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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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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喬的靈堂,adrian帶著一位年長的女士前來悼唁。那位女士穿著一身黑袍,戴著厚厚的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好似秋水。

adrian站在一旁,和秦奕然說話:“方然那邊有消息嗎?”

秦奕然低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adrian安慰他:“或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任喬是晚輩,李秀麗甚至不能為她穿上白色的麻衣,在諸夏國的習俗裏,向來只有晚輩為長輩戴孝。她靜靜地立在靈堂邊,向前來吊唁的人回禮,有時會擦一擦任喬的遺照,生怕染上灰塵。

人少的時候,李秀麗不必掩飾情緒,便忍不住輕聲啜泣。黑袍女士遞給她一張紙巾,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只是給了她一個溫柔的擁抱。

公司那邊還有事,adrian向秦奕然告別:“明天我再過來。”他攙扶著那位黑袍女士離開,經過門口的時候,和剛剛趕來的紀無為擦肩而過。

一陣風吹起那位女士臉上的黑紗,露出一張坑坑窪窪的臉,有嚴重的燒傷痕跡,看起來人不人、鬼不鬼。即便是青天白日遇到,也會把人嚇一大跳。

匆匆一瞥,熟悉的身形,讓紀無為喚道:“瑤瑤!”他的動作就像是出於本能一樣,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真的是你?你回來了,你是來接樂樂離開的嗎?”他以為他看到了水瑤的鬼魂。

然而她看過來的目光是那樣陌生,讓紀無為的心隱隱作痛。他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她的倩影無數次在他的夢中出現,盡管她的臉上遍布燒傷,可那一雙眼睛,和二十年前一樣清澈動人。

“瑤瑤,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無為啊。”

那位黑袍女士掙紮著推開紀無為,adrian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拉過來,護在身後,聲音裏有警告也有不滿:“紀導,你喝多了嗎?是不是在耍酒瘋!”

他緊張地檢查她的身體,“aunty,沒事吧?”

紀無為是認識adrian的,雙方曾經有過合作,知道他是時跨過時尚公司的總裁。他叫她aunty,也就是說站在紀無為面前的,不是鬼,而是人!是不是代表了瑤瑤還活著?他越想越覺得是這樣,水瑤葬身於一場大火,這也能解釋她臉上的燒傷。

那位女士在adrian的護送下,先一步上車。車門已經關上了,紀無為還在奮力地拍打車窗,固執地叫著:“瑤瑤!”

adrian無奈地說:“紀導,你今天到底發什麽神經?”

紀無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告訴我,她是誰?”

adrian聳聳肩膀,語調涼涼的:“她的身份,可不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車子揚長而去,把一路奔跑、追在後面的紀無為遠遠地甩下。加長轎車裏,adrian問道:“aunty,你認識他嗎?”

坐在他身邊的這位女士,一手創辦somuns,是世人口中尊稱的罌粟女王,一向隱於幕後。上次設計大賽,任喬救場的那段視頻,她後來看過,十分欣賞任喬的才華,惋惜任喬英年早逝。今天專程抽出時間,和侄子一同前來吊唁。

“不認識。”她開口,用的是諸夏語,音色喑啞,手裏拿著剛才掉落的面紗,語帶玩味,“但是看到我的臉,還敢抱我的人,他是第一個。”事實上,她的諸夏語講的比外語更好,adrian的諸夏名楚長風就是她取的。

“我會繼續尋訪優秀的醫生”她臉上的燒傷,早就成了adrian心裏的一塊頑疾,一天治不好,就一天無法放下。

罌粟女王輕聲一笑:“不必了,這麽多年來,看了那麽多醫生,在不同國家尋醫問藥,得到的結果都一樣。我膚質太特殊,不能進行植皮手術,你又何必再浪費時間和精力?”

展宏商廈,周雲青照舊加班到深夜,整幢大樓還陪著他的,大概只有值班的安保人員了。他乘坐電梯來到地下車庫,便見到他的車子旁邊,停了一輛紅色的瑪莎拉蒂。藍若從車裏走出:“我等你很久了,一起吃個晚飯?”

她穿著一件刺繡連衣裙,長度不及膝蓋,腳踩一雙墨綠色的高跟鞋,面容不算出眾,五官十分柔和,看起來溫潤無害。

周雲青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她:“沒興趣。”藍若攔住他,“唐婭在設計大賽輸給我,已經退出角逐,現在唐姝的葬禮也快辦完了,哪裏還有比我更好的聯姻對象?”

周雲青身形高高瘦瘦,雙眸漆黑如墨,拉開車門坐進去,一雙薄唇輕啟,只有兩個字:“讓開。”

藍若不甘心,張開雙臂擋在周雲青的車前,“你為什麽總是這樣?為什麽不肯正眼看我?唐氏姐妹到底哪裏比我好?當年如果是我陪在你身邊,根本不會發生因為沒錢而離開你的事情,我會幫你把事業打理的井井有條”

周雲青對她的話置若罔聞,踩下油門,汽車發動的引擎聲響起。藍若閉上眼睛:“你這麽冷酷無情,從我的屍體上過去吧!”一陣風吹起她的秀發微揚,等她再睜開眼,周雲青的車已經繞過她開走了。

厲鳴從藍若的車裏走出來,擊掌稱讚:“我靠,老大這個車技,簡直炫爆了!剛才那個位置,他居然都能轉彎?”

