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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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槐這才突然想起來了, 打開乾坤袋將東西拿了出來:“給我個蛋,幾個意思?”

東皇太一卻在蛋被拿出來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了裏面的靈氣,格外濃郁,十分令人垂涎,而且還隱隱帶著同源的氣息, 讓他忍不住想要親近, 腦子裏迅速轉過幾個彎, 問道:“師尊, 這是混沌神獸的蛋?”

方知槐也立刻明白過來:“龍?鳳?麒麟?”

鴻鈞點點頭,笑道:“確實是元鳳交與我的,在我身邊已經幾千年了, 也沒個動靜。恰巧你們的小金烏也要出生了, 不如,就一起養著吧?”

方知槐:“……”合著就是,人家的崽交給你幾千年了, 也沒給孵出來,更別說好好帶大了,現在覺得徒弟有崽了, 幹脆讓新手父母上陣?

鴻鈞頂著她譴責的眼神,幹咳了一聲,道:“蛋裏面這只也很正常,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一直不肯孵出來。我覺著, 可能是怕寂寞吧?畢竟這幾千年來,我一直都在守著羅睺的封印大陣,身邊的確沒有旁人了。這種日子,也就適合我這個老人家了,唉……”

方知槐:“有事說事,少特麽裝可憐!”

鴻鈞立刻又說:“反正你們先帶回去吧,好歹也是元鳳的血脈,說不定對小金烏也有好處。若是有其它問題,及時聯系我就行。小金烏也需要小夥伴的嘛,是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肚子裏揣著一個,方知槐對於小生命的感觸格外敏銳,將蛋拿在手裏的時候,突然就感受到了另外一個小崽崽的氣息,仿佛看到了一只七彩翎羽、拖著長長的、漂亮的尾羽的小家夥兒,對著她“啾”了一聲。

“咦?真的是鳳凰呢!長得還挺好看的!”方知槐十分高興,忙不疊地就拽了一下太一的袖子。

東皇太一也感知到了,笑起來:“你喜歡那就帶回去吧。”

鴻鈞也舒了一口氣,心裏卻忍不住嘀咕,難道他就這麽不討小孩子歡心嗎?這顆蛋待在他身邊這麽多年,也從未主動與他交流過,一直以來,就如同一潭死水一般。要不是靈氣的流轉讓他知道一切完好,差點都要以為,這顆蛋不小心被他給養死了……

方知槐點了點頭:“多養一個也不費勁,而且我覺著,小崽崽應該也喜歡這樣一個小夥伴。”

小金烏的確是喜歡的,在察覺到另一股陌生卻又讓人忍不住躍躍欲試的氣息之後,小金烏突然就醒了過來,在母親意識空間裏飛來飛去,尋找著那股氣息的來源。找了好一會兒,沒找到,還很疑惑,歪著小腦袋眨巴著淡金色的眸子,一臉很有求知欲的樣子,看向了方知槐。然後又伸出小爪爪,提醒了她一下,有空的話,趕緊來回答自己的問題。

方知槐面上淡定無比,她才不會告訴鴻鈞,小金烏喜歡這顆蛋,只是覺得好吃,想嘗嘗而已。不過,得給兒子上上課了,不能什麽都吃,只是舔舔也不行。

臨走之前,東皇太一又想起來一件事:“上次您說,羅睺百年之內不會覆蘇,但我卻覺得,他已經覆蘇了,而且,逃離出來的元神之力,更甚以往。”

鴻鈞絲毫不意外,帝江敢做出這麽大的業,必然是羅睺在其後挑撥的,東皇太一能夠順著追查過去,也必然能夠察覺到魔氣的痕跡,便也沒有再隱瞞:“我也是最近才得知,羅睺被帝江用巫族的秘法再次喚醒了,元神也趁機跑出來了。”

東皇太一又問:“那師尊打算如何處置?”

鴻鈞搖頭:“原始之魔的特性你也知道,光是打散這一點點的元神,並沒有什麽用,反而會刺激他魔力的再生速度,沒有十全的把握,最好先不要動手。起碼,也得有法子將他封印到幾百年內無法翻身。”

方知槐猶豫片刻,才問道:“封印羅睺的陣法,有什麽特殊性嗎?若是有參考資料的話,我可以試試……”

東皇太一立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

鴻鈞就等著她開口說這句話,立刻就說道:“我最近也一直在研究這事兒,我所知道的全部資料,已經全都儲存在玉符中了,你帶回去看看。若有不明白的,你再來問我。”

東皇太一:“師尊努力了這麽久都毫無進展,知槐這才剛剛接觸魔族方面的一些信息,您也不能太著急了。何況,現在還揣著小崽崽,知槐境界低微,小周天運行速度慢,氣海儲存的靈氣不多,本就不夠用。”

鴻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行,我會想辦法,讓方知槐的修為,在短時間內再次提升一個小境界。放心,絕對是正兒八經的法子,不會損壞她的根基,也不會讓他們母子受到任何傷害。”

東皇太一放心了:“勞煩師尊。”

