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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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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解人意的甄兮將屋子留給了丹桂。

一出來她便看到了剛巧從隔壁的隔壁屋子出來的王爺。她至今不知這位王爺姓甚名誰, 想想昨夜他的表現,她只當沒看到他, 轉頭便往另一個方向走。

唐靖本以為自己的王妃睡一覺後終於清醒,來跟他服軟了, 哪知她竟視他如無物!

他尚記得他將她送來此處時她那哭鬧的模樣, 她隔幾日便讓人寄來的信還放在他的書房,裏頭字字句句都在懇求他讓她回去。

他都親自來了,她竟是這副態度!

“雙兒, 你站住!”唐靖沈聲道。

甄兮知道他是在叫自己,腳步一頓。

唐靖嗤笑道:“怎麽, 從誰那兒學來的欲擒故縱?你以為,你擺出這副模樣, 本王便會讓你回去?”

甄兮頭也不回道:“不敢。”

“不敢?你瞧瞧你如今是什麽模樣!”唐靖怒聲道, “本王念舊情才沒將你交出去, 否則就憑你對待本王子嗣的狠毒, 就該砍頭!”

若能死得了,甄兮並不介意被拉去砍頭, 反正她每次穿來時,原身早死了, 她帶著原身的身體死, 原身自然不算被她害死的。

“哦。”甄兮隨意地應了一聲。

甄兮這敷衍至極的態度徹底惹怒了唐靖, 他大踏步走過來,一把扯住甄兮的手臂,讓她面對自己。

“雙兒, 你當真以為本王不會對你如何?”唐靖冒火的雙眼盯著甄兮。

甄兮畢竟不知原身是個什麽性格,想要偽裝也無從裝起,便隨著自己心意道:“怎麽會呢?你不是把我丟到這兒了麽?”

這話充滿了挑釁之意,唐靖眼中的怒火更甚,他沒打女人的習慣,氣急下松開甄兮冷笑道:“好,很好!那你便繼續在這兒待著吧,什麽時候認錯,什麽時候本王再考慮讓你回來!”

甄兮輕輕揉著被捏得有些痛的手臂,見他說完便拂袖而去,心裏回了一句:認錯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唐靖走後,丹桂這才滿臉失望地走出來,見甄兮一臉的平靜,她不解地說:“娘娘,您之前不是天天盼著王爺來的嗎?怎麽王爺來了,您反而要將他氣走?”

甄兮道:“我自有打算。”

丹桂見甄兮一臉高深莫測的模樣,頓時心裏胡亂想開了。

先前都是王妃求王爺原諒,只是寄回王府的信都如同石沈大海,王爺一封信都沒回過。王妃日日以淚洗面,可王爺看不到又有什麽用?如今王爺親自來了,王妃卻不認錯,王爺的態度好像反而有些松動了,莫非真像王爺走之前說的,這是欲擒故縱?

從前王妃對王爺確實是掏心掏肺地好,也沒見王爺多在意啊,而今日王妃一不搭理王爺,他便上火了,可見王妃這法子,確實有用!

丹桂的愁眉苦臉立即變成了一張大大的笑臉:“娘娘英明!”

甄兮隨意地應了一聲,也沒再搭理丹桂。

若是她知道丹桂心裏在想什麽,只會慈祥地誇她一句傻girl。什麽欲擒故縱,按照昨日情形來看,她只要誠懇認錯,今日一早便可以跟著那位王爺回王府了,哪還用得著繼續在這廟裏“苦修”?

在她名義上的丈夫離開後,甄兮終於又成了最大的那個,帶上兩個丫鬟,隨意地走走。

原身雖被送到了寺廟中,然而並沒有被關起來,只是不能離開寺廟下山回王府罷了,去聽聽大師講佛法不受阻礙。相比較於前兩次穿越,這次雖然有丈夫有孩子,但等閑看不到,她的處境,實際上更好些。

甄兮花了一個時辰將這個寺廟走了一圈,得知這兒叫皇覺寺,算是皇家寺廟,占地極大,也十分氣派。皇覺寺分前殿和後院兩個部分,前殿各個不同的殿堂裏供奉了不同的菩薩佛祖,後院則又可以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甄兮目前住的,共長短期留宿的香客使用——當然,因為皇覺寺的性質,普通的香客無法留宿,非皇親國戚達官勳貴不可借住。另一部分則是皇覺寺僧人的生活區。

弄清楚自己住的地方後,甄兮便安心地過起了自己的日子。

她先熟悉了自己住的院子裏的所有人,這些人都是從王府帶過來的,但其實並非原先用慣的下人。從丹桂和百合閃爍的言辭間可以看得出來,那位王爺是覺得她身邊的老人助紂為虐,該處理的都處理了。因此,她醒來之時才會聽到丹桂和百合在背後議論她,她們跟原身也就相處了沒多久,自然沒什麽感情。

