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Chapter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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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的話,我可能就不會對他那麽不客氣。”尤萊亞第一千次說起這句話,“作為一個球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

馬修是因為中了對方找球手的計才會意外墜地的,朗斯基假動作固然對技術要求非常高,但直直撞到地上這種事對任何一個進入世界杯比賽的球員而言都是非常恥辱的。更何況馬修還因此喪命,這就格外令人感到惋惜和尷尬。

“你不必為他的死感到抱歉。”艾德文拉淡淡地說,“事實上,在比賽開始前我們吵了一架,我對他提出了離婚。如果非要說他的死是因為情緒不穩、技術受影響的話,那也會是我的錯。”

“你們吵了一架?噢,對,你和我說了。”尤萊亞心不在焉,“平心而論他挺可惜的,離世界杯冠軍就差那麽一步。”

“我不對他的死感到悲傷,尤萊亞。”在確認馬修的死訊之後,面對周遭或同情或愕然的目光,艾德文拉只是低下頭裝作悲痛,實際上她一滴眼淚也擠不出來,“他的死正合我意。”

“這樣說也太過分了——”

近期她一直系絲巾或穿高領衣服來遮擋脖子上的印記,此時她把領子折下去,露出仍未完全消退掐痕:“這是他幹的。已經過去兩個星期了,如果你在第二天就看到的話我還可以向你展示臉上腫起的耳光印。”在尤萊亞由驚愕轉為憤怒的目光之中她徐徐坐下,“我身上還有別的傷痕,可惜不能給你看。總而言之,在兩周前的那個晚上,我們爆發了爭執,我首次向他提出離婚。他被激怒了,然後就強/奸了我,並且在之後的日子裏三番兩次強迫我跟他上床,其中不乏暴力的行為。”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和尤萊亞說起她與馬修婚姻生活的細節,他的臉上泛起慚色:“你怎麽沒有告訴我?我一直以為你想和他離婚是因為他總計較你與達倫的過去!”

“那算是一部分原因吧。在他強/暴我之後我下定決心要和他離婚,除了他三番屢次傷害我以外,我還擔心他會對布雷斯不利。你知道我當時和他結婚是考慮到他作出的承諾,可是結合他之後的所作所為……我不敢賭這一把。”艾德文拉垂下眼簾,她和馬修的結合純粹是一時腦熱作出的決定。本來她還在想以離婚來結束這場持續不過三月的婚姻,沒想到意外先一步降臨。他死了,還給她和布雷斯留下了巨額遺產——感謝梅林!他及時修改了遺囑,否則那些財產都該是由他父母繼承的。

“你需要我留下來幫你料理後續的事情嗎?”馬修的母親對兒子的意外身亡和他的遺囑內容感到極度憤怒,為避免她找艾德文拉的麻煩,尤萊亞半強行地把她和布雷斯接回家暫住。

“不用了。球隊那邊的事情更重要,我可以搞定的,放心。”艾德文拉將她的計劃告訴尤萊亞,“我準備把馬修留下的房子出售,暫時不購置新居。西爾維婭正打算啟程去愛爾蘭度假,我準備和她一起去。這樣一來可以躲開找麻煩的人,二來可以避開現在愈發緊張的局勢。等情況好轉之後我會考慮回來。”

尤萊亞沒有作過多的堅持:“你一向很有自己的主意。不過,艾德文拉,答應我,下一次請不要急著結婚了,好嗎?”

艾德文拉啞然失笑:“我不會的。相信我,在經歷過這次失敗的婚姻後我會對我未來所有的伴侶都保持一樣的態度。”

“什麽?”

“若即若離、半推半就。”她說,“我發現你們男人的心理其實很簡單:在結婚前可以把你捧到天上去,一旦到手態度就會天翻地覆。無論是白玫瑰還是紅玫瑰,最後都只有枯萎拋棄的結局。”

“咳……”尤萊亞有些尷尬,“別把所有男人都說的那麽不堪好嗎?我覺得我就還行,還有達倫——好吧,我知道達倫不會回來了,但這不代表世界上不會有另一個像他一樣對你好的人啊!”

