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時間已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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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吹動著藍色的窗簾,本該早起的人,

現在卻還賴著不動,緊皺的眉頭,

額頭冒出的虛汗,似乎在夢中,有什麽不好的事。

一只手撫摸上她的額頭,很溫柔,

淡淡的涼意,在灼熱的夏天會讓人很舒服。

顧惜月一下子坐了起來,急促地喘息著,

眼裏的恐懼依舊那麽濃烈,身體有些顫抖,

七年前的噩夢,明明早就忘記,

這幾年也從來沒有夢見過,可是回來的第一天,那些記憶卻又如流水般湧了起來。

“怎麽了?做噩夢了”

本能的點了點頭,一瞬間就楞了,轉過頭,

“你怎麽在我房間?”

現在才反應過來,屋裏居然有人!

他什麽時候進來的?

“做什麽噩夢了?”

路夜明不答反問道,看她的樣子,

那噩夢應該很可怕吧,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他不相信她真的只是做夢而已,一定是有什麽事。

顧惜月的神志瞬間全部回籠了,移開視線,淡淡的回答,

“沒什麽,只是個夢而已,我要起來了”

“沒有攔著你不讓你起來”

既然她不想說,那他也不會逼她,

只是很多事,只要和她有關,他都會用自己的方法知道。

幾年前的噩夢本來就讓她心情很不好了,

他現在居然還來和她對著幹,顧惜月生氣了,

“你在這裏我怎麽換衣服?”

路夜明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來到衣櫃前打開,

看了一眼,拿出一條輕紗連衣裙過來,

伸手就要解她睡衣的紐扣。

顧惜月閃開,緊緊揪住自己的衣服,憤怒地瞪著他,

“幹什麽?”

某人理所當然的回答,

“給你換衣服”

顧惜月怔了一下,拿起枕頭就打了過去,

“路夜明你個流氓!”

閃開,傾身向前,靠近她,溫和的開口,

“早就是我的人了,你說,你的身體哪裏我沒看過?”

顧惜月被他理直氣壯的話語說得面紅耳赤,

只能生氣地瞪著他,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因為他說的沒錯,她早就是他的人了,四年前就已經是了。

路夜明見她緊緊咬住下唇,怒瞪著自己,

瞬間有種壓倒她的沖動,想狠狠地欺負她,

讓她在自己身下哭泣,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疼。

可是,冷靜的理智卻不允許自己這麽做,

都說沖動是魔鬼,他沖動了,可是心裏的魔鬼卻被一把叫“顧惜月”的枷鎖緊緊鎖住,動不了分毫。

站起身,沈默地走了出去,怕自己在這個房間呆久了,

會壓制不了身體的沖動,她不知道,

輕薄的睡衣,朦朧的眼神,她的一切對自己來說都是巨大的誘/惑。

他們分開四年了,這四年裏,他不停的用工作來壓抑對她的思念,漸漸的,

身體似乎沈寂。

四年裏,他不擇手段鏟除了一切可能威脅到他地位的權勢,

白宇飛說沒有顧惜月的路夜明成了工作狂,

殘暴不仁的上司!

是嗎?不知道,只是這四年裏,

明明有直覺,有思想,但靈魂卻空空的,

在機場見到她的那一瞬間,靈魂在剎那間蘇醒了,

連帶著身體的欲/望,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把她捏碎了。

顧惜月見他出去了,門也關上了,

呆楞了片刻後才回過神來,拿起一旁的衣服慢慢穿了起來。

她和他,是不是太親密了?親密到感覺這四年的分開都是錯覺,他們還是相愛的情侶。

穿好衣服,扭頭看去,外面的陽光真好,

明天是韓心的婚禮,她磨到最後一天才來,

為的就是不和他相處,誰知道,他們相見了,

比她預想的提前了很多。

伸手摸著自己心臟的位置,自嘲的笑了,

顧惜月,你還是那麽沒用,只要他一靠近,

你就心跳加速,手足無措,只能用笨拙的方式來掩飾自己的心慌,

真的是為了韓心的婚禮才回來的?

真的是怕韓心的絕交?而不是為了見他一面,

慰籍心裏的思念才來的?

你果然是白癡,連自欺欺人的借口,

都要從別人身上找,這樣的你,真的很差勁。

開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擡頭看去,

路夜明走了進來,來到她身前蹲下,

伸手握住她的腳,靜靜的看著。

顧惜月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他的手,

很溫暖,不似記憶中的那般冰冷,

有些粗糙,上面有很多老繭,身份那麽高貴的人,

手卻如同工地的工人一般。

那是七年前被路爺爺趕去訓練營造成的,

沒有人知道他在訓練營裏經歷了什麽,

只是回來後,他變了很多,身體上有各種各樣的傷疤,手上有很多的傷口只留下痕跡。

努力拉回自己的思緒,不再讓心裏的疼支配一切,很平淡的開口,

“原來路先生有戀足癖呀?”

路夜明聽言輕笑了,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的”

另一只手拿起旁邊的鞋為她穿起來了,

她以前不會穿高跟鞋,最多是厚底而已,

而現在,她的鞋都是平跟的。

她不知道,剛才自己握著她的腳,

腦袋裏出現的是她受傷滿身是血的樣子,

她的腳,從那以後,就不再完好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低頭悶悶地喝著粥,路叔叔和路媽媽都出去,

家裏除了傭人就他們兩個,不知道該說什麽來打破這沈寂的氣氛,

他們是不是真的到了相顧兩無言的地步了?