她的那位丈夫叫趙王,是當今皇上的皇叔,跟年輕的皇上關系不錯,至於名諱,她那兩位丫鬟自然沒膽子說出來。聽到趙王這個稱號,她隱約有些印象,他不知算是本書的男二還是反派,對孟昭曦很有些想法,想娶孟昭曦為繼室——她若是沒穿過來,趙王妃已經死去多時,就等下葬了。

原身在這兒已待了快三個月,想回王府而不得,於郁郁寡歡中病逝,被她占了便宜,或者說,背了鍋。

而趙王妃先前在皇覺寺的一些情況,甄兮也慢慢從丹桂和百合口中套了出來,趙王妃平日裏並不出去,與皇覺寺裏的出家人少有交集。每日裏趙王妃唯一能提起精神來做的事,便是等待趙王來將她接回去。

等一切都摸熟後,時間已過了半個月,然後甄兮便收起了各種心思,過起了“睡覺”“吃飯”“看書”“聽經”的單調日子。

她覺得有些可惜的是,這皇覺寺不屬於禪宗,網上流傳那些機鋒段子,她沒法親自體驗了,不然可以湊一個“甄兮問禪師”系列。

因從前看的裏,總有得道高僧看出主角是穿越的,甄兮便用語言試探過幾次跟她相熟的覺明大師,可他顯然看不出她的來歷。

因此,她沒法尋求他人幫助來結束她這死不了的循環。

那便先過著吧。

當甄兮這邊日日悠閑時,瞿懷安的臉色卻一天比一天陰沈。

要查探死而覆生之人並不容易,這種事畢竟很少,即便有也可能隱瞞下來。他幾乎可以肯定,他的兮表姐一定會千方百計瞞下來,她並不想被他找到。

而重傷重病之人,實在太多了,突然間性情變化的也十分難以尋到。他的表哥確實給了他一些人手,甚至其中還有斥候出身的,可相對於望京那龐大的人口,實在是不值一提。

進展緩慢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瞿懷安起初幾日將精力都放在了這事上,然而長時間的一無所獲,讓他心情極度糟糕,在砸過一次東西後,他終於得以淡定下來。

然後,他將之當做了一項長期任務,平日裏他該做什麽便做什麽,只是查探之事一天都未擱置,每晚他都要雷鳴回報當日的查探結果,若有可疑的,他便親自去暗中觀察。

他知道兮表姐的滴水不漏,若她知道他在觀察她,很可能會被她騙過去,唯有私底下觀察,才可能看出端倪來。

天氣逐漸變得寒冷。皇覺寺條件很不錯,甚至還有地暖,不至於讓甄兮這個貴客凍著。

她一到冬日就有些犯懶,只待在屋子裏不肯出門,丹桂和百合想要留著伺候她,也被她趕走了。

安靜時她會忍不住想起去年冬日的事,那時候她跟懷安已經熟識,他們一起練字讀書,一起嬉戲玩鬧,雖寄人籬下,卻擁有苦中作樂的心態和能力。

而每次想到懷安,甄兮也總會忍不住悄然嘆息,她其實還是沒弄清楚懷安是本性如此,一直隱瞞著她,還是受她死亡的刺激打擊而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這一切對如今的她來說並不重要,她不在意了。

只要那個少年過得好,那便行了。

而被甄兮一句“自有打算”忽悠過去的丹桂時間一久也回過味來。所謂的欲擒故縱,那還是要“擒”的啊,可看看王妃,好像恨不得在皇覺寺住一輩子了,根本就是“縱”得不想“擒”了吧!

可即便丹桂心裏有想法,跟甄兮說過之後不過只能得到個“哦”“時候未到,你莫心急”等回覆,具體內容依照甄兮當日的心情為準。

皇帝不急太監急也沒用,最後丹桂和百合也只能時不時跟甄兮提一提,好歹往王府寄的信不該斷了。

甄兮還真就沒繼續寫,筆跡不像是一回事,主要她根本就不想給趙王來接她回去的理由。

時間緩緩流逝。

趙王那日看來是真的被甄兮氣得夠嗆,反正那之後再沒有來過,甄兮樂得輕松。

這日氣溫陡降,天空中飄落白絨絨的雪花。

甄兮這身體依然怕冷,但今日她卻很有些興致,帶上百合出了院子——丹桂因她的“不思進取”,伺候得相當消極,甄兮也不太樂意帶她,而百合好歹面相老實,不管私底下是怎麽想的,至少表面上過得去,她所希望的也不過如此。

地上雪還未積多少,只仰天時才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甄兮撐著傘在雪中獨行,忽然想起了久遠的小時候。

