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大一只青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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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個約法?”話落,塵暮的小尷尬又犯了,瞟了眼沒啥表情的朝陽,暗自舒了口氣,順勢拍掉臉上蹂_躪了她很久的大手。

還好他不是現代人,不然還得鬧個大紅臉。那話經她的口一說,怎麽感覺像在邀請他“帥哥,約嗎?”

瞧人家一副正兒八經想事的樣子,自己的思想就顯得如此低端小氣下檔次。

事實上塵暮還真相了,這個表面鄭重其事的男子現在滿肚子的計策,一個接著一個地冒出來又拋掉。

塵暮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地坐在他的懷裏,平息自己的不健康思想。

朝陽好看的眉眼一展,右手撫上人兒烏黑的發絲,緩緩道:“第一,無管你的父親讓你做什麽,你都不可拒絕。”

塵暮古怪地盯著眼前的男子,問:“我們的協議關父親什麽事?”

“我是擔心,有一日你會為了我忤逆你的父親。”

塵暮瞪大了眼,無語地看著這自大狂。

世上怎麽會有如此自戀之人,先不說她跟他熟不熟,單單她與父親的關系,怎麽可能會因為他一個長得還算不錯的陌生人忤逆父親大人?

安放好驚呆的心,爽朗地應下:“過,下一條。”

黑眸一深,朝陽手下的動作不停,仍舊輕撫著她的秀發,道:“第二,待在我身邊三個月,近身服侍。”

“你休……”想字在喉,硬是被朝陽委屈的神色給嚇了回去。

塵暮一想,他為了救出父親,不惜犧牲一輩子的時間蹲守那人的後宮,自己這三個月的時間又算得了什麽?算來算去也是他比較可憐,心一軟就允了:“成吧,左不過三個月時間,比起你一輩子耗在南宮洵的後宮高墻裏,實在不是什麽難事。”

朝陽冷眼看著懷中的小女人又胡亂給他扣上斷_袖的名號,偏偏他還回不得嘴。連連呼了幾口氣,忍下想要拍她腦袋的沖動,攥著發絲的手卻是控制不住地加重了些。

頭皮微微一扯,感受到背上的重量,塵暮反手覆上男子的手背,忙不疊地追問:“還有呢?”

朝陽撇過頭,淡漠地從塵暮手下抽出了自己的手,冷聲道:“下去。”

“啊?”

“還想賴在本皇子身上不成?”朝陽瞇起眼乜(miē)著楞頭楞腦的人兒,那架勢看得塵暮的小心肝一顫一顫的。

腳忙手亂地撤回榻上,偷偷觀察突然高冷起來的男子。見他站起了身一言不發地邁開步子,塵暮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幹巴巴地問:“沒別的要求了嗎?”

“等本皇子想到了再說。”

哽在喉頭的話再次咽了回去,目送朝陽逐漸走出自己的視線,一頭栽回軟綿的床上。

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怎麽混到她這兒就與朝陽反了個調?動不動調_戲她,一言不合就冷戰。

我不生氣,不生氣……

塵暮數到第四百二十三個臭朝陽的時候,總算枕著提起的小心思重新去會周公了。

木窗外一個頎長的身形直挺挺地立在樹下,肩頭落了些沿著葉脈滴灑的露水,頭半仰著,望向天上的清月。

光與影交錯在他微卷的睫羽上,投下一片不長不短的陰影,掩去瞳仁深處的波瀾。

之後的一整天,塵暮都沒有再見到朝陽的身影,不過這倒合了她的意,他不來尋她麻煩,她自然樂得舒坦。心中唯一掛念的,僅剩她素未謀面的父親。

這一日,已是來到朝陽府上的第三天。

早食以後,塵暮在奴才的指引下餵完了池中的鯉魚,心生煩悶。把手中的料盅塞給侍從,吩咐道:“去將你們管家喚來。”

“是。”侍從應聲接過餌料,疾步退了下去。

不出半分,這院子的管家便穩步走近,不失禮儀地朝她微福了身,才道:“姑娘可是有什麽需要?”

塵暮提了寬大的衣袍,上前:“需要倒沒有,管家可知你們皇子身在何處?”

“皇子去外頭辦些事兒,姑娘是有話需要傳達嗎?”管家不動聲色地退了小步,與塵暮保持兩步距離。

塵暮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恰逢一小生自拱門而入,跑到管家身邊一陣耳語,這才解了塵暮的突發狀況。

小小挪開一步,心裏好生郁悶。不就是想問他最近幹嗎去了,父親有沒有被放出來之類的,怎麽真到要開口的時候反而不知所措了?所以她到底在糾結個什麽勁兒?

管家屏退前來報信的小生,得體地笑了笑:“姑娘可以回相府了。”

“什麽?”塵暮猛地一擡頭,小心翼翼地試探,“管家的意思是家父無恙了?”