夫婦兩人走了之後,鴻鈞也立刻馬不停蹄,讓老子將帝江帶到了紫霄宮。

此時的帝江,萬分狼狽。因為靈脈被鎖,巫族裏的其他人也無法幫忙解開,忙活了一晚上,反而讓帝江僅剩的一點靈氣,全都被消耗幹凈了,哪怕坐在聚靈陣裏面,都無濟於事,變成了一個毫無靈力的人,連走路都氣喘籲籲,今個兒,便直接由老子抗了過來。

老子其實很嫌棄帝江,但在師尊面前,他也堪堪維持住了自己一慣的清冷淡定風格,將人放到大殿之上,恭敬說道:“師尊,人已經帶到。”

帝江訝異不已,聖人收老子為徒了?!為什麽這麽重要的消息他完全沒有聽說?聖人何時說過要收徒了?為什麽無人告知他?

不過,第一次與聖人距離這麽近,感受到他身上磅礴濃郁的靈氣,帝江這回倒是確定了,那個一直在暗中指點他的前輩大能,果然不是聖人鴻鈞,頓時忍不住心下一沈。

不是鴻鈞,能耐卻又遠遠超出他,帝江又不是真的傻,想也知道,那人還能有誰?

鴻鈞輕輕“嗯”了一聲,這才將註意力從面前的茶壺中轉移到了帝江身上,輕笑了一聲:“挺有勇氣的啊。所以,這個結果,大巫應該也不意外吧?”

帝江想要解釋,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靈力被抽空之後,渾身的力氣也頓時消弭殆盡。

鴻鈞隨手一揮,將鎖靈陣暫時限制了一下:“說吧。”

帝江猛咳了幾下,才終於能夠開口了:“見過聖人。”

鴻鈞也沒有接他的話:“客套話就省了吧,先說說,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跟魔有了聯系的。”

帝江眸子倏然睜大,喉嚨一陣堵塞,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鴻鈞看他一眼:“不用費心找借口跟我解釋什麽。我知道,你並不確認他的身份,或許直到此刻,你才真正知道,他究竟是誰。這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犯下的錯誤,已經無法彌補,知道嗎?”

帝江這就不服氣了:“我的確是對方知槐動手了,但我並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傷害,聖人為何就判定,我犯了錯呢?”

鴻鈞微皺了下眉頭,冷笑道:“你當我是傻的嗎?——再問你一次,你是如何與羅睺接觸的?”

帝江猶豫了片刻,瞬間下定決心,必須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羅睺,與魔共舞是沒有好下場的,而且也的確是羅睺算計了他。這麽一想,帝江頓時就又心安理得了,將事情一一道來:“我是在第一次開始修煉巫族的召喚秘術的時候,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我召喚到的,並不是什麽傳遞消息的生靈,而是一位遠古大能,他指點了我很多巫術的修煉方法。其中不少術法,是我一直參不透的……”

鴻鈞恍然大悟,頓時明白過來:“所以,你就以為,他是你的機緣?”

帝江點頭,能夠得到前輩大能的指點,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他自然也是驚喜萬分,小心翼翼又盡心盡意地奉承著,就怕惹了前輩不高興:“而且,一開始的幾百年時間裏,他的確是在盡心盡力地教導我,卻是什麽事都沒讓我做……”

羅睺實在是個十分有耐心的人,他需要的棋子也不是行屍走肉,那時候帝江的修為實在不堪用,他便精心教導,不論是術法方面,還是修行方面,時間久了,帝江對他的崇拜和信任,愈發加深。

而羅睺,也在幾百年的相處中,將帝江內心深處的不滿和怨尤,一點一點勾了出來,哪怕是在巫妖兩族和平共處的時候,也忍不住想要挑起來點事。

聽完之後,鴻鈞也大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不過真要仔細論起來,這其中也有他的失誤,那些年他不是沒察覺到羅睺的元神分化出去,但重傷未愈,他也不能離開封印之地,著實是沒辦法。

想起這些,鴻鈞心裏就更加看不上他了,同是被魔蠱惑,看看太一,再看看帝江,簡直不能更糟心!

帝江瞅著聖人不鹹不淡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著實沒得辯解了,但仍是忍不住想為自己爭取一下,還未來得及開口,鴻鈞就再次看向老子:“你帶他去吧,記得把人盯好了,萬相殿的陣法,讓通天和元始再去重新布置一下,確保萬無一失。”

帝江大吃一驚:“聖人,您不能這樣,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老子走上前來,應道:“是。”然後絲毫不帶客氣地,將帝江扛到了肩膀上,隨之再次啟動鎖靈陣,不讓他嘰歪,即刻就回昆侖山去了。

方知槐此刻也正在問道:“昆侖山那個萬相殿,是有什麽特殊的嗎?”