“我還是別抱有太高期待好,畢竟我很清楚別人眼中我是怎樣的人。”艾德文拉異常理智地說,“達倫是很好,可是這個‘好’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已經去世了。如果他真的和我長相廝守,我們未必不會有矛盾、爭執,甚至貌合神離、一拍兩散的那一天。況且人的記憶會自動過濾壞的那一部分,留下好的,所以我們總是會懷念起遠去的初戀和逝去的青春。”說到這裏她忍不住又自嘲地笑了笑,“但是說了這麽多,我還是很想念達倫。”

尤萊亞無言以對。他覺得自己已經盡力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可是艾德文拉似乎依然沒有走出失去達倫的傷痛,盡管眨眼間他去世已快兩年了。一個總是眷戀過去的人,表面上再怎麽灑脫,心裏都不可能真正前行啊。

“不過,在我啟程去愛爾蘭之前,我還得做一件事。”

“什麽?”尤萊亞回過神。

“接受采訪。我可不會傻等別人來往我身上潑臟水。”

沒想到來采訪她的又是熟人。

“是你啊。”艾德文拉笑了笑,“今天你的扣子扣的很好。”

“紮比尼夫人。”年輕人攥著羊皮紙和羽毛筆漲紅了臉,“我叫……呃……傑昆·彭寧頓。我是來、來……”

“來采訪我的。”艾德文拉示意他坐下,為了今天的采訪她特意換了一身素凈的衣服以求塑造出一個壓抑、傷感的寡婦形象,“您想知道什麽呢?”

傑昆撓了撓頭,支支吾吾說不下去。艾德文拉對外面的風向早有耳聞,她知道這段時間馬修的母親也沒閑著,於是她低下頭,再擡頭時已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馬修的媽媽一直都不喜歡我,在馬修去世前他本打算找機會促成我們和解的。可是……她現在是徹底不會原諒我了。我明白,彭寧頓先生,這不是她的錯。可能我天生就是個掃把星吧,您看,我的兩任丈夫無一善終,這也難怪別人會覺得蹊蹺,就連我自己也想不通這是為什麽。”她掏出手帕抹了抹眼淚,“您覺得我漂亮嗎,先生?”

傑昆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這麽問,他的耳朵也漸漸變得通紅,像是半透明的蝦殼一樣:“當、當然——我是說,所有人都知道您的美貌。但是您也不是徒有外表的繡花枕頭對不對?我的意思是……您很聰明,很有人格魅力……”

艾德文拉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微笑。

“梅林在上,您知道我不是故意在拍馬屁。”傑昆懊惱地說,“我的語言組織能力真是糟透了,請原諒,夫人。”

“但是美貌能有什麽用呢,在別人看來這又不是一件好事。”她說,“實不相瞞,馬修的媽媽嫌棄我是個寡婦,又帶著一個年幼的兒子。在我同馬修結婚後她總催促著我們要孩子,但是……說真的,先生,哪個女人能這麽快就完全適應新的婚姻生活呢?”

“當然,當然。”傑昆頻頻點頭,在羊皮紙上刷刷地寫字,“她有些太苛刻了。”

“是的,她有時候甚至會說我是紅顏禍水,說我是黑寡婦,罵我迷惑了馬修——噢,抱歉,我不該說這些。”她佯裝失言,一臉懊惱地請求道,“請別在報道裏那麽寫,可以嗎?我不想別人覺得她是個很苛刻的人,畢竟……她剛剛中年喪子。”

“我會寫的委婉一些,可是要完全不寫的話,那就對您太不公平了。”傑昆義正言辭地說,“我實在是不知道什麽人才會娶到您卻又不珍惜,我的意思是……不對,夫人,我得強調一句,我並沒有在和您調情,我是在闡述事實。”

但是你的臉很紅啊!

艾德文拉理解地點點頭:“我知道。您是一個很棒的人,彭寧頓先生,很少有記者願意公正地去寫一篇報道。人們總是對各種花邊新聞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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