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烏鴉反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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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任喬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殺!殺盡所有的人,毀滅一切。然而當她的視線觸及躺在地上的周雲青時,一下子變得清醒。都怪她控制不住心魔,才會把周雲青害成這副模樣,她怎麽能再造殺孽?

“裝神弄鬼!”任喬抓起那根插進沙發裏的欄桿,狠狠地擲向空中的神秘男人,欄桿穿過他的身體,帶起一片碎裂的光影,星星點點的散落在空中,很快又恢覆原狀。

任喬心裏有了一個猜想,她對抗著對於那道身影近乎本能的恐懼,借力躍起,向著他飛去。就在她的手擦過他的心臟時,和剛才一樣的事情發生了。

“你們不要怕,他只是一個幻象。”

江琛至始至終都沒有加入殺戮,是除去任喬之外,另一個神智沒有迷失的人。見此情景,他拽起王凡的腳,把王凡狠狠地摔在地上。

王凡磕得滿眼饒金星:“疼疼疼”劇痛把他從先前那種癲狂的狀態中拉了出來,他也跟著恢覆神智,一手捂著腦門,另一只手和江琛一起,分開尚在廝殺的閆紫和明淵。

醒來的閆紫,擦凈那根帶著血的金釵,重新把它插在發髻上,絲毫不避諱上面的血腥味。

唯有醉得一塌糊塗的明淵,受影響最深,江琛和王凡兩個大男人,一左一右地都險些壓不住他。

王凡看著自己的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剛才怎麽會有那種可怕的想法?”

任喬跳回地面,指著空中的幻影問向王凡:“要不要親自感受一下?”

“你一個女人都敢,我有什麽不敢的?”王凡先是拍著胸脯說,繼而話鋒一轉,“但我可沒你那麽厲害,說飛就飛上去了。”

任喬抓起他的腳踝,他嗷嗷叫著:“餵餵、你幹嘛?”任喬單手舉起王凡,把他扔向空中那道幻影,她的手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腳踝,他整個人像是一根分針那樣,做了一個鐘擺運動。

那種強烈的、仿佛從靈魂深處逸出的恐懼感,讓王凡閉上眼睛尖叫:“不要啊,我能感覺到,靠近他我會死的!”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他的身體撞開那道幻影,半空中閃動的碎芒一如波光粼粼的水面。任喬已經把他放到地上,他把自己渾身上下摸了個遍:“好好的,沒死啊?”

江琛同樣親自感受了一次,他的手穿過空中的幻影,分析道:“遠超於當世科技的全息投影技術,表面看起來幾乎和真人沒什麽兩樣。”

王凡點頭:“哪有那麽厲害的技術,你看他故意戴著面具,我猜是還無法完全模擬出人類的微表情。”

任喬的目力比他們都要好,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塊銀色面具上,每一個細微的紋飾脈絡。她對王凡的話存疑,模仿出人類的神態,對於神秘人來說絕對不是什麽難事。

那麽他為什麽要戴著面具呢?

江琛的猜想還在繼續:“我們對他產生恐懼,因此被他支配,應該和某種磁場有關。在這個投影裏,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高科技,制造出了這樣的磁場。”

王凡:“你這說了和沒說一樣。”

任喬順著江琛的話往下想,這種力量在水藍星被解釋為超水平高科技,或許是蒼華界的場域?一種直接作用於周圍人真靈上的場域能量。

她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周雲青,穿來水藍星已經有二十年,似乎除去周雲青那間地下密室,還沒見過其他人能夠布置場域,可周雲青半死不活地躺在這裏,隨時都會沒命,她很難懷疑他

忽然,她的腦海中靈光一閃——無極!當初在無極世界,那座試煉寶塔,裏面分明也蘊含了場域。但她想不明白,對方既然強大到能封鎖她的靈力和神識,想要她們幾個的命,還不是一個念頭就能辦到?何必要費這番力氣?

江琛和她想到一塊去了:“綁來我們的時候,他完全可以殺了我們。可他沒有那樣做,就像他說的,這是一場游戲,他正在暗處欣賞著我們臨死前的困獸之鬥,可怕的惡趣味。”

意識到對方不是為了求財,嚴蕓珍這才個感到驚慌,她沖著半空中那道幻影苦苦哀求:“我都七十多歲了,半只腳都踏進了棺材,你要我這個糟老婆子的命,也沒什麽意思。不如你放我出去,我兒子有錢有勢,你想要什麽他都會給你。”

沒有人應答,江琛搖搖頭:“沒用的,他的程序裏應該只設定了剛才那句話,目的是給到我們剛才的信息。”

“那豈不是只有按照他說的去做,才能活下去?”一直沒有開口的閆紫,忽然這樣說道,她的手再次摸向發髻上的金釵。

下一個瞬間,任喬劈手奪過那根金釵,放在手裏揉搓。她的手很好看,修長的指節,白得近乎透明,依稀能看到其中細細的青筋。再張開手時,那根金釵已經被她揉成了一團圓球,那可是實打實地金子做的啊!

“殺人犯法,我看誰敢動手?”

閆紫坐在那裏沒動,“蹬蹬蹬”,嚴蕓珍卻猛地倒退三步,摔倒在地上。在場的所有人,同時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假如按照惡魔的規則,最後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只會是任喬,她的武力值實在是太高了!

