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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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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知道這事, 確實是他們侯府理虧,然而, 即使世坤沒做這事,瞿家那嬌滴滴的小姐,又如何承受得了流放的長途跋涉, 邊疆的寒冷貧瘠?說不定死得還更早些,甚至沒辦法留下一兒半女。看看護國公這一大家子, 最終不也只剩下孤兒寡母了麽?

但她也知道, 這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於是,她順了順氣,緩和了語氣道:“此事當年侯府並不知情,否則也不會讓世坤如此胡鬧。世坤已死, 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願意替他承擔……侯府會給懷安補償。”

甄兮雖因無法看到男主瞿琰的樣貌而覺得有些可惜, 然而光聽聲音和聲音展現出來的氣勢, 她想他不愧是原書男主, 當真強勢有氣魄。

“補償?”瞿琰冷笑,“失去至親之痛, 侯府要如何補償?懷安被囚十數年蹉跎的光陰,又要如何補償?”

孟懷安從來不是個吃虧了就往嘴裏咽的人,從前是客觀條件所限,沒有辦法,而如今有了瞿琰這樣的大靠山,他稍作試探便知對方是真心待自己好, 自然將這十幾年來受到的不公,和盤托出,包括甄兮來了之後待他的好,對他的意義,他也一次說了個清楚。

因此,說到自己小姑姑當年的悲劇,以及懷安十幾年來受到的苛待,瞿琰的語氣與他的面色一樣冷。

只要一想到他若因一念之差沒有及時趕到,就會眼睜睜看著懷安死在亂棍之下,他的後怕與憤怒便控制不住了。

侯夫人同樣沈著臉,她明知此刻理虧,卻不能表現得太軟弱,否則對方提出的條件,一定會讓侯府無力承受。

“事情已成定局,無力回天,侯府亦只能提供些力所能及的賠償。”侯夫人不卑不亢地說。

瞿琰沒給半點面子:“侯府能給的賠償,我還看不上。”

侯夫人臉色有些鐵青。

如今瞿琰恢覆了護國公的爵位,比侯府還高上一等,又受永順帝的寵信,目前是皇帝面前的紅人,無論怎麽算,都比正在走下坡路的侯府來得前途無量,說看不上侯府的賠償,確實不算過分。

她垂下視線道:“那公爺待如何?”

瞿琰也不再賣關子,直接道:“首先,懷安從今日起與承恩侯府無關,他是瞿家人,今後只會姓瞿。”

這是瞿琰最主要的目的,懷安是他小姑姑的孩子,那就是瞿家人,自然不能再跟著姓“孟”。

侯夫人臉色微變,但一想也就同意了。從前侯府就沒把孟懷安當家人看待,他成為瞿家人又如何?

瞿琰繼續道:“其次,當年與我小姑姑被囚一事相關者,都必須交給護國公府處置。”

侯夫人想了想,也沒拒絕。

當年主使者的孟世坤已死,剩下的相關者,都是些下人,給瞿琰也就給了。

瞿琰又道:“最後,懷安要帶走幾個人。”這最後一個條件,自然是孟懷安提出來的,他心疼他這小表弟這麽多年來受的苦,再加上比小表弟大了十來歲,很有把懷安當兒子疼的架勢,懷安要做的事,他能滿足盡量滿足。

“要帶走哪些人?”侯夫人問道。

“幾個下人。”瞿琰道。

下人而已,侯夫人自然點頭。

孟懷安要的,是梁木、香草和青兒,侯夫人只在青兒身上猶豫了一下,畢竟青兒並不是侯府的奴仆,但她想著跟她的庶妹修書一封提上一嘴也就行了。這幾日侯府事多,她甚至還沒有將甄兮已逝的事告知庶妹,正好一起說了。

梁木、香草和青兒三人可以直接帶走,而當年害過瞿馨的人,除了已死的孟世坤,最緊要的便是王橫,他也是賣了含笑的人。而王橫先前在孟世坤溺死之後便逃了,至今還沒找到。

韓琇曾一度得知王橫的下落,但如今韓琇已死,也不知王橫逃去了哪裏。而另一個虐待過懷安的湯嬤嬤已死,因此也無可追究。

當瞿琰準備離開時,侯夫人問道:“公爺,那此事,可是一筆勾銷了?”

