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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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以晨一秒慫, 縮了縮脖子卻還是不敢給他看, 兩人就那麽僵持了好幾秒,直到佟越的脾氣徹底壓不住的時候。

“快點, 別逼我動粗。”

“你、你要家暴?”

鄭以晨可憐的樣子讓佟越又好氣又好笑, 他頓了兩秒,見她還是那副抵死不從的樣子,怒極反笑。

他一手捏住她兩只手, 一把將她翻了個身, “唰”地一下, 掀開了她背後的衣服。

鄭以晨後背那泛紅甚至長了幾顆小紅顆粒的肌膚瞬間讓他瞳孔驟縮。

鄭!以!晨!

佟越松了手,雙手抱胸坐在她旁邊, 靜靜看著她。表情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微微的笑。

鄭以晨小心翼翼地回頭,一見他那表情差點兒嚇哭。

“那個、我,不是……就是……那個……”

因為看不見自己的後背,又趕得及,鄭以晨的藥膏沒有塗勻,有的地方沒塗上,有的地方有堆積了不少的藥膏, 都浸在了她的睡衣上。

佟越知道她明白錯了,便不再嚇她, 起身給她拿了要換的睡衣, 又拿來藥膏。

雖說已經決定原諒她, 但他語氣還是一時沒轉換過來。

“脫了, 趴著。”

話音剛落,佟越就聽她吸了吸鼻子,他一楞,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語氣放緩:“把衣服換了,趴著,我給你擦藥。”

他語氣裏的妥協太過明顯,鄭以晨心也一軟,乖乖地趴了下來。

熟悉的觸感出現在後背,鄭以晨舒服地趴著。藥膏涼涼的,他的手卻暖暖的。他打圈按摩的方式十分熟練,輕重正好,瘙癢的地方舒緩了一些,鄭以晨一直揪著的心也放下了些。

安心。

正當鄭以晨舒服得快要進入睡眠時,耳邊又傳來了佟越的聲音。

“你不想我把工作帶去舞蹈室監督你,你就乖乖該換毛巾就換,該休息就休息。”

“啊……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工作那麽忙,不用來的。”

鄭以晨的頭跟小雞啄米似的點,趕緊應下來。

佟越工作忙,之前她整天在家的時候,他常常都在電腦跟前。直到她爬到床上去的時候他才關了電腦,陪她看看電視聊聊天。

如果要他帶文件去舞蹈室辦公,那只怕又要加大他的工作量了。

“放心吧!”鄭以晨再次強調。

“那你也得多做點讓我能放心的事情……”

鄭以晨最後只聽到了他說這句話,連夢裏,她都在被他臭罵。

第二天一早,佟越特意遲了些喊鄭以晨起床。她本就累,昨晚那麽一鬧騰,十二點多才睡覺。

佟越到辦公室後,心思一直靜不下來去工作,他前思後想都還是擔憂,給杜陽打去了電話。

“杜老師,我是佟越。”佟越頓了頓,直接開口問道:“以晨的表演,您定在什麽時候了?”

“沒定啊,等她完成了,她想上的時候就上,我這邊隨時歡迎。”

“那您定了什麽時候幫她看嗎?”

“她每天都會視頻給我看當天編的部分,不存在定時候。”杜陽意識到佟越話裏有話:“怎麽問這個?”

佟越“哦”了一聲,語帶抱歉:“我還以為您趕著看她的成果,她才每天沒日沒夜練習的。還準備冒昧請您寬限些,是我唐突了。”

杜陽聞言,笑了出來:“怎麽?心疼她了?”

“恩。”佟越承認。

“十幾個小時確實比較認真了,但是既然她喜歡,那就讓她去做。”杜陽倒是很欣賞鄭以晨的毅力。很多舞者有夢想和天賦,卻缺那麽點兒毅力。鄭以晨能吃苦,她很喜歡。

“她多練習無可厚非,只是她背上皮膚比較敏感,很容易過敏發炎,更不用說是一直流汗了。”佟越無奈地笑笑:“提醒過無數次了,不聽。”

“行,那我提醒提醒她。你這夫人和幼兒園孩子沒區別啊,我侄子小時候就是在家特皮,只要給老師打電話立馬就老實了。”

杜陽邊說邊笑,她喜歡鄭以晨,對佟越印象也不錯,自然是隨口開起玩笑。

佟越附和地笑笑:“那就麻煩杜老師了。”

