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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大廈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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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慈善組織要把年度人物的獎項,頒發給任喬和蘇媚。她們都沒有參加頒獎典禮,任喬是因為太忙,當然她本人也看重這種虛名。蘇媚則是認為自己配不上這個獎項,她托人送來一段提前錄好的視頻。

視頻裏她素顏出鏡,稍顯憔悴,卻有一份歲月贈予的溫柔:“我的黑歷史,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如果一定要頒這個獎的話,不如給我的亡夫殷行。謝謝社會各界人士長久以來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

她自認為不配,別人卻覺得這個獎項實至名歸。主持人說:“蘇媚的人生曾經經歷大起大落,如今她至偉卻不居功,她的所作所為,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裏。在過去的三年裏,每一筆善款的去向,她都親自跟進,確保不會在中間環節出現紕漏。一個又一個貧困家庭,在她的幫助下站了起來,一所又一所希望小學以雲起基金會冠名即便她不拿這個獎杯,她也是我們心裏的最佳年度人物,這個稱號她當之無愧!”

下一個獎項,獲獎者同樣沒有出席晚會。主持人不在意地笑笑:“這位神秘人不來現場,在我們的預料之中。縱使他不出席,這個獎項也非他莫屬!”

她念著頒獎詞,抑揚頓挫的聲音,慷慨有力:“每一次天災人禍降臨大地,絕境中的人們眼睜睜地看著死亡逼近,總有一抹銀白色的身影出現,與死神爭奪每分每秒的時間,盡其所能地挽救受難者的生命。玉湖地震,韶關大火,淇陸洪澇因他而再獲新生的人不計其數,盡管他從來不曾留下只言片語,盡管沒人能夠拍下他的面容,但所有人都會牢記那一雙水晶般純粹的綠眸——他是光,他是希望,他是我們的守護神!”

這不是第一年頒發這個獎項了,連續三年來,每一年的獲獎者都是同一個人。沒有姓名,沒有照片,沒有任何影像資料,除了頻頻出現在每一處災難現場救人,他低調得幾乎找不出其他存在的痕跡,卻是所有人心裏的守護神。就像是影視劇裏的超級英雄,只在人們需要他的時候出現,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蘇媚奔波於下一個貧困點的探查,任喬則在杜家,隨她一同前來的,還有方然、趙錦年和顧懷。任喬穿著黑色外衣搭配黑色喇叭褲,腰間別致的圓環腰帶,時尚感十足,幹凈利落。

房間裏沒有開燈,今天是個陰天,光線稍顯陰暗。杜衡坐在一張小葉紫檀木的螭龍紋圈椅上,他的身上明明沒有繩索,卻像是被牢牢地捆在椅子上。

那是任喬的靈力絲,她虛空一拍,他的身體裏好似有成千上萬的蟻蟲在游走,又癢又疼,萬分難耐。他的嘴卻很硬:“你們別想屈打成招,我杜衡不吃這一套!”

“是嗎?”任喬揮揮手,“你們先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她和杜衡,最初時不時傳出幾聲杜衡的哀嚎,漸漸沒了聲音。顧懷敏銳的感覺到有問題,推著輪椅向裏面沖去,堪堪攔在正要下殺手的任喬面前!

任喬手裏的靈力波,被他打亂節奏,瞬間暴亂,差點刺傷他。好在任喬已經回神,把靈力收了回來。她的雙眸裏,濃郁的紫色光芒好似化為實質。

“顧懷”她叫道,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我都做了什麽?”她那三千銀絲自然的垂在腦後,神色間一片倉皇,近乎透明的肌膚色澤,美得像是易碎的玻璃制品。

顧懷把她攬在懷裏,“沒事了,喬,一切都過去了。”

任喬眼裏的紫意淡去,“我越來越控制不了我自己,剛才如果不是你進來,我已經殺了他。”

地上是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杜衡,就在剛才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瀕臨死亡,死裏逃生的他連連哀求:“放過我吧,我招,我什麽都招!”聲音粗啞,仿佛從喉嚨裏發出來的。

杜衡說起十年前的一切,他和趙錦年的父親是合作夥伴,共同負責的一個大樓的建造項目,那時正是春風得意。然而發生了重大事故,樓房倒塌壓死了人。

趙錦年的父親當時負責質量檢查,事故發生後他太過自責,竟然在牢獄中自殺。杜衡順勢把所有責任全部推在他的身上,還借此侵吞了他的家產,又迫害趙錦年母子。

事實上,當年他們共同建造的大樓之所以會出事故,是杜衡用劣質材料替換原本材料,貪下那筆錢,最終釀成了惡果。

黑三角那場意外,杜衡同樣有份參加。自從趙錦年跟隨任喬做事,他就害怕趙錦年找他報覆。他原本寄希望於唐婭和淩清,等著任喬灰溜溜地離開唐家,可惜輸的人居然是唐婭。再加上任喬即將和周雲青聯姻,他不敢再等下去,恰好知道有人要對任喬出手,便順水推舟,一同加入。

他一直相信機會不是等來的,要靠自己創造。沒想到這樣縝密的算計,都沒有要了任喬的命,反而招惹了這尊大神。大難不死的她盯上了他,三年來,他用盡所有人脈關系,還是沒辦法避開任喬的報覆。