瞿琰本已轉身,聞言回過頭來,只露出個譏誚的笑容來:“這只是利息。”

侯夫人面色一白。

“就算小姑姑當年被囚一事,侯府人都不知道,可懷安在侯府十幾年,你們全都對他不聞不問,他險些被害死……還是個表親對他關照有加,可那位心善的姑娘,也被你們害死了。”

“兮丫頭不是……”

“侯夫人何必多言?當時發生了何事,你我都心裏有數。”瞿琰冷然道,“承恩侯府,無一人無辜。你們便等著吧。”

瞿琰說完便再不理會面色蒼白的侯府眾人,帶著自己的母親、孟懷安和含笑等人離去。

走到承恩侯府門口時,在方才的談判中只陰沈著臉一言不發的俞桃突然說:“琰兒,我希望今後不再有承恩侯府這地方。”

瞿琰淡淡道:“母親放心。”

孟懷安甜甜地笑著,他真是太喜歡如今這種感覺了,不需要他做什麽,就有人為他打點好一切,連報仇都不用他自己動手。

但他還是想要親自做些什麽。

他望向身邊的“韓琇”。

因為看不到,她走得很慢,身邊跟著攙扶她的馬嬤嬤。

孟懷安突然傾身過去,低低地笑著問道:“方才怎麽不向人求助?你雖說不了話,可不是還有雙腿麽?跑出去,讓侯夫人看到你如今的慘狀,說不定她會憐惜你呢?”

甄兮自然沒有吭聲。

孟懷安也沒想從甄兮這兒得到什麽反應,說完後便笑著當先一步,心中充滿了暢快感。

他如今在護國公府過得很舒適,從未這樣舒適過。舅母和表哥都對他好得過分,他知道他們確實不介意他有一半孟世坤的血脈,只將他當做瞿家人。

他如今已是瞿懷安,而不是孟懷安了。

他大多數時候是開心的,只是每次一想到兮表姐,便難受得想掉眼淚。

他受苦的時候有她陪著,當他苦盡甘來時,她卻不在了。

在沒有親手報仇前,他無法釋懷。

甄兮跟著回到護國公府後便有些期待。香草和青兒既然已經來了,那麽她就有很大的機會,通過青兒將她的真正身份告知懷安。

然而,甄兮左等右等,都沒等到懷安將青兒送到她身邊。

瞿懷安將香草青兒和梁木三人帶回來後,分別進行了問話。

在侯府時,梁木對瞿懷安的伺候讓他很滿意,他也用得順手,便央他表哥將梁木要了回來。香草和青兒是曾經最接近甄兮的人,他將她們帶回來,其實是有點睹“人”思人的意思。

他曾跟兮表姐在那麽多個日子裏親密無間,然而她們畢竟是她的丫鬟,知道的事比他更多。

在問話的過程中,香草的反應一切正常,但他發現青兒的反應有些古怪。在他問及往年七夕,兮表姐的生辰她都做些什麽時,青兒卻說,七夕不是兮表姐的生辰。

瞿懷安不知道兮表姐有什麽理由會騙他生辰的日子,追問了幾句,便聽青兒崩潰似的說:“安少爺,表小姐她……我家小姐早就死了,後來的那個表小姐,並不是我家小姐!”

“你胡說!”瞿懷安第一反應便是否認。這等離奇的事,又讓他怎麽相信?這個青兒,真是胡言亂語!

“安少爺,奴婢並未胡言亂語。奴婢親眼見小姐沒了呼吸,身體都涼了,可她突然就醒了過來,而且,她什麽都不知道,很多事都是問了奴婢才清楚的!”

青兒斷斷續續地說著,眼睛都紅了。

這件事她已經憋在心裏一年了,誰都不敢說,如今那位已死,再加上安少爺追問,她才將事情都說了出來。

那位真正死了的那天,她都不知自己是不是松了口氣。

即便那位從未苛待過她,待她甚至比自家小姐待她還好,可她知道那位是借屍還魂的,懼怕從未消失過。

瞿懷安怔怔地坐著,實在不敢相信青兒的話。

他認識的兮表姐,竟然從不是“兮表姐”麽?

許久之後,他才問:“若按照你的說法,她是何時……起死回生的?”

“剛來侯府的時候。”青兒道,“安少爺,我知道那絕不是我家小姐。她的喜好與習慣,與我家小姐全然不同,若真有人去閻王殿走了一趟回來後失了記憶,又怎會連喜好都不同了?她的字跡也與我家小姐全然不同!”

瞿懷安沈默許久,他忽然想起兮表姐在死前曾對他說過,讓他好好活著,說他的表哥會來接他,會成為他的靠山。

這個預言般的話一直被他刻意遺忘,如今卻突然跳了出來。

兮表姐若只是普通人,又怎會得知將來之事?

