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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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睡得太熟了,陷進了流沙似的夢魘裏,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來。約翰坐在車裏被燒焦的樣子、亞瑟倒在冰冷地上鮮血淋淋的樣子不斷在夢中出現,可就在她跑過去要救他們時,他們又都變成了斯內普的臉。最後她看到貝拉瘋瘋癲癲地笑著,用索命咒一遍遍殺死斯內普,斯內普就一次次倒在自己眼前。

凡妮莎醒來之後發現身邊早就沒了熟悉的身影,那半邊的被子也早就沒了溫度。這都加重了她的不安。直到她看到了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好好確認了一遍——一月八日,十一點十三分二十五秒。

凡妮莎驚慌起來,亂七八糟的事情讓她忘了明天就是斯內普的生日,而她計劃好要送的禮物還沒準備。她也顧不上吃早飯,披上旅行鬥篷,沖出了學校。她沒走大門,因為烏姆裏奇現在嚴格監控全體師生進出學校的情況,而是通過哈利曾經告訴他的密道,直接來到蜂蜜公爵。

凡妮莎悄悄從松動的地磚下爬出來,幻影顯形去了哈勃島——這片海域是覆聲螺唯一的棲息地。這種海螺可以錄下聲音,並且不會像其它覆制聲音的魔法一樣會隨著時間而模糊。原本的計劃要簡單得多,她和斯內普來過聖誕節時,自己可以偷偷出來捕獲一只,再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還算幸運,到了快黃昏的時候她已經抓到了一只,而且白色地殼上有一圈圈褐色的紋路,鮮少有這麽漂亮的覆聲螺。她又盛了一瓶粉紅色的珊瑚沙,要知道哈勃島擁有獨一無二的粉紅色沙灘。

凡妮莎一回去,斯內普就陰沈著臉質問她:“你去哪兒了?”

為了制造驚喜,她心虛地把空間袋往身後藏,小小地撒了個謊:“我出去散散心。”

斯內普的態度冷淡下來,撇下她走去了實驗室。

凡妮莎松了口氣,她光惦記著早些把禮物包裝好。她把錄好話的覆聲螺發在玻璃罐中間,用白色的沙子和珊瑚沙一層層把海螺埋起來,她還用了點兒染色劑,把一部分沙子變成藍色和黑色,然後通過咒語的固定,讓它們隨著她的心意描繪出優美的景色。碧海藍天、粉沙白雲,而就在景色萬千中,倆個小小的黑色身影依偎在一起。最後她塞好木塞,用紅色地包裝紙包好、金色的綢帶打上漂亮的蝴蝶結。清理完一切痕跡後,她把禮物藏到了衣櫃的最裏面。

第二天破曉時分,凡妮莎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她以為自己做得足夠小心,卻沒註意到斯內普在她背後,睜開了眼睛,毫無睡意。凡妮莎在樓下忙活了多久,斯內普就這樣清醒地在床上躺了多久。凡妮莎從不隱瞞自己半分,如今一反常態,斯內普就只能想到一個答案——為了約翰?懷特,她的未婚夫。她一定是因為貝拉越獄的事而回憶起了那個男人——唯一一個在凡妮莎對他一往而深的感情中差點把她帶走的男人。說不上是什麽滋味,他只覺得身上所有溫度隨著凡妮莎的離開而被抽離。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臥室的門又被推開,凡妮莎摸黑爬回床上,把頭枕在他肩膀上,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兩人的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被對方發現自己沒真的睡著。

斯內普幾次忍住開口的沖動,照常在七點時按掉鬧鈴,坐起身,凡妮莎也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揉揉雙眼。

斯內普看向她:“你有事要告訴我嗎?”他讓自己的語調盡量平靜,聽起來不像是質問。

凡妮莎還想掩飾:“什、什麽事?”看著斯內普越來越篤定的表情,凡妮莎自覺瞞不下去了,蔫頭耷腦地說,“怎麽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你。”

斯內普的臉色更冷了幾分,更堅信了自己的想法,完全沒意識到和凡妮莎想的事兩回事——他以為凡妮莎心裏還有另一個人,而他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急需冷靜一下,理應扔下她摔門而出,可此時竟無法讓自己移動半分。凡妮莎卻先跳下床,打開衣櫃。

“你要……”離開嗎?他並未問出口,就看到凡妮莎從最裏面掏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嫣然一笑:“生日快樂!”