“正是。”管家點了點頭,招來兩個侍從,轉身對依舊楞在原地的塵暮道,“馬車已備好,姑娘隨時可以啟程。”

“謝謝!”轉眼女子大步奔出院子,遠遠地傳來一聲氣息不穩的道謝。

管家看著女子急切離去的背影,連日來的不解與隱藏的不滿一掃而空。

或許,殿下的選擇是對的。

車軲轆聲聲聲入耳,聽得塵暮揉皺了手下的衣袍。

緊張?擔心?害怕?具體是什麽感覺,她真的說不上來。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嘗試放平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

集市上熱鬧的叫賣呼喚一聲高過一聲,將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心再次高高地懸掛起來。

行駛的轎子在轎中人無數次地捏緊手心之後減了速,車輪停止了滾動。

“姑娘,到了。”簾外傳來侍從的聲音,“小的先去通報一聲。”

“不必了。”塵暮揭開簾帳,跳下了馬車。

擡頭之時,牌匾上筆走龍蛇的“丞相府”瞬間奪取了她的註目,門外石獅分列兩側,兩扇朱紅大門洞開,閽者肅然而立。

一種血脈連著血脈的歸屬感沖破心室,汩汩地延伸到四肢百骸。那些從來不曾記起的畫面一幀幀掠過腦海,重重地敲擊在她的胸口。

“姑娘。”隨行的侍從扶住倒退的塵暮,驚擾了目不斜視的守門人。

閽者聞聲而動,轉頭看見站在階下的女子,腳一擡就不見了人。

遣了朝陽府上的侍從,邁上門前的石階。

“小姐!”一道明亮清麗的女聲從府內傳來,塵暮擡起頭,便見一明眸善睞的青衣女子停在門口,眼中噙著淚水,半提的膝蓋將落未落。

“青梨。”塵暮的眸子黯了黯,低喚。

“小……姐。”青梨杵在門檻內,仍舊不敢過來。

塵暮放下長袍,故作埋怨:“還不過來扶著你家小姐。”

聽及此,女子不可置信地睜圓了杏眸,粉唇輕顫,撲簌簌地掉下淚來,哽咽道:“小姐……”

“你再哭我可就不要你了。”塵暮假怒,心裏卻難受得緊。

是她不好,這三年間疏忽了她的貼身侍女,還因為那個來歷不明的半路丫鬟疏遠了她的小青梨。

青梨立馬抹掉了眼淚,伸了腿想跨出去,每每一過門檻便又收回,如此反覆了五六下才跨出一步。

塵暮看在眼裏,疼在心上。等青梨走近了,握了她的手腕架到自己手臂上,柔聲道:“像以前一樣。”

青梨本能想要縮回手,強忍著控制住自己,看見塵暮臉上多年未曾再對她展露的笑容,漸漸放寬了心,嘗試著繞上塵暮的手臂,如初時那般勾住了她的衣袖。

“走吧。”

“嗯。”

青梨不時地偷眼看向塵暮,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怯意。

走在身邊的塵暮自然知道自家青梨的小動作,只當沒看見,心裏卻是更加愧疚。想著轉移一下小侍女的註意力,於是發揮起自己神奇的講笑話能力。

“哇,好大一只梨啊!”

“哪……有梨?”青梨擡起低垂的頭四下望了望,噎著聲疑問。

塵暮停下腳步,直直地看著紅了鼻頭的侍女,笑意加深。“好大一只青梨喲~”

捧著心仔細尋找“大梨子”的時候,聽到小姐這麽一句回答,楞了好一會兒,青梨才緩過勁兒來,垂首低喃:“小姐就知道欺負人。”

塵暮湊過去,放低身子,自下往上對上青梨垂著的眸子,笑道:“只有我能欺負小青梨好不好呀?”

“小姐!”青梨被貿然出現的大型臉蛋嚇得連連後退,退了好多步堪堪定住。

這情形,也有好多年沒有發生了。

塵暮擔心把小青梨逼得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繼而收了玩笑色問正事:“父親現在書房不?”

陷在回憶裏的青梨被塵暮的問題拔了出來,回道:“相爺這時正與西瀾國的三皇子在書房談事。”

“朝陽也在這?”

“呃……”青梨起先沒反應過來這名字,苦苦思索了一會兒終於記起朝陽是那三皇子的名兒。默默替自家小姐捏了把汗,正想提醒小姐用尊稱,眼見緊閉已久的書房門登時打開,相爺率先從裏頭走出。

“暮兒。”

塵暮挺直的脊背一僵,扭頭向身後看去。

“父親……”塵暮張大了嘴,死死地凝視著書房前的男子,那一刻,她好似聽見了血液回流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甜梨日常:

青梨:小姐,你偏心,偶一上場就是哭戲……

塵暮:這樣才能更好地塑造你這重要的角色呀~

青梨:真的莫?小姐是說青梨很重要?

塵暮:(思忖狀)本小姐看著你像是一條貫穿全文的引線……

青梨:那青梨要把每一場都帶得好好的,留住小讀者們~

亂入的作者君:(一聲輕哼)我才是真正的穿線人好伐,你們兩個啥都不懂的逗逼。

最後作者君捂著自個兒的腦袋逃出這對主仆的混合雙打,鼻青臉腫地回了老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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