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物事故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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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徬晚的機場和車站是離別的苦海,也是重逢的天堂,這話不無道理,既有離別苦,便有相見歡。

有時候,重逢,也許便是一個嶄新的開始,也可能是一個故事的續集,櫻花不落場,只待明年春。

飛機場的大廳,坐著一個不受這裏熱鬧或離別氣氛幹擾的人,沒人知道他在這裏呆了多久,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飛機出口處。

冷峻的面容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明明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男子,渾身卻散發著成熟的魅力。

精致的五官,深邃的瞳眸,清爽的碎發,

如果不是他身著整潔的西裝,加上以生具來的貴氣,很多人都會誤認為是哪個明星也說不定。

很多路過的女子總會忍不住回頭多看幾眼,

他周圍散發的淩厲和冷峻的氣質在這嘈雜的地方格外的吸引人,

如果一不小心被他看中,那可不只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可是他完全不為所動,就只是那樣靜靜的看著出口,生怕錯過了什麽似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如深潭的眼眸終於有了變化。

一個長發即腰,面容清秀,身著水藍 色連衣長裙的女子拉著行李箱走了出來,

她走的很慢,只要你仔細看,便會察覺,即使有長裙遮掩,她腳微跛的事實還是難以掩蓋。

行走的步伐突然停住了,略為驚訝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人,眼裏閃過一絲覆雜,轉眼即逝,微笑著說道,

“一回來就遇見你,真巧”

路夜明看著眼前的人,長發,藍裙,

一切,宛如十年前的她,可是當時的他沒想到,他會栽在那個經常喊“路夜明,不許打架跟我回家”的女孩子手裏。

四年,你終於回來了。

拉過她手裏的行李,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開口說了相見的第一句話,

“不巧,我是來接你的”

顧惜月不知道自己因為他的那一句話 慌神了多久,當她回過神來時已在他行使的車裏,

看著沈默開車的他,很想說些什麽來打破靜得尷尬的氣氛,可是,卻又不知道,

該說些什麽?

也許,是她還沒有做好面對他的整備吧,以為即使回來了,相見,也會是過段時間的事,

沒想到,回來後第一個見到的人居然會是他。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地開了口,

“這幾年……你過得怎麽樣?”

“好與不好,你會在乎嗎?”

路夜明扭頭看了她一眼後,繼續看前方開車,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顧惜月沒有回答,低著頭,氣氛再一次陷入了沈默。

路夜明扭頭看了她一眼,繼續開車,

看著前面,面無表情,可是她沈默低頭,似乎有點尷尬和委屈的模樣卻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我過得好不好?顧惜月,如果你在乎?這四年就不會了無音訊,如果你不在乎,

那答案對你來說又有何意義?

“到了”

路夜明看了一眼依舊在發呆的顧惜月,

車子都停幾分鐘了,他知道,若不提醒的話,

她可能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回魂”,

原來,四年的時間過去了,有些東西還是沒有改變,比如,一安靜,她就會渾然忘我的發呆。

“啊??”

到了,什麽到了?

路夜明被她眼裏的茫然弄得無語,

無奈的伸手指了指車窗外的建築。

顧惜月扭頭看去,雖然已經是夜晚,

可是城市裏的夜晚燈火通明,她還是可以將一切看清楚。

一座豪華的別墅聳立在遠處,

建築周圍還是將近三畝的綠化帶,

路旁兩邊的四季長青樹早已高了不只一兩米,可還是枝繁葉茂,宛如四年前她離開的那天,

而別墅最前方,還是那個巨大的噴水池,

就是不知道池裏的金魚是否還在?

一條將近六、七米寬的平坦石子路直達別墅門前,路旁還是女主人喜歡的各種花草。

顧惜月微楞了一下,原來,是到家了,離開了那麽久,這裏的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

顧惜月站在門前,卻遲遲不肯推門而入,

旁邊的男子也沒有催她的意思,

只是靜靜的看著她,他知道她在猶豫,

逃避了那麽久,你還打算逃避到什麽時候?

若不是自己去機場接她,就算回來了,

估計她也不打算回家吧,可是現在,我就在你身後,你已經無路可退了顧惜月。

顧惜月扭頭看著他,有些擔心地開了口,

“你說一會兒,媽媽要是打我怎麽辦?”

四年前一聲不響地就走了,走就走唄,

.還留下爛攤子讓他們收拾,不生氣才怪!