那時候她的爸媽還很恩愛,生活中依然有情趣,那一年難得下雪,他們一家三口便在單元樓下玩起了那薄薄的一層雪。

她記得自己肆無忌憚的笑聲,記得戴著手套依然凍得通紅的雙手,記得雪球砸到臉上又滑落衣服內的冰涼……

真想回到小時候。

她既然能穿越,為什麽就不能讓她穿回小時候呢?哪怕是穿到別人身上,只能作為旁觀者看著那幸福的一家三口,也是好的啊。

雪天的皇覺寺愈發莊嚴雄偉,甄兮不知不覺來到了前殿。雪天的皇覺寺裏人少了許多,只偶爾看到僧人撐著傘匆匆而過,離得近的會與她宣一聲佛號,她一一回應,然後各自走自己的路。

百合小聲道:“娘娘,咱們出來有一會兒了,回去吧。”

甄兮道:“再過會兒。”

她微微將傘擡起,仰頭看著天上的雪花一片片翻滾著落下,每一片雪花都是獨一無二的,但混雜在一起,令人無法分辨。

“這位姐姐,你也喜歡看雪嗎?”

一道清朗中略帶輕快的聲音在左近響起,甄兮微微一驚,便見百合已擋在她的面前,呵斥道:“快退下。”

甄兮緩緩轉過視線,不遠處站著個笑意盈盈的少年。

竟真的是懷安。

瞿懷安並未因百合的態度而有任何不悅,但他也沒理會百合,只望著甄兮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題:“這位姐姐,你也喜歡看雪嗎?”

甄兮看了百合一眼,後者道:“這位是趙王的王妃,還不快離開?”

瞿懷安面色未變,只歪了歪頭甜笑道:“原來是王妃姐姐,你還未回答我呢!”

百合沒料到自己都自報家門了,這個少年竟還會糾纏不休,也沒了主意,正不知所措時,便聽她身後的王妃道:“喜歡。”

瞿懷安得了答案,滿意地笑了笑:“我也是。姐姐可是來上香祈福的?”

甄兮道:“我在此地暫住。”

她說完,便對百合道:“百合,回去了。”

“是,娘娘。”百合應了一聲,又有些警惕地看了瞿懷安一眼,見他並未做什麽,這才放了心。

瞿懷安目送甄兮離去,直到連背影都看不見。

他將手中的傘稍稍傾斜,望向天上。雪還在不知疲倦地下著,想來到晚間便能覆滿地面。

“安少爺……這位也要查麽?”雷鳴走上前來低聲道。

瞿懷安依然望著天上的雪落下的軌跡,漫不經心地說:“查吧。”

這是瞿懷安尋找兮表姐的第六十四日。

之前的兩個月,雷鳴領著人按照瞿懷安的要求,進行地毯式地調查,而這顯然需要不短的時間。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裏,總共查到十幾個有可疑的,那時候他便會跟焦先生請假,花上一整天的時間暗暗觀察對方,確定對方不是後便再尋下一個。

每一次的希望之後,跟著的都是失望。

若說起初幾次他還是抱著激動之情的,那麽之後他的心情便淡然了許多。他知道兮表姐沒那麽容易找,但他已做好了尋找很多年的準備。

今日他是突然聽他的舅母說,皇覺寺的住持少時便有神異之處,傳聞他是羅漢下凡,他可以來找住持問問。他其實不怎麽相信,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來向住持詢問兮表姐的神魂下落。

然而,那住持卻告訴他,他的兮表姐已轉世到了富貴人家,將會一生順遂,讓他不必憂心。

瞿懷安當時便笑了,不用多想,他就知道這一定是他的舅母做的,只是為了讓他放棄在她看來不切實際的做法。

包括舅母和表哥在內,他們都覺得他是受了刺激,以至於入了魔,執著於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他知道自己不是。