東皇太一點點頭,認真給她解釋道:“雖然名字裏帶著‘殿’,聽上去像是一個宮殿似的,其實並不是。萬相殿位於昆侖山最後面的一處山崖下面,是個山洞,洞口的石頭上,有‘萬相’兩個字,因此得名。萬相殿位置特殊,因著昆侖山靈脈的運轉方向,恰好就避開了那個山洞,導致那裏靈氣稀薄不說,而且極度嚴寒,一走進去就有無數刀風刮在身上,就算有靈氣護體,大羅金仙一下也撐不了幾天。”

方知槐頓時恍然大悟:“被鎖了氣海、靈力無法運轉的帝江,到了那裏就只能苦修了。”

東皇太一點頭:“但也有個好處,萬相殿裏,任何生靈都無所遁跡,靈力運轉也會大受限制,就算是羅睺的意識化體,也無法在那裏蠱惑人心。說是修行,聖人將他扔到那裏,其實是在一邊保護他,一邊磨煉他的心性,就看他能不能理會聖人的苦心了。”

到底還是盤古大父的精血後羿,鴻鈞此舉,已經是努力周全了兩方面的問題。本來,東皇太一也不是非要帝江死不可,只是想讓他付出足夠的代價而已。最好是,讓他這幾百年都老老實實待著,別再瞎摻和些有的沒的。

帝江心裏的那些小算盤,東皇太一還能不知道?太貪心了,什麽都想要,這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情?他以前不在意,有本事你就來搶,他還怕怎麽的啊?但是,現在他有了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手的東西,自然也就在意起來了。

巫族內部突然出現了重大變故,這消息瞞也瞞不過,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不過東皇太一倒是給巫族留足了面子,對帝江所做的事情和他的去向,守口如瓶,除了帝俊,並沒有向任何人透露,假裝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妖庭內的人在熱烈地討論了一番了之後,也很快將這件事拋卻腦後了——妖庭接二連三的喜事,都讓他們忙不過來呢,在小殿下的喜訊傳出來這才沒多久,妖皇和東皇兩位陛下,竟然一同被聖人手為弟子了!

對比妖庭的喜氣洋洋,巫族可就慘淡多了。

大巫帝江被聖人羈押,這對普通的巫族子民來講,其實並沒有任何影響,畢竟大家都自食其力,也不需要大巫來指點修行什麽的,就是偶爾遇到一些困難或者傳承中的迷惑,來請教一下,這種情況,通常好幾年才有一次。何況,就算是大巫,也經常閉關,消失個千兒八百年,這才正常不過了。

但,對於熟知情況的其餘十一位大巫來說,註定無法平靜。十二位大巫之間,原本就因理念不同存在分歧,此時帝江出事,那些積累許久的矛盾,終於再次爆發了。

大殿裏面吵吵嚷嚷,後土不耐煩,便悄悄偷溜了出來,正遇上也打算回自己寢殿的句芒,兩人無奈地對視一眼,默契地遠離了大殿。

沈默地走了一路,句芒才說:“我打算去閉關修煉了,這裏面的事情,我也搞不清楚,就不跟著摻和了。”

後土也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隨即又嘆口氣,“發生這樣的事情,就算妖庭不介意,我們也不好意思再去那邊學習陣法了,可惜了……”

句芒安慰她:“先好好修煉吧,等你到了大羅金仙境界以後,可以試著去昆侖山拜師,一樣可以學。”

後土笑了下:“話是這麽說,但是,你甘心嗎?本來都是一樣的人,同為盤古大父的精血後裔,可是你看,咱們跟三足金烏,跟三清的命運,卻是截然不同。當然,大哥做出這樣的事情,聖人遷怒我也可以理解。但若是因此就讓我平白無故低人一輩,任人差遣,誰咽的下這口氣啊?”

句芒又道:“那就只能等著東皇收徒了,反正我們去學陣法基礎的時候,已經算是東皇的徒弟了。”就沖這一點,帝江做的事情,也的確讓人不齒。

“再說吧。”後土嘆口氣,她又何嘗不知道?

巫族內的這些事情並沒有激起任何一朵小水花,相對來說,聖人收徒的消息,更讓人激動,還是一下子收了五個徒弟!更何況,聽聖人的意思,這只是一個開始,以後還會收其他的徒弟,大家能不激動嗎?

“不知道聖人收徒什麽標準呢,咱們還能不能有機會了?”

“大羅金仙以上吧?這五個徒弟,怎麽數算,也是洪荒的頂尖者了,要是按照這個標準,那可能輪不到咱們了。”

“未必,這只是我們的猜測。”不少人也仍舊懷抱希望。

“對啊,要是那樣,還有什麽意思?東皇還需要師尊?”

“就是就是,東皇陛下都已經是準聖境界了,拜不拜師有什麽區別?”

“聖人自有安排,想那麽多也沒用。”

羅睺的意識化體,化作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年輕人,混跡在人群中,毫不顯眼。兜帽下的臉,卻是難看至極。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提出將東皇太一收為弟子,所以,他在洪荒大陸的行跡,實際上已經完全暴露了嗎?

紫霄宮中,鴻鈞似有所感,向著某個方向看了過去,很快卻又收回了視線,轉頭去跟太一說話,臨到末尾,突然說了一句:“記得,這段時間,千萬不要打開那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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