事隔十年,在雲起對杜家、任喬對杜恒本人雙重施壓下,趙錦年終於伸張正義,替他的父親洗白了冤屈。他的父親是監工不力,但絕對沒有收下材料商的黑心錢,以次充好。

杜衡找警方自首,杜家旗下公司的市值一落千丈,至於不動產業在他入獄前就已經賠給趙錦年,杜家這邊終於塵埃落定。

在過去的三年裏,諸夏國的商場暗流湧動,藍家和唐家之間頻頻大起幹戈,鬥了個兩敗俱傷。在暗處,還有唐婭幫助明廣,蠶食唐家勢力。春申城唐氏,這五個響當當的大字,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大廈將傾,唐家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被動,多方壓力之下,唐天陽孤註一擲,把唐家未來的寶全部押在新興的汽車項目上。只要能將這款無人駕駛的天然能源汽車開發出來,唐氏或許就能起死回生,然而資金是個大問題,單是前期投資便要數百億,如今的唐氏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正是四面楚歌,背水一戰之時,唐天陽相當有魄力,選擇了融資,不僅僅是唐家光環,更以項目本身打動投資者。淩清從中斡旋,試圖獲得淩鋒的投資。這些年吃齋念佛的嚴蕓珍,重新開始在權貴圈裏交際,四處向人推薦唐氏新型汽車項目。

在他們的努力下,唐氏居然真的收到了投資,雖然數額並不大,帶了一點眾籌的意味,可積少成多,也有了三十億。這鼓勵到唐天陽,他越發相信,這個項目能讓唐氏絕處逢生,不惜暫時將手裏的唐家股份抵押出去——那是數十年來,只有唐家掌權人才能持有的股份。

新建的雲起商廈裏,正在操盤的小五,問向任喬:“還要繼續給唐天陽追加投資嗎?”

“當然要,把火燒得更旺一些,通知我們派去的技術人員,讓他向唐天陽加價。就說最新估算,想要完成這個項目起碼上千億打底,前期最少要籌到五百億流動資金,我要逼出唐天陽所有的底牌!”

小五比了個手勢,俏皮的說:“yes,madam!”

如果放在平常,唐天陽這只老狐貍做事一定滴水不漏。倘若他要用一個人的技術,必定會把那個人祖宗十八代都查出來,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團隊混進別人派來的臥底。

可惜現在的唐天陽,病急亂投醫,已經把新型項目當作他的信仰,甚至不許屬下質疑一句。怪只怪在這三年裏,他已經失去太多,再也沒有當初的運籌帷幄。

當然,他同樣沒讓藍海好受,兩家互掐,鷸蚌相爭,只是讓別的漁翁得利。回想這三年來發生的一切,他十分後悔,當時為什麽要和藍海對上,初衷竟然是為了替大女兒報仇?真的值得嗎?

如果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寧願死個女兒,也不想讓唐家百年家業跌落到這一地步。他隱隱察覺到事件背後有推手,他剛和藍海起了爭執,恰巧藍家和唐家往日的恩怨便全面升級?

他進了別人的套,現在想出來也晚了。只能先把唐氏盤活,再做打算。到時候如果讓他揪出,是誰在背後作祟唐天陽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任喬這邊已經到了收網的時候,只要把唐天陽套死在新項目裏,等他把其他的股權全部抵押出去,他們這邊再撤資,唐天陽將會一無所有。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淩鋒忽然提出邀請,要顧懷回燕京城淩氏老宅,吃一個團圓飯。這是一場鴻門宴,淩氏老宅的朱紅金漆大門,散發著肅殺之氣。

淩鋒一身寶藍色唐裝,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淩家各位長輩,依次而坐。顧懷雖然看不到,也能感受到他們的威風凜凜。

“懷兒,你來了?”

顧懷遞出一個盒子,裏面裝了一根老參:“外公,抱歉,這段時間太忙,都沒時間回來看您。”

淩家長輩一一和顧懷過招:“懷兒,我給你介紹的許家千金,你怎麽不約人家出來吃飯?”

“吳家的丫頭說,她在電影院等你等了兩個小時,你都不肯來。”

“要是看不上這些姑娘,你就直說,你喜歡什麽風格的?環肥燕瘦,包在四姨身上!”

她們每說一句話,顧懷拿著筷子的手就抖上一抖,他不怕商場的爾虞我詐,就怕七大姨八大婆的嘰嘰喳喳。他剛一開口,“我”

就被大舅媽打斷:“又要說你忙?是是是,你是大忙人,可總要先成家後立業,你都二十二了,你大舅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你大表姐都出生了!”

有一位表嫂熱切地說:“你爸走得早,你和你堂叔那邊完全沒聯系,和你媽關系也不好。都說長嫂如母,要不我們幾個替你操辦婚事?”

顧懷一陣頭大,他連女朋友都沒有,怎麽就要操辦婚事了?從今年年初開始,這幾個月來,淩家人對他展開連番轟炸,各個都關心他的終身大事,見了他第一句話都是:“我認識一個不錯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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