“厲鳴!”藍若怒道,“你到底站在哪邊?”

厲鳴摟起她的肩膀,“嗨呀,我的小公主,老大就是個無欲無求的和尚,你老纏著他幹嘛?我發小一大堆,各個都是帥氣的有為青年,你來我們的聚會玩一次,保證遇上真愛。”

藍若拍開他的手:“可我只喜歡周雲青。”

她是為了周雲青才考輔仁大學的,原本家裏打算讓她出國留學。看似乖乖女的藍若,卻有一肚子壞水。管家為她請了不少家庭教師,沒幾天就被她折騰得嚇跑了。

周雲青是其中堅持時間最長的一個,她便越發看他不順眼,想方設法地折騰他。可他的反應始終淡淡的,把她的無理取鬧視作空氣,確切地說是把她這個人當作空氣。

她有時心情不好,便會站在鬧市西餐廳的樓上,向街上撒錢,看著人們像狗一樣毫無尊嚴地瘋搶,那會給她帶來優越感。有一次恰逢節慶日,路上的行人很多,從上方飛來的一張又一張百元大鈔讓他們失去理智,居然有人直接沖上西餐廳,搶她手裏還沒扔出去的錢。

西餐廳的老板知道她的身份,幾乎是舍了一條老命護住她。為了獲得藍家的獎勵,餐廳絕大多數員工加入保護她的行列裏。直到警方趕來,才結束這場鬧劇,那一天因為踩踏事件而傷亡的人數,官方至今仍然對外保密。

周雲青就在這家餐廳打工,從始至終,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是唯一一個不曾出手保護藍若的人。事後,藍若把一摞錢狠狠地摔向他的臉:“你是不是仇富?”

周雲青側身躲開,洋洋灑灑的粉色紙鈔,連他的衣角都沒有碰到。那時他說的話,藍若至今仍然記憶猶新:“你也就這點能耐了。”

他的嘲諷他的鄙夷,成為藍若心裏的一根暗刺,她曾經想要拔掉這根刺。在她看來,憑借藍家的權勢,整垮一個窮小子輕而易舉。

然而不管她出什麽陰招,都被他完美化解。她利用藍氏向學校施壓,結果那群老學究寧願辭職,也要保全周雲青。

越是交手,藍若就越是被他吸引,她想要征服他,想要讓他俊美的面容上,染上對她的迷戀。她去找周雲青道歉,負荊請罪,發誓以後一定痛改前非。

她日以繼夜的補習,每天只睡三個小時,終於考上國內top1的輔仁大學,成為周雲青的直系學妹。大學四年乃至工作以後,她都不曾向外人透露過藍氏千金的身份,在學校時和周雲青一樣打工兼職,自食其力。

周雲青成立展宏,她第一個去應聘。收到實習offer的那一天,她知道她已經憑借實力獲得周雲青的認可。可是還不夠啊,她想要的遠遠不止是這樣

回到別墅以後,周雲青先是看望了鐘玉梅,剛一出現就被驟然發瘋的她,拿著針頭猛紮,好幾個人都拉不住。

準時準點見到周雲青,管家恭敬地向他問好:“周先生。”心裏卻有些奇怪,從前周雲青加班太晚,會直接睡在公司附近的酒店裏,最近幾個月卻每晚都會回別墅。

周雲青沖他點點頭,乘坐特制電梯,來到地下。地下一層存放著成排的超級電腦,特殊的建築材質隔絕了所有輻射。他走進一道暗門,沿著階梯而下,那裏是負二層。

先是虹膜驗證,接著是語音,然後是腳步對比經過重重機關之後,終於進入負二層。那是一間純白色的房間,面積很大,頂部營造出光幕,照得地下恍如白日。

房間裏放滿了形狀奇奇怪怪的石頭,隱隱散發著靈氣波動。奇石陣的正中間,是一張白玉冰床。床上躺著一個女人,肌膚顏色淡得好似透明,赤身裸體,面容絕美,雙眸閉著,長長的睫毛宛如蝶翼一般。

在她的周圍,擺著顏色各異的花瓣,錯落有致的粉色,清新的自然綠色,高貴淡雅的紫色她的額間,戴有一束他親手編織的花環,周圍濃郁的靈氣仿佛繚繞如煙霧,她美得像是誤入人間的仙子。

周雲青癡癡地看著她,俯身吻下。一如童話那般,睡美人在王子的一吻下,睜開雙眼,眸子裏流動著細碎的星光。

“你醒了。”他加深了這個吻,熱烈而綿長。狂熱的神情裏帶著朝聖般的虔誠,又像是一位收藏家歷經千年萬年,終於找到失而覆得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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