王凡連忙附和:“你說的對,我們應該齊心協力逃出去,不要鉆進他下的套裏。”還好大明星沒有殺人的意思,不然的話他們分分鐘被她ko!

“他說這道門七天後才會打開,這裏沒有食物也沒有水,我們怎麽可能活過七天?”江琛摘下眼鏡,哈了一口白氣,在衣角上擦了擦。

閆紫慢悠悠地說:“如果按照他說的,審判者每天殺一個人,那不就是現成的食材嗎?成年人體內有70%的水分。”她說話並不多,卻一句比一句歹毒。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防備地看向武力最高的任喬,嚴蕓珍更是嚇得爬上樓梯,向著房間裏面跑去。她是體力最差的,如果另外幾個人真的動了歹念,吃她的血肉可怎麽辦?

任喬給了閆紫一個警告的眼神,“別說這些聳人聽聞的話,或許我們馬上就能找到出口逃出去。”她拍拍手掌,鼓勵道:“大家打起精神,再努力找一找出去的辦法吧。”

一開始大家還勉強打起精神尋找,直到王凡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他又困又餓,扶著墻坐下:“不找了,累死我了,給別人搬一整天的家都沒這麽累”

江琛提出合理建議:“睡覺可以對抗饑餓。”

任喬只好說:“好吧,那你們睡吧,我來守夜。”

江琛說:“我下半夜醒來替你。”

任喬搖頭:“不用替我,我不困。”

唯恐他們在睡夢中出事,任喬不敢離開大廳半步,雙腿盤坐,五心向上打坐,試圖喚醒體內的靈力,可惜沒有任何作用。

月影漸漸升至正中央,一陣強烈的困意忽然襲來,任喬極力抵抗。她是築基期修士,不需要像凡人那樣借由睡眠恢覆精力,在無法打坐恢覆精力的情況下,雖然也難免困倦,但絕對不會連一天都撐不下去。可惜,在某種神秘力量的支配下,任喬無法抗拒地合上了眼簾。

她是被一聲短而急促的尖叫吵醒的,和她一起被吵醒的還有江琛。月華餘光中,他們兩個對視一眼,同時問道:“王凡呢?”原本睡在大廳裏的王凡不見了。

聲音傳來的方向是二樓的房間,任喬率先一步借力躍起,直接翻過二樓的欄桿,沖向那間房間,江琛走樓梯緊隨其後。

他們兩個見到了畢生難忘的可怕的一幕——其中一間房間裏,成群的烏鴉飛起,漫天的鴉羽好似惡魔之手,烏鴉的叫聲如同帶人親臨陰森森的墓地。

王凡拼了命的向門外爬去,任喬只來得及伸出手,想要要將他拉出來。可只在一剎那間,鋪天蓋地的烏鴉群便已經把他吞噬了個幹幹凈凈,它們盡數飛向床板內。

床已經合上了,房間裏什麽都沒剩下,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他們的幻覺。可是空氣中殘餘的血腥氣息,又提醒著他們,王凡已經死了,死在數以萬計的烏鴉口中。

江琛嚇得不敢上前,雙腿打著哆嗦,從昨天到現在,他一向氣定神閑,這是任喬第一次看到他失態。他低聲呢喃,近乎機械地重覆著一句話:“審判來了,我們誰都逃不了”

“冷靜點,神秘人躲在暗處裝神弄鬼,你越是害怕,就越是如了他的意!”任喬厲聲說道。她走進那間房間,拍拍床板,不管她如何施為,都和先前一樣,根本打不開。

床頭正上方的白色墻面上,比之前多出一幅畫,紅的刺目,像是用鮮血畫成的。一只烏鴉待在巢穴裏,從它身上掉落的羽毛和蛻化的喙部來看,這是一只年邁體衰的老烏鴉。

在它身邊,還有另一只身形比它健碩的烏鴉,嘴裏叼著食物,嘴對嘴地餵到它的口中。另外幾只烏鴉飛在外面,四處尋找可口的食物,打算銜回來餵給它們的母親。

畫面上,樣貌醜陋的烏鴉,散發著詭異的波動。只要看上一眼,就讓人由衷地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隱隱居然有幾分藝修之道的意味。

終於清醒過來的江琛,對著畫自語道:“烏鴉反哺。”

先前聽到聲音,打開門查探的嚴蕓珍,所在房間床頭的墻上,同樣多出一幅血畫。任喬福至心靈,打開其他房門:“每一面墻上,都多了一幅畫。”

江琛說:“七間房間七幅畫,每一幅畫所畫的,都和神秘人所說的審判有關。”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最後一間打開的房間?”任喬問。

“是的。”江琛答道,指著另一間說:“那才是王凡醒來的房間。”

“也就是說,神秘人設計的殺人方式,並不對應我們各自最先出現的房間。”任喬看著其餘的六幅畫,眼眸裏紫意流轉,如果能找出每一幅畫所對應的人,或許可以先一步洞察神秘人的動向,更好地規避死亡。

沒有人註意到,空中只有納米大小的光點閃爍,那是現如今的科技無法偵測到的極小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把這裏所發生的一切傳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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