斯內普猜自己一定表情覆雜了,可能還帶有一個詭異的微笑。總之,凡妮莎嚇了一跳,趕忙跑回他身邊,擔憂地說:“你不喜歡過生日嗎?你……你要是不喜歡……”

斯內普攬過她的肩膀,把她壓在床上,深深地吻了下去。凡妮莎迎合著他粗暴的動作,放軟了身段,微微張開嘴……

凡妮莎癱軟在斯內普懷裏,睡裙的袋子垂在胳膊兩側,拉鏈被扯開了一半。她小聲哼唧道:“不喜歡我下次不給你過生日不就好了嘛,大早上的那麽兇,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跟別的男人跑了呢。”

斯內普耳根一熱,幾乎沒動嘴唇,含糊地說:“喜歡。”

凡妮莎的興致又回來了,勾著蝴蝶結的一角,把禮物拎過來:“快拆開看看喜不喜歡!”斯內普對於生日禮物的記憶都停留在六歲以前,那時他還沒有魔力暴動,有個還算正常的家。再後來只有莉莉會送,也只是一本書或者一個全新的坩堝。再後來……他的生日就如同其他灰暗的日子一樣,沒什麽特別的。他捧著玻璃瓶,看著凡妮莎熱切的笑臉,緩緩地點了點頭。

凡妮莎仰起頭,在他眉心間印下一吻:“怎麽還皺眉呀。”溫熱的氣息化開了斯內普心底最後一點不安,他收緊了手臂,讓凡妮莎沒法離開。

凡妮莎用手指描摹著他的眉毛,心裏越來越柔軟:“如果呢,有一天你想我了……”話頭停在了這裏,凡妮莎深吸一口氣,她當然希望永遠也不會有這一天,然後強拖著上揚的音調,“你可以聽聽看。”她沒把覆聲螺的事告訴斯內普,驚喜就是要這樣,冒著永遠也不會被發現的風險,可當他自己發現的那一天,一定會開心。

斯內普沒註意到她的不對勁,這會兒終於找回了一貫的語氣,盡量惡聲惡氣地說:“你一天恨不得在我面前晃二十六個小時,我倒是希望能擠出一點兒時間,哪怕只有十分鐘來想你。”

“哦——”凡妮莎揶揄道,“也不知道現在是哪位先生抱著我不讓我起來。”

斯內普別扭地撇開頭,放松了手臂的力道。凡妮莎故意不把吊帶拉好,一步一扭地走下床,左側拉鏈裂開的口子隨著搖動,春光若隱若現。斯內普的耳朵紅得徹底,完全不看凡妮莎,逃難一樣快步走進盥洗室,反鎖了門。

“怎麽還這麽不禁逗……”凡妮莎喃喃自言。

等兩人一起走進辦公室,斯內普驚得夠嗆。天花板上垂下了紅色的絲帶,在正中間地吊燈上先掛著心形的小掛墜,墻上貼上了凡妮莎偷拍他的照片或者兩人的合照。他差點兒控制不住退回門地另一邊再重新進來一次,最後他帶著點兒無奈地怒視凡妮莎:“你今天早上就是起來幹這個?怕我生日過得太順心?”

“你不是知道了才問我有沒有事告訴你的嗎?”

斯內普生硬截住話頭,不肯再開口,凡妮莎倒是看出了點兒端倪:“我說你怎麽昨天開始跟我鬧脾氣呢,你是不是懷疑我背著你幹了什麽壞事?”

斯內普看完她的發梢,又看向她的衣領,總之就是不看她的眼睛。凡妮莎板過他的臉,他惱羞成怒地說:“沒有。”

“匹諾曹先生,你的鼻子會越來越長的。”凡妮莎飛快地親了一口。

“我也沒見到你的鼻子因為昨天撒的謊而變長。”

“我這還不是為了給你準備禮物,梅林是被我感動了,才沒有懲罰我。”

斯內普瞇起眼睛,強詞奪理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隨時可能再被他們抓走,竟然還在這種關頭溜出去做些無關緊要的事。”

“怎麽是無關緊要!”凡妮莎大呼小叫道,“這可是你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的。”

斯內普眼皮一跳,心口暖烘烘的卻又真得替她擔心,最後只能擠出了一句不那麽有震懾力的訓斥:“沒有下一次。”

凡妮莎做了個敬禮的姿勢,笑嘻嘻地說:“遵命,嚴厲先生。”

“給你十分鐘把辦公室恢覆原樣,搗蛋小姐。”

“那可不行,這也是給我慶祝呢,我就要紅紅火火一整天。”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的生日是六月九日,還有整整半年的時間。”

凡妮莎搖了搖手指,高深莫測地說:“可今天是梅林把我最珍愛的人送到這個世界來的日子,難道我不該為了梅林的嘉獎慶祝一下?”