說完,佟越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仿佛真的在麻煩老師多關註一下他的孩子一般。

……

第一部分的舞蹈動作大致敲定,較為舒緩的音樂編排起來還不算難。可鄭以晨把第二部分的音樂聽了無數次,依舊無從下手。

音樂的指向性太明顯,而舞蹈的□□又是在整個第二段的壓抑後突然爆發的,鄭以晨和方諾討論了很久都沒能定下來。

蘇婷連著來了兩天就和舞蹈圈的朋友們聚會去了,沒再管她。遇到比較難進行的部分,又沒有蘇婷的提點,鄭以晨像只無頭蒼蠅似的,頭發都快拔光了。

一整天下來,鄭以晨毫無所獲。杜陽恰好這兩天去了國外演出,沒法及時給她幫助,她整個人都黴了,頹然坐在舞蹈室裏,一言不發。

方諾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幹脆今天不要繼續了,反正這兩天杜老師不在國內也沒法幫你看,你再煩也無濟於事。你放松一下,說不定能有靈感。”

鄭以晨咬了咬唇,思忖良久。

她昨天接到杜陽電話通知的時候,也被提醒過要註意身體。她知道,那是佟越和杜陽通了氣的。

如此想來,方諾說得對,她幹坐在這兒,就算把頭發都拔光了也沒用。不如休息一天,也讓佟越高興些。

“恩,那我回去休息。謝謝了,也麻煩你這幾天一直陪我幫我。”

“說什麽呢,我也樂在其中。要不是你,我哪裏能接觸到這些老師。”方諾雖說舞蹈跳得好,但天賦一般,沒什麽上升空間了。能參與鄭以晨的編舞,她也覺得很榮幸。

鄭以晨給了方諾一個擁抱:“舞蹈室的租金我幫你承擔一部分吧!借了你舞蹈室那麽久。”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你在這兒跳舞,不少家長看了就帶孩子來報名了,也算是給我做了宣傳呀。你沒打擾到她們帶班,用舞蹈室沒問題的。說什麽租金,那就生疏了!”

“那不管什麽時候,有需要我的地方你說話!”

方諾從來都是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幫助她,鄭以晨心裏知道好歹。

“當然,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鄭以晨朝她微微一笑:“那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好。”方諾收拾了東西,和鄭以晨一起往外走。眼睛瞟到舞蹈室後面的墊子,忽然想了起來:“對了以晨,教室舞蹈墊壞了兩個,你幫我問問佟越,舞蹈墊在哪兒買的?把地址給我,我去買。”

“恩?問佟越幹什麽?”鄭以晨一楞,不知她是什麽意思。

“啊……”方諾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吐了吐舌頭:“那我告訴你了你可別告訴他,我自己去問吧,你別提這事兒。”

“好,你說吧,我不問。”

“之前他讓我給課你帶,讓你有壓力了好重新跳舞。我就趁機拿這個威脅他,換了點兒墊子。還有那個空調!”方諾指了指教室後面的空調。

鄭以晨整個人都懵掉了。

她是怎麽也不會想到,這一切都是佟越的安排。

“那顏妍?”

“佟阮和你之前班上的那些小朋友,都是佟越讓她嫂子鼓動的。顏妍那孩子確實有畢業晚會,佟越就拉過來讓你教了。他說顏妍基礎比較差要你手把手教,你應該會快一些接受的。”方諾看她神情有些呆滯,摸了摸她的手臂。

“我跟佟越是初中高中同學,不是很熟但是還算了解他的個性。直到前兩年他知道我開舞蹈室來找我幫忙,才算稍微熟了一些。別的我沒法說,但他對你的感情,我真的覺得挺深的。他那種話都懶得說的人,不僅主動找我幫忙,後來還甘願被我宰,真難得。”

鄭以晨聽著聽著,就感覺心底最柔軟的那個小角落,被人用羽毛搔了搔。又癢又麻,還有點兒酸酸的感覺。

她又怎麽會不知道佟越的個性呢?她可是追著他跑了那麽久的人吶!

驢脾氣又沒愛心的男人,從大學到後來再相遇,都沒變過。

直到她的傷疤展現在他面前,直到他主動來找她,直到她提出那荒唐的約定,她才發現他對她的態度有了質的變化。

那時的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一心只想著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全然沒有在意佟越的變化。明明那變化曾是她朝思暮想的,曾是她求之不得的。

鄭以晨回了家,腦海裏全是方諾的話。

佟越做了多少她知道的事,又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她靜靜躺下,撥出了電話。

“佟越。”

“恩?”

“我……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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