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Chapter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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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很小的時候,布雷斯就明白,人類無法抵禦的東西之一就是美麗。艾德文拉言傳身教給他的重要一課就是如何用容貌去迷惑甚至欺騙別人,以得到自己所渴望的東西,譬如財富。

直到很久之後,布雷斯才意識到,他年幼時所唾棄的路子才是最萬無一失的。或許這不道德,但這行之有效。

然而此時,他正竭盡全力阻止“紮比尼夫人”與“紮比尼先生”的婚事。

尖叫著大喊“我不同意”不是布雷斯的風格。他表達抗議的方式很簡單——冷戰、絕食。

“他不肯吃東西?”保姆第一次向艾德文拉匯報時,她只微微笑了一下,“那就餓著吧。”

……

“還是這樣?”第二次時她揚起了眉毛,“沒關系,那晚餐就不必準備他的了,免得浪費食物。”

……

“這樣啊……他才絕食了不到一天呢。”數小時後,在聽說布雷斯餓到偷吃牙膏的事情後,艾德文拉點點頭,“我去找他談談。”

這將是母子二人單獨度過的最後一個夜晚。明天就是婚禮日,他們的所有行李都已打包好,只待儀式結束就會被送入紮比尼莊園。

時隔多年之後以另一個身份再度踏入那裏,艾德文拉不是不緊張的。與她看似平靜實則起伏的心潮相比,布雷斯的心中只有諸多負面情緒:憤怒、屈辱和委屈。

“有意思嗎?”艾德文拉走進房間時他正躺在床上雙目發直地望著天花板,“你又改變不了什麽。”

“為什麽是他?”

“為什麽不能是他?”

布雷斯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你知道別人會怎麽說嗎?”

“你為什麽那麽在意別人的看法?”艾德文拉居高臨下看著他,“他們已經開始散播流言蜚語了。他們說我與伊森早已互生情愫;他們說他為了我謀殺了自己的妻子;他們說傑昆的死是他的過錯;他們說他甚至設法害死了你的父親……哦,當然,還有一部分相信你的父親是被我害死的,因為我早已移情別戀——”

“別說了!”布雷斯打斷她的話,他渾身都在哆嗦,“你到底是不是我媽媽?你怎麽能——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我只是在把別人對此事的評論告訴你而已。”艾德文拉如是說,“你不必覺得委屈或意難平。我的生活與你有交集,但終歸是分開的。我不是那種會為了孩子完全犧牲自己的母親,從很多年前起我就是眾星捧月的焦點,除非我厭倦了主動退出,否則人們不會停止對我的追逐。布雷斯,你要怨恨就怨恨我們之間割不斷的血緣關系吧。錯不在你,更不在我。”

“好。”他出奇迅速地冷靜下來,他的身體雖然還在因方才的情緒翻湧而發抖,但他的語氣已得到了控制,“隨你怎樣。但有一點:我不會出席你們的婚禮。”

“無所謂。”

“在你們結婚後也請他離我遠點。”

“可以。”

“其實要忍受你們的婚事也不是多難的事。”布雷斯擡頭看著她笑起來,“反正明年秋天我就去霍格沃茨了,屆時我們就不用勉強自己與彼此朝夕共處了。”

“你說的很對。”艾德文拉頷首,“我會撫養你到成年,在那之後你想登報與我脫離關系也可以。”

布雷斯忽然沈默。

“你不妨現在就開始思考如何在霍格沃茨生存下去,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你的同學們會比你在宴會上遇見的那些人更八卦。”她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連她們的三言兩語都承受不住,我很擔心你會在開學的第二天就跳湖自盡。”

布雷斯的缺席並未阻礙婚禮的正常進行。

重新走入紮比尼莊園的那一刻,艾德文拉已藏好之前所有的心緒。她有條不紊地指揮仆人們把行李歸位,然後才坐下來,享用家養小精靈奉上的茶,並開始打量這棟闊別多年的宅邸。

這裏的裝潢已與她記憶中不同。顯然,盡管他們的婚事只是一紙空文,但洛佩茲仍在這裏留下了不少痕跡。艾德文拉並不排斥她的品味,她也懶得再大刀闊斧重新裝修。

“鏡宮還在嗎?”她喚住家養小精靈,詢問道。和人類不同,這位紮比尼家族的世仆輕易就接受了昔日女主人“卷土重來”的事實:“在。”

“這些年間有人使用過那裏嗎?”

“沒有。”

想來也是。估計洛佩茲用著也會有些膈應吧。

“如果伊森問的話就告訴他我在樓上收拾行李。”

她沒有打擾任何人,獨自穿過熟悉的長廊來到鏡宮封鎖的門前。

這間舞廳耗資不少卻沒有使用過幾次。在最初,本著物以稀為貴的原則,艾德文拉只準備在每年的幾個重要日子於鏡宮舉辦宴會。然而伏地魔的崛起太過迅速,她很快連宴會都不再舉辦,更別提鏡宮那樣奢華的排場。

猶豫了又猶豫,她終究還是推開了那扇門。

塵封多年的鏡宮霎時間重新出現在她眼前,此時夕陽西斜,星象盤被投射在地面上,與頭頂馬賽克玻璃拼接的世界地圖交錯形成天地顛倒的景象……此情此景與十年前一模一樣,只是眼下這裏蕭索一片。水晶燈上的蠟燭早已生灰、廊柱上也不曾纏繞玫瑰與百合,這裏更沒有盛裝的侍者、談笑的賓客。

不過是物是人非罷了。

“你在想什麽?”

“我以為它會被拆掉。”

伊森扶著門框,若有所思地看著空蕩蕩的鏡宮:“這裏有很多回憶,不是嗎?”

她沒有說話。

“你還可以繼續在這裏舉辦宴會。”他說,“直到現在,我都經常聽別人讚揚起當年的鏡宮……”

“不必了。”艾德文拉打斷他的話,她笑了笑,“過去的東西就讓它過去吧,留一段回憶也沒什麽不好。”

“你這樣覺得?”

艾德文拉收回目光:“我不喜歡給自己徒增煩惱。”

說完,她率先離開。伊森目送她遠去,然後他回頭又深深地看了鏡宮一眼——原來不知不覺間,已過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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