莫非,她是天上神仙下凡,只是因疼惜他而來借用了那具身體,護他到如今。

這個想法讓瞿懷安好受了些,因為這意味著,他的兮表姐並沒有死去,她只是回了天上,依然在看著他。

他又想起來,這一年來兮表姐的身體其實並不好,然而他說讓她去看大夫,她總是不願,要麽說自己沒事,要麽就以“寄人籬下”為借口說無能為力,總之對身體是否康健一事並不上心。

她還經常同他說離別之事,要他習慣離別……

曾經的細節,曾經想不通的事,如今似乎都成了佐證。

兮表姐是天上下凡來的神仙,只為了照料他,待他等到了靠山的那一天,便回天上去了。

他對這個想法真是既歡喜又厭恨。

歡喜的是,兮表姐還好好活著,厭恨的是,她明明答應了不離開他,最後卻食言了。

瞿懷安沈默了很久,最後讓青兒先退出去了。

他腦子裏有雜亂的聲音,一會兒對青兒的話嗤之以鼻,一會兒又相信青兒的話,相信兮表姐還好好活著。

最終,所有的腦內爭執,都化作了一聲哽咽。

從侯府回來後,甄兮乖乖等了好幾天,但始終沒能等到青兒的到來。而她,連問問懷安為什麽還不把青兒送來都做不到,只能天天吃喜歡吃的東西,聽喜歡聽的書……

如此將養了幾日,她的左手已差不多恢覆,但右手依然無法亂動。

等不到青兒的到來,甄兮也不打算就將希望放在青兒一人身上,於是她對紅豆比劃了許久,才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她要做女紅。

這位對甄兮懷有適度善意的丫鬟,在得知了甄兮的意圖之後,很有些詫異,只覺得她手都傷成這樣了,眼睛又看不到,怎麽還能做女紅?

紅豆很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便硬著頭皮跑去跟馬嬤嬤說,馬嬤嬤隨口就應了下來,一個瞎子想做女紅?那不是很有意思的事麽?攔著做什麽!

於是,甄兮便擁有了針頭線腦。

她還記得自己當初剛跟青兒學女紅時,給懷安做了個香囊,不知再做一個送他,是否能引來他的探究?而且,其實每個人的繡活都有不同,懷安自己可能看不出來,但青兒應當能看出來吧?畢竟她可是青兒手把手教出來的。

至於眼瞎加只有左手能不能做好繡活一事,就不在甄兮的考慮範圍內了。

不行也得行啊,頂多就是手指多戳兩個窟窿罷了。她現在連在看不見的情況下用左手拿筷子吃飯這種事都已開始學著做了,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做女紅一事,照舊也難不住她。

甄兮做女紅時沒挑時間,懷安有時候來會看到她在做什麽,但從未在意。她也想過是不是要提前引起他的註意,又怕他會阻止她做這事,便沒太高調,只想著等成品出來後再說,因此,懷安只看得到她在繡東西,卻不知她在做什麽。

因為看不到,裁剪是個大問題,甄兮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紅豆明白,她要做的是個香囊,請她幫自己裁剪好了好幾份,之後才一點點摸索著縫。

做第一個的時候,甄兮幾乎每一針都要戳傷自己的手,等後來稍微熟練一點,她才能少受一點傷害。

甄兮看不到,便不知道自己做得如何,花了幾天時間,最終選了一個她覺得可能是做得最好的。

不過即便是最好的,她隨便摸摸便覺得肯定是不堪入目,可她已經盡力了。

甄兮雖然看不到,但懷安的存在感其實很強,這幾天他來得並不勤,有時候來了看一眼就走,有時候來都不來。

無聊的日子特別難熬,甄兮幾乎是數著手指算日子,很快便發覺自己來了竟然有快半個月了。

除了第一天懷安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弄傷了她的掌心,那之後他就再沒有碰到她一下,只是在慢慢消磨她的自我。

她很清楚懷安的意圖,他太聰明了,知道怎麽拿人的弱點下手。而且他還很有耐心,似乎並不介意為了報仇而多花一點功夫。

每一次短暫的接觸,都讓甄兮覺得懷安既熟悉又陌生,同時也漸漸對自己的決定多了那麽一點不確定。

時間已進入八月,甄兮還記得,懷安的生辰是在中秋。

她作為“兮表姐”時,沒能陪他過生辰,如今時間上可以陪他過了,可身份上又不合適了。

香囊做好的這一天,甄兮打算將它給懷安,但不巧的是,一整天她都沒見到懷安。

直到天黑下來,她察覺到外頭有不一般的動靜,這才忙站了起來。

眼睛看不見了的一個好處是,她必須更多地用聽覺和觸覺等,她如今的聽覺已比過去好了很多,可以準確地聽出來懷安的腳步聲。

她如今已熟悉了自己住的地方,走出門去時,速度比剛來時快了不少。

廂房的門一打開,甄兮便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她摸著墻慢慢走過去,感覺到差不多了,便笑著將手中緊握的香囊遞了出去。

伸直的手撐著有一會兒,沒人說話,她只能感覺到風從耳邊吹過時的涼意。

然後,她察覺到手上一痛,捏在手中的香囊竟被人打了出去。而她自己也因那力道沒站穩而踉蹌著跪坐在地。

“你在做什麽?”

