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9 大夢當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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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將來當然會過得很好。”她輕聲說著:“等你好些了,我們就成親。”

成親兩字讓宋沅由衷地怔忪起來,他直楞楞地看她,許久才反問:“你說什麽呢,小九?”

“我說等你好些了,我們就成親。”她托著腮,雙眼亮晶晶地看他:“你不會反悔了吧?”

宋沅的呼吸變得急促,楞了半晌後苦笑著說:“我怎會反悔?可是小九,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啦,也不想讓你早早就成了寡——”

一只柔軟的手按他唇上,薛默看著他道:“你不會等不到,因為我現在就會做你的妻子。”

說完她摟著他,深深地吻了下來。她的氣息飽蘊著蘭草馨香,他被她這突然的言語和舉動驚得目瞪口呆。

小九這是……

他只覺心臟在胸腔中一陣狂跳,幾乎又要昏厥過去,可卻奇怪地異常清醒。輕盈的蘭草馨香灌入他的五臟六腑、游走他的四肢百骸,讓他的軀體不由也輕快起來。

擡起頭他撫摩她的臉,她秀麗的五官在過去青澀如骨朵,此時有層層光彩徐徐綻放,而她的肌膚亦如花瓣般嬌嫩動人。他只覺心中一漾,細細的草芽兒從心底冒出,接著鋪天蓋地,將整個天地都長滿了。

他看她的模樣一定很傻,因為薛默噗的就笑了。她解下釵環滑進他的衾被,宋沅的舌頭仿佛打了結:“小九,你不必……”

“你是不願意麽?”薛默低頭認真看他,幾縷發絲落在他臉上:“你若不願,我不勉強。”

“……”

這話讓宋沅覺得自己真不如直接暈過去算了。他偏過頭,掩飾地咳了一陣:“我不是不願……我是不想你為安慰我,把自己弄得獻祭一樣。”

“你又這麽說。”薛默把他的臉正過來,一根手指豎起在唇前比了個“噓”的動作:“為什麽你會認為這是安慰是犧牲?是覺得我在騙你,還是覺得自己不值得?”

“我這麽做,是我自己願意的。我一直都願意,只是我到現如今才終於有了勇氣。”

她溫熱的氣息在他身邊環繞,他的手隔著衣物觸到她纖細的腰肢。他的嗓子忽然有些發幹,啞著聲音問道。

“小九,你真想好了?”

薛默晶亮的眼睛看他,忽然一笑:“嚇著你了麽?我怎麽看你像一只待宰的羊。”

促狹的比喻讓他臉上一熱,他輕聲叫道:“我倒讓你瞧瞧誰才是羊呀。”

於是嗤地一聲,她的衣襟整個被撕開了,她就勢向前摟住他的脖頸。他只覺一個溫熱的身體滾入懷中,如春水環繞,讓他的軀體也溫暖起來。這是他所渴望所向往的,他將鼻翼沈醉地埋在她的發間,迷醉地環抱住她,在她光潔的腰背輕輕撫摩。她的肌膚輕微顫栗,隨即耳後微微紅了起來。

這抹緋紅讓他不由好笑,原來她也不過嘴硬呀。可在他憐愛地將要對她吻下去時,心中卻又猶豫了。

我這個樣子,會不會耽誤了她呢……

於是他的動作一時停下,只將她緊緊摟住。胸腔內他一顆心不住悸動,薛默扶著他躺在自己臂彎裏。

“我自己願意。我喜愛你,我要你。”她的手掠過他的耳垂臉頰,低頭在他肩上輕輕一咬:“我不會讓你死,我們會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她纏上了他的腰腹,他只覺呼吸一滯。她既做到這地步,他自然不會再推辭作態,當即反手把她壓在了身下。

蘭草的馨香湧遍他的全身。他們緊緊相擁,忘情地親吻起來。

有風堂的門窗知人事似的依次關閉,沒有誰能打擾。綠葉紫莖的青蘭從堂中燈火中長出來,將整個床榻包裹住了。他們如處綠色的巨繭,在繭中盡情享魚水之歡,將所有的煩惱喧囂都被拋擲在外。

一夜過去。

晨風吹進有風堂,熹微未至。薛默睜開眼睛,依偎在依舊熟睡的宋沅懷間。他的眉已經舒展,唇上初見血色。少司命的創生之力果然不同凡響,他的身體漸漸有了活力。可他的心跳依舊比常人微弱緩慢,她並不能治好它。

伏在他胸前又聽一陣,她無奈地直起身子。她這樣窸窸窣窣,宋沅迷迷糊糊地醒了:“天亮了麽?”

“還早。”她在他額上輕輕一吻:“再睡一會吧。”

於是宋沅又睡去了。薛默給他和自己都理好衣服,走出有風堂去。

她才一出門,宋沅就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明亮,與剛才薛默還在時那迷蒙的神神態完全不同。他扶著榻緩緩坐起來,靠在枕上。

熹微未至,離天明還遠著呢。房中蔓生的蘭草還未散去,那是少司命創造凝聚的勃勃生機,她用這種方式將“氣”供給著他。□□好,床榻附近草苗生出花朵,他們躺在上面如同花海。

伸手將那蘭朵折下一支,他回憶起夜裏薛默的神情,嘆惋地想:若不需她額外這般,若他們能只如平常夫婦一樣……

他一時間有些惆悵。窗臺上忽嗤的一聲,宋沅臉上笑容頓時凝固了。漠然地朝那方向看著,他道。

“你可真是陰魂不散,都到了這時候還要纏我?”

窗臺上的暗影沒有搭腔。它抖抖翅子,原來是只烏鴉。

“把少司命睡了,感覺很爽吧?”玄鳥嘎嘎地笑。

宋沅面上浮現慍色:“你亦算諸神之一,還做這等竊聽房事的下作勾當?”

他未說它是哪一位神,但從彼此的熟悉來看。他們這樣對話已不止一次了。

“莫非你想這樣登神,從少司命的身上爬過去?”那鴉嘲諷地叫:“但她不過是拿你當個還新鮮的玩意兒罷了。”

這下宋沅的臉色徹底地寒下來。他驟然發難,指尖彈出一道光,瞬間把那滿嘴喪敗的鴉擊得粉碎。那只附著神靈意志的鳥成了一堆染血的碎骨羽毛,仍在刻薄的嘎嘎叫。

“對啦!這才是你的真正力量!你何必瞻頭顧尾地死死鎖它,把自己變一堆爛肉呢!”

它的叫聲尖銳鋒利,宋沅只覺胸腔內有什麽一撞,當即按住胸口重又倒在榻上。

那個東西……他冷汗涔涔地想:可真是越來越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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