斯內普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最後幹脆拿上教學用書,留給凡妮莎一個匆匆的背影和一句話:“下課之後,不要讓我再看到這裏像獅子窩一樣。”

烏姆裏奇終於批準了這學年第一次去霍格莫德村游玩的活動,時間定在二月的第二個周六,恰好是情人節。凡妮莎自然也按奈不住躁動的心,明示暗示斯內普帶自己出去玩。斯內普似乎有意報覆她成天調戲自己一樣,裝傻充楞硬是不主動開口。正好凡妮莎收到了兩份信:一封是古靈閣寄給她的。以前編輯會把稿費直接匯進美國銀行的賬戶裏,可就在去年她辦理了跨國銀行匯款的業務。前不久她第一次收到從美國直接轉過來的酬勞,還需要她本人去古靈閣辦下手續。另一封是赫敏的,他們總也找不到她,幹脆寫信邀請她下午去三把掃帚酒吧。她在信尾寫道:“你盡管拒絕我,如果你和斯萊特林先生的情人節不願被我打擾的話。”

凡妮莎看斯內普氣定神閑地坐在沙發上處理魔藥,毫不猶豫地把這兩件事都排上日程。

周六可不是個約會的好日子,天公不作美,從淩晨開始下的雨就沒停過,可這都阻擋不了學生們戀愛的心情。不到十點,城堡裏已經沒人了。凡妮莎拿起防雨鬥篷要出門,斯內普也跟著出門。

凡妮莎就知道這個嘴硬的混蛋不會真不跟自己出門,忍不住得意洋洋地說:“我怎麽記得今天沒答應跟某些人出去過情人節啊?”話音未落就被某些人瞪了一眼。

對角巷幾乎空無一人,仗著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兩人的臉,兩人無所顧忌地在雨中牽手漫步。凡妮莎覺得兩人好像變回了學生時代的模樣,暫時遺忘了殘酷的生活,只享受身邊的人和此刻的風景。不知道斯內普是怎麽想的,但他緊緊拉著凡妮莎的手,靜靜跟著她的步調。

兩人故意從破釜酒吧走到麗痕書店,繞了一圈兒才回了古靈閣。凡妮莎脫下滴水的鬥篷,打了個寒顫,一個烘幹咒跟著保暖咒立刻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氣。凡妮莎看了斯內普一眼,嬌嗔道:“你早晚會把我慣壞的。”斯內普倒是想知道她什麽時候能退回成年前那嬌氣的樣子。

一個妖精接待了他們:“這是您的合約,請您過目,如果沒什麽問題,請在最下面簽字。”

凡妮莎仔細看了三遍,問道:“是不是搞錯了?我記得稿費是五千加隆,而我賬戶餘額是三百加隆,怎麽現在忽然多出了……”她反覆數了下是五位數沒錯,接著說,“這兩萬加隆是哪兒來的?”

妖精拿出了檔案夾,畢恭畢敬地念道:“去年的九月七日,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委托我們把名下的兩萬加隆轉到您的賬戶裏。沒有錯,這裏還有斯內普先生的簽字。”

“西弗?”凡妮莎詫異地叫道。

斯內普冷哼一聲:“你要是能少買兩件衣服也不至於到現在只存下三百加隆。”

凡妮莎靈光一閃,跟小妖精說:“能幫我查一下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賬戶餘額嗎?”還沒等他找到檔案,斯內普就拉起凡妮莎往外走。

“這麽怕我看到?你不會是把所有錢都轉給我了吧?”她悄悄打量著斯內普,就看到他竭力板著臉不洩露一點兒情緒:“我是害怕你看中的衣服被別人買走了,最後還要我浪費時間聽你哭訴。”

“哦,我們西弗才不是怕我沒錢,我們西弗就是怕浪費時間……”她即興用《韋斯萊是我們的王》的調子編起了小曲兒,唱得斯內普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最後用最簡單直白的方法堵住了她的嘴。

兩個人分開後,凡妮莎意猶未盡地舔舔上唇,濕漉漉的頭發貼著臉頰,領口處的被雨水打濕,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她眼尾輕佻,曼麗懶倦。她踮起腳,湊到斯內普耳邊,她早就摸清了斯內普的喜好,啞著聲音說:“要不我們現在回城堡?我想試試減齡劑……”

凡妮莎一邊烘幹頭發一邊對斯內普說:“我答應了下午去見赫敏,你快幫我找件能穿的巫師袍。”

斯內普把床位亂成一團的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校服長袍扔進臟衣簍——這是凡妮莎上周背著他郵購的,他現在可清楚凡妮莎都把錢花在什麽鬼地方了。他拿出一套草木綠的長袍遞給凡妮莎,透過氤氳的鏡子,可以模模糊糊看到自己的樣子,那是一張蒼白消瘦的臉,陰沈古怪,似乎時刻對世界充滿敵意。這二十年來除了又長高了些似乎完全沒變。而凡妮莎的完全相反,她不化妝的時候會顯得比實際年齡更小,不谙世事又盛氣淩人,暖褐色的眼睛裏永遠透露著無辜的笑意,臉頰肉嘟嘟的帶著自然的紅暈。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時,兩人的減齡劑已經失效,凡妮莎的臉頰棱角更分明帶著幾分銳利,她接過斯內普遞過來的外袍,親親他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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