琳瑯了。”蘇染美眸微垂,緩緩地道。

“侯爺客氣了,侯爺這病確是有幾分棘手,我還需回去再琢磨一些時日,琳瑯先行告辭。”琳瑯起身向蘇染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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