都怪路夜明,幹嘛去接她呀!她本來就沒打算住家裏的,越想越覺得是他的錯,便無比仇恨地瞪著他。

路夜明的手穿過飛刀般目光來到她的頭上,

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溫和的笑道,

“放心,媽不會打你的”

“真的?!”

“嗯,打人她不會,只會罰你寫五千字的悔過書而已”

顧惜月聽言,笑了,仿佛所以的擔心瞬間消失,她怎麽忘了,媽媽是不會打人的。

路夜明也笑了,他知道,那些流過的歲月,不只在他心裏留下了足跡,也在她心裏生了根。

路夜明的母親是位大學老師,而且還是位遵從教育理念的語文老師,

以前,他們兩個犯了錯,她不會體罰,

只會讓他們寫反省書、悔過信而已,

就算是顧惜月那次開車差點出事也不例外,其實他們都知道,媽媽不是不打罰,而是不舍得,因為她不只是位好老師,還是位好母親。

顧惜月深吸一口氣,手,輕輕觸上那扇門,慢慢將這道隔了四年歲月的門推開。

路振宇坐在椅子上看書,聽見推門聲,

也沒有任何的動作,他的兒子也許就是遺傳了他的基因,才會遇到任何事都面不改色吧。

當然,這是長大後的路夜明才會有的性格,讀書時他的脾氣可是他們最頭疼的。

而路夫人,在門打開的那一刻,早已按耐不住激動的情緒站了起來,看著一個小身影慢慢從遠而近,

她的步伐很慢,看著她微跛的步驟,路夫人終於忍不住大步向前走去。

顧惜月看著眼前自己喊了那麽多年的媽媽,眼淚終於不受控制流了出來,聲音沙啞地喊到,

“媽媽~~我回來了”

路夫人的眼睛也紅了,伸手將她擁入懷,

手輕撫她的頭發,她的手還是那麽溫柔,嘴裏忍不住責怪,

“你這丫頭跑哪兒去了?怎麽不打個電話啊! 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其實所以人都知道,一下子發生了那麽多事,

她的離開,只是想一個人靜靜而已,

可是,一別便是這麽多年,她還擔心,就怕她想不開,可是兒子確肯定的告訴她,她會回來的。

她能做的,便是等待,等待這個女兒般存在的兒媳婦回家。

顧惜月雙手緊摟著她,任淚水蔓延,

嘴裏一直說著“對不起”,她知道,

媽媽會擔心,也會因為自己的不辭而別生氣,除了對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說什麽了。

路振宇看她們敘舊得差不多時,

暗示性的輕咳了一聲,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顧惜月放開路夫人,轉身看向發音體,隨即低下頭,小聲叫道,

“路叔叔”

同為路夜明的父母,顧惜月叫路夫人為媽媽,卻從沒有叫過路振宇一聲爸爸。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不似路夫人那般柔和,

他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冷意,這種感覺從第一次來路家她就感覺到了。

以前是不敢,現在,是不會,而以後,她是沒資格叫了。

路振宇頭也不擡,繼續翻看手裏書籍,

“嗯,回來就好”

路夜明輕握上她微顫的手,有意無意的看了路振宇一眼,

他知道母親有很多話想和她說,

可是現在天也晚,她坐了那麽久的飛機也該累了。

看向要說話的路夫人說道,

“小月累了,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吧”

說完不等父母回答,便拉著她的手向房間走去,他知道,如果不帶她走的話,以他母親的性格,一定會拉著她問個不停的。

而且他不知道為什麽,顧惜月面對他父親時總會帶著些害怕,這種害怕經過了四年也沒有消除,這個訊息他剛才收到了。

顧惜月站在門口楞住了,看著屋子裏的程設,

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就連窗臺上她種的蝴蝶蘭都還在,

花開得正艷,仿佛歡迎主人的歸來。

她慢慢走了進去,手撫上一層不變的書卓,

拿起上面相框。

相片上的少年,笑容比當日的陽光還燦爛,

而少年旁邊的女孩,卻板著一張苦瓜臉,也許是因為她脖子上掛著的木牌,而木牌上著寫的是:我是白癡。

那是她和路夜明的第一張合照,

那是他們打賭,而她輸了,路夜明紀念他的勝利,拍了照片留念,這也是她歷史上抹不去的汙點啊。

曾經,他們是那麽的胡鬧,可是,

總是開心的吧,即使有不快,也能很快過去,

很多時候,他們鬧變扭,都是她妥協。

因為……她喜歡他,喜歡那個嘲笑她是白癡,

卻又不許別人欺負她;嫌她是麻煩,

卻又不會丟下她不管的少年。

那時她以“未婚妻”的身份呆在他身邊,

卻從沒想過用這個身份綁住他,

所以當她看見他看一個女孩子過於專註時,

即使心裏很不舒服,她還是會跑過去跟他說,

“你喜歡這型啊,我幫你追吧!”