兮表姐才沒有轉世,她一定是又一次借屍還魂到了某個人身上,在等著他去找到她。

瞿懷安沒有當著住持的面發作,他甚至彬彬有禮地道了謝。

就在離開偏殿後,他無意間看到了一旁撐傘賞雪的女子。

那女子二十出頭,綰著已婚女子慣常用的發髻,側顏看著端莊美麗,周身氣質婉約而沈靜。

她正仰頭看著雪,好像入了迷似的,面上無甚表情,似在發呆,也不知在想什麽。

瞿懷安這一眼之後便未曾轉開視線,她看了多久的雪,他便也看了多久的她。

以往都是雷鳴先將查到的人上報,他再去確認,可這回,他卻在看到這個女子的舉止後,多了絲熟悉感。

他與兮表姐相處了整整一年,他熟悉她,可當她換了個皮囊時,有些感覺是會變的。當她還是韓琇時,他也只是覺得熟悉,還以為是韓琇學兮表姐學得好。

這個女子,給他的熟悉感讓他上了心,他便主動上前攀談,得知了她的身份後,便可以讓雷鳴去調查。

熟悉感給了他希望,但他沒有讓自己抱太大希望,他怕又是一場空歡喜。

瞿懷安本是打算這便離開的,然而有了這樣一個插曲,他便讓雷鳴去找知客僧,安排他們這一行人住下。

得知那位是趙王妃後,雷鳴直接讓人去套寺中僧人的話,又讓人接近那方院子的小廝,沒想到對方嘴很松,他想要得知的信息,全部問了出來。

雷鳴知道瞿懷安在做什麽,晚間在向他匯報自己得到的全部信息時,他的心情亦有些激動。他跟瞿琰一樣認為瞿懷安在胡來,但瞿琰要求他聽瞿懷安的,他自然會聽令,只是他的想法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可這次得到的信息,真是前所未有的契合。

“安少爺,我們的人已得到了確切的消息。趙王妃是在半年前被送來皇覺寺的,對外只說是趙王妃想入寺祈福,但跟她來的小廝喝醉酒後說,趙王妃似乎是惹怒了趙王才會被丟來此地。兩個月前,趙王妃病重,跟著來的人還以為她撐不住了,便去信趙王府。然而趙王妃不但沒死,還下了床出了門,之後趙王趕來,聽說接趙王妃回去的車駕就停在寺外,最後卻不知為何吵了一架,並未接趙王妃回府。那之後趙王妃一直留在寺中,趙王也再沒來過。”

瞿懷安雙手用力交握,讓自己不至於因為過於激動而顫抖。

“趙王哪一日來的?”他問道。

雷鳴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九月二十七晚。二十七早上趙王妃出了屋子。”

瞿懷安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兮表姐是九月二十六去的,而趙王妃是九月二十七恢覆了生機。

他回想起趙王妃仰頭看雪時的神情,愈發覺得坐不住了。他心跳得好快,連他自己都覺得此刻跟做夢一樣。

他以為自己可能要找個數年,甚至這輩子也不一定能找到,可沒想到才兩個月,他便找到她了!

瞿懷安突然站了起來。

雷鳴從激動中回過神來,急忙叫了一聲:“安少爺,不可沖動。那是趙王妃!”

瞿懷安視線轉向雷鳴,許久之後才緩緩坐了回去。

可雷鳴非但沒有放心,反而驚得脊背冷汗直冒。安少爺的眼神,冷漠得令人膽戰心驚,似乎在告訴他,他根本不在乎什麽“趙王妃”的身份。

雷鳴只好硬著頭皮勸道:“安少爺,趙王乃是當今皇上的親叔叔,趙王妃動不得。”

瞿懷安笑了起來,方才的眼神仿佛只是雷鳴的錯覺。

“還不知道她是不是兮表姐呢。”他輕松地說。

雷鳴偷偷看了瞿懷安的神情一眼,只覺得他說的話並非表面上的意思。

“若她是的話……”雷鳴大著膽子問道。

瞿懷安單手托著下巴,微笑道:“趙王不是對她不聞不問嗎?他不稀罕,我稀罕。”

雷鳴心中的不安頓時達到了頂峰:“安少爺,她的身份畢竟是趙王妃,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瞿懷安抿了抿唇,不悅地看向雷鳴道:“那你要我如何?不管兮表姐嗎?”

雷鳴不敢回答。

瞿懷安道:“兮表姐一直在等我找到她,她等了我兩個月,我怎麽能不管她!”

雷鳴深深地低下了頭。他不敢反駁安少爺,只是就他白日看到的來看,趙王妃的日子似乎很悠閑,她享受這樣的生活。

“不用多說了,我心意已決。”瞿懷安冷下臉道。

若趙王妃真是兮表姐,他怎麽可能因那個身份而起退卻之心?只是要如何做才能不給表哥招惹麻煩,他還得再考慮考慮。

另一邊,甄兮已躺到了床上,只是沒什麽睡意。

這兩個月來她刻意不去想再碰到懷安會如何,哪知道今日會在這樣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與他相遇。

他看上去狀態很不錯,像是比之前還要開朗一些,莫非這兩個月時間過去,他已完全走了出來?

那麽剛才,他認出她來了嗎?

從理智上來說,甄兮並不認為懷安可以隔著一個皮囊認出她來,但她總覺得不該小看他。

萬一呢?萬一他真的認出了她,他會做些什麽?

這一晚,甄兮失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劇透一下,這不是女主的最後一次穿越……文案上只有三次只是因為我懶而已……

PS:感謝glock26童鞋的手榴彈,感謝32143934童鞋,joey? 童鞋和太月童鞋的地雷,親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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