瞿懷安冷著臉在甄兮跟前蹲下,看也不看掉落在旁的香囊,只盯著甄兮的臉,半晌後冷漠地笑了起來,“學兮表姐學得很努力呢。可你要弄清楚呀,你只是個贗品。”

甄兮想,要她學“兮表姐”的人是懷安,不讓她學的也是他,可見男人心也是很令人難以捉摸的。

可是,他為什麽就不能看上一眼呢?說不定只要一眼,他就能發覺不對勁了。

她跟懷安相處了一整年,她知道他的觀察能力有多強,只要他能察覺到疑點,那麽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天也就不遠了。

沒法說話,甄兮只好就著這個姿勢摸索那掉落的香囊。

但很快,她就感覺到懷安起了身,一聲不吭地走了。

再過了一會兒,她才摸到那個香囊,起身後她孤零零地站著,她知道懷安並不在身旁。

她腦中突然想起剛才懷安那冷漠的語氣。

真的,除了音色是一模一樣的,他的語氣會讓她覺得,他就像是換了個人。

甄兮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紅豆這時候突然在一旁出聲問道:“韓姨娘,可要回去了?”

甄兮點點頭,緊緊握住手中的香囊,突然將它遞給了她。

紅豆表情詫異:“這是,給奴婢的?”

見甄兮點頭,她面上一喜,連忙接過後道謝:“多謝韓姨娘,奴婢很喜歡。”

甄兮轉身,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往回走去。

香囊從她手裏送不出去的話,那麽就掛在紅豆身上吧,在紅豆身上被懷安看到的概率還高些。

甄兮送了這一回香囊之後,便沒再碰女紅。

她還記得,自己最初想要告訴懷安真相,是因為不希望他因仇恨而毀了自己。可她近兩天突然發覺,懷安來的次數,實際上是減少了的。

她在想,他是不是想通了,準備放下仇恨了?

若真如此,她便沒必要再跟他說什麽了。

她有時候還是會想起死之前聽到的懷安對她說的那些話,他若真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有種會很麻煩的預感。

但她還未完全決定好,還在觀望。

時間過得很快,到了瞿懷安生辰這日。

護國公府裏很熱鬧,甄兮聽得分明。然而那些熱鬧,都與她無關。

今日是懷安的生辰,同樣也是中秋,闔家團圓之日,跟她沒什麽關系。

安靜地躺在床上準備入睡時,甄兮忽然想起了自己在現代的日子。

她的父親家暴她母親,然而在最初,他們一家三口,其實很幸福。不僅僅是中秋佳節,其餘的節日,以及不是節日的那些普通日子,她與父母,過著普通但溫馨的日子。

事情是在她高中時起了變化,她父親開始賭博、酗酒,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起初因為她要高考,她母親還瞞著她,到她上了大學,假期回家時,她母親身上的傷痕開始遮掩不住,她便也知道了真相。

她試過很多辦法,包括報警,然而問題都出在一件事上——她母親並不想跟她父親分開。

她當然理解她母親是什麽想法。頭十幾年,她母親和她父親很恩愛,是旁人都羨慕的神仙眷侶,連她這個女兒都插不進他們之間。

因此,每次她勸說她母親離開她父親時,她母親只會說:“這只是暫時的,他遲早有一天會變回去的。”

她曾經因想起過去的幸福生活而動搖過,但在一次次的失望後,大學畢業之時她還是決定要帶她母親離開。

只是,在她跟母親約定好離開的那一天,她母親臨時變卦,她不得不回那個家去找她母親,然後……便被她那得知她們要走的父親堵個正著,氣瘋了的他就著醉意向她們揮起了菜刀。

在父母恩愛之時,甄兮也想過將來要找一個跟她父親一樣好的男人當丈夫。她高中沒來得及早戀,大學時卻得知了父親對母親的家暴,那時候她的三觀受到了極大的沖擊——曾經那麽恩愛的夫妻,都能變成如今這樣,愛情這東西,真的可以相信嗎?

她大學四年,拒絕了每一個追求她的男人,沒有談過一場戀愛。

因為她的父母,她對愛情極不信任。

因此,懷安說對她是男女之情,她是不信的,在她看來這就是兒戲中的兒戲,只是因為他是懷安,她不會說太難聽的話。

她如今只要一想到這事,便很抗拒。

甄兮正煩心著,忽然聽到房門被人撞開的聲音。

她驀地坐了起來,側耳細聽,那個熟悉的腳步聲比以往沈重一些,正慢慢向她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次應該不會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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