而他,每次只會罵她一句“白癡”轉身便走了。

如果他回頭,會看見她的笑容早已消失,

有苦澀的味道在她周圍蔓延,他說的對,

她是白癡,是個只會在心裏偷偷喜歡他的白癡。

平時大家總說她什麽都敢做,大大咧咧的根本不像個女孩子,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很喜歡一個人,卻從來不敢告白,即使那個人註定會和她過一生。

“嘀嗒~~”的一聲拉回了她的思緒,原來是路夜明打開了她的箱,準備把她的東西拿出來,她把相片放回卓上,出聲阻止了,

“不用那麽麻煩了”

路夜明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看向她,面無表情的開了口,

“為什麽?”

顧惜月來到窗邊,伸手撥動掛在窗前的風鈴,

藍色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音,

“噹~~噹~~”,

這是她高中畢業時掛上去的,窗口的風鈴,代表著等待,因為那時候,他消失了。

不記得是在哪裏聽過:

若你無意走過,街角風鈴響起,便知我在等你。

他消失那天,她買了個風鈴掛起,

兩年後,他回來了,雖然他變了很多,她還是依舊高興。

可是現在一一

顧惜月踮起腳,伸手將風鈴摘了下來,

轉身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打算住下,參加完韓心的婚禮我就回去”

韓心是她的好姐妹,不管是高中還是大學,她總是會默默的保護自己,

所以,即使再國外的這幾年,她們還是會有聯系,知道她要結婚了,本來沒打算回來的。

可是那人放了話,不回來了的話,她們就當從來沒有遇見過,那人還是那麽強悍,

她知道,韓心只是在氣頭上而已,但是,她們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陷入陌生的僵局,

不願這樣的事發生,所以即使知道會遇見他,她還是回來了。

如果四年前沒有那場意外的話,現在,

她應該是路太太了吧,可是很多事發生就是發生了,如果始終是假想。

路夜明眼裏閃過一絲戾色,臉色也在一瞬間凝重,

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出巖石,一切卻在女子擡頭的剎那恢覆了平靜與淡定,轉身向外走去,

“你累了,休息吧”

顧惜月點了點頭,

“好”

月光為大地鋪上了銀霜,一切都沈浸難得的寧靜之中,

一個人影卻突然穿梭在沒有燈光的走廊,

停住,片刻後輕推門而入,進去後將門輕掩。

悄無聲息地來到床邊,幾縷月光射入,

依稀看見床上熟睡的人,是回到原本的歸宿?

還是一直都是走到哪兒便睡到哪兒的習性,讓她如此的安逸。

窗外微風襲過,窗簾被輕微動搖,

憑借薄弱的月光,黑影的輪廓的可以依稀看見,冷冽的俊臉,銳利的瞳眸,

可是看著床上熟睡之人的目光卻是那麽的柔和,

渾身散發著至高無上的氣息,卻又讓人有一種難以理解的孤獨。

輕聲坐上床沿,伸手撫上那沈澱在心裏的臉龐,臉上還是有點嬰兒肥,

光滑細膩,這張平凡的臉,四年間總會出現在他的夢裏,

現在真的撫摸著,卻又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了。

耳邊又響起那句讓他想掐死她的話,

“我不打算住下,參加完韓心的婚禮我就回去”

回去?小月,四年前你一聲不響地丟下我離開,

沒有給我安個罪名,就為我判上了死刑,

時至今日,你以為你想走便能有了嗎?

你是否有問過我的意見,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以為,只要我等,總有一天,

你會回來的,

可是,等待的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著急起來了,

可你還是一無所動,到底是我低估了你,還是高估了我在你心裏的位置?

我等累了,所以不會再坐以待斃了。

小月,你以為結束了嗎?不,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 始。

他俯身吻上女子的唇,她本來就是他的。

微風移動,月光借機進入,照到了書桌上的相片上,

月光照耀下,照片上的兩個人清晰可辨,一下子,時間瞬間快格般的倒帶,他們的相遇,也許便是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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