看了一眼墻上的古董大鐘,還是以前的那個,不對!

“路夜明你怎麽還沒去上班呀?都十一點了!”

她記得以前路叔叔去上班都是七點過便出門了的,

現在是他掌管著 L——Cima delre,

應該早就該出門了才對!

他怎麽這麽悠閑的坐著吃早餐呀?

路夜明看著她,把她所有的神情盡收眼底,

四年了,她還是那麽單純,看來那人把她保護得很好,

可是,想到這四年呆在她身邊的人不是自己,

一股氣就不打一處來。

可是,

“今天周末”

不管怎麽氣,他也不會對她說一句重話,因為他舍不得。

顧惜月楞了一下,才想起來,她的飛機是星期六,

今天是周末呀,怎麽給忘了呢?真是笨死了,低頭繼續喝粥。

坐在車子裏,看著外面閃閃而過的樹木,

好像和四年前離開時一樣,又好像高了很多,

是自己的記憶有了偏差嗎?回頭看著旁邊的人,

“其實讓師機送我去就可以了,你不用親自跑一趟的”

他的工作不忙嗎?怎麽有時間到處跑,

自己不就是去給韓心買件禮物嘛,

他居然親自陪同!路夜明你知不知道?

和你在一起會我很慌亂的,到時候舍不得離開怎麽辦!?

“怎麽?不想我陪你去?”

顧惜月在想什麽他很清楚,只是不點破而已,

分開的四年,他要盡力補回來。

顧惜月在心裏大喊:

當然!

可是,

“怎麽會?就是怕當誤路大社長的時間”

也只能在心裏想想而已,對於他,

即使愛,還是有點怕怕的,尤其是現在的他,

穿著西裝總是給人一種很威嚴的感覺。

“剛好有空”

其實是他提前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並把工作的手機關機了。

他都這麽說了,那她還能說什麽?沈默了一會兒,

“你說韓心結婚送什麽好?”

“道歉還是祝賀?”

路夜明沈聲問道,眼裏閃過什麽。

顧惜月楞了一下,低著頭,悶悶的回答,

“都有吧”

一聲不響離開了四年,對所有人,

她都欠一句‘對不起’,四年裏,唯一聯系的人就是韓心,

連心情也沒說,因為她在 L——Cima delre上班,

不是不信任,而是,她的男朋友是白宇飛,

而白宇飛卻是路夜明的死黨,在愛情和友情之間,不知道她會是什麽選擇?也不想她為難。

“那我呢?”

深沈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顧惜月怔了一下,不敢看他,心虛?

更多的應該是無奈吧。

是的,她也欠他,比任何人都欠的多,

可是,欠他的,註定還不了了,相欠什麽都可以還,

唯獨時間,她欠了他四年的時間,是她還不了的。

“停車”

路夜明看了她一眼便把車停了下來,見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顧惜月把車門關上,

“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沒等路夜明回答,轉過身便走了,再呆在那沈悶的車裏,她一定會悶出病來的。

路夜明看著她慢慢離開的身影,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後便也下車了,靜靜地跟在她身後,

顧惜月,你除了逃避還有別的招數嗎?

你想一個人靜靜,我給了你四年的時間,還不夠?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時間了。

“老板,我要三十元的糖炒板栗”

如果說顧惜月有什麽特別愛吃的,

那應該就是糖炒板栗了吧,有一次她一個人就吃了兩斤,事後肚子疼,

路夜明背著她去醫院,在路上還罵個不停,從那以後,她吃多少都會有個度。

接過袋子,準備付錢時才發現,今天穿的是連衣裙,

根本沒有衣兜,她也沒有被包包的習慣,手機除了個手機什麽也沒有。

看著袋子裏香噴噴的板栗,她有多久沒吃到了?想了,可是,沒錢呀!

猶豫了片刻,把袋子遞了回去,準備道歉時,一只手把錢遞了過去。

扭頭看去,一楞,

“你怎麽會在這裏?”

不是叫他先回去了嗎?

路夜明沒有理會她,把老板找的零錢放進兜裏,拉著她的手,離開了灼熱的場地。

上了車,繼續往商貿城開去,只是,多了個師機,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

顧惜月和路夜明靜靜的坐在後座,她剝著板栗,自顧自的吃著,把旁邊人當透明。

路夜明見她剝得有些費力,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抓了一些來,慢慢剝著,

把剝好的粒遞了過去。

“吃吧”

生悶氣了,冷戰了,誰先開口誰就輸了,以前多半是她妥協,而現在,他舍不得她氣了。

顧惜月看著他手心的板栗,有些出神,她剝板栗很少有完整,如果剝到一個完整的,

她會有成就感很久,可是他卻相反,經他手的板栗,幾乎都是完整的。

伸手拿了過來,放進嘴巴裏,明明很香,很甜,卻感覺酸酸的。

以前她曾和韓心她們說過,以後交男朋友了,一定要讓他天天給自己剝板栗,

自己只動嘴不動手。後來他們在一起了,他不喜歡吃,所有懶得剝,她卻嚷著,

鬧著,求著,誘著,耍盡手段讓他妥協,而他,會妥協,只是卻不讓她多吃。

路夜明見她眼睛紅紅的,知道她想起了以前的事,忍不住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輕輕的安撫著,

“有那麽好吃嗎?”

顧惜月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這次不許只讓我吃一點”

“好,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把四年的都補回來好不好?”

顧惜月往他懷裏蹭了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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