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8 兵臨城下(2)

關燈
一張地圖攤在桌上,上面用各色線條密密麻麻做著標記。

慕策白、歐陽洄、薛默三人圍著它,根據上面的符號標註定位坐標。在三人的聯合空間裏,盤古世界的地圖早打開了;他們驚訝地發現宋沅提供的這張地圖,比例和標註都非常精確。

“沒想到這世界的人還掌握了這麽精準的地圖測繪。”歐陽洄難得地誇了一句:“數據君有點兒本事。”

“那他所說的十二年前各處裂縫的位置,應該就是真的。”薛默在空間地圖上又覆制了一個點。

“這些當年的洩漏點連起來,恰好是——”

慕策白把它們連通,正好構成一條近乎筆直的線,直指溟海。

“從海溝裂開的?”薛默看著那線:“看來數據洩漏的源頭就在海上。只是海中無人,平常就算有異常生物消息也傳不到人間,或是直接就被當做荒誕不經的妖鬼傳說,而在十二年前這些異常程序才直接噴發、影響到了陸地上。”

“海洋本就是孕育生命的源頭,他靈氣超卓的母親也是出身海國。但為什麽當年最深的裂縫是出現在這附近?”慕策白不由沈吟:“這附近的地殼特別薄弱嗎?”

可綠柳城所處地勢並不像特別脆的樣子。倒是歐陽洄不以為然地說:“我覺得我們不用糾結這麽多,就按這地圖隨機找裂縫探過去。要是有數據洩漏的痕跡、地圖靠譜,我們就直接殺到溟海把那大司命揪出來算求!”

慕策白搖搖頭正要說話,宋沅忽然從門外闖進來,開口就說:“你們查得怎樣了?”

“宋湔已率軍隊來到城外,要攻城拿你們。”

他這兩個“你們”都是對慕策白和歐陽洄說的,同時把薛默往身後一拉,明確表明他的小九不在“你們”之列。

“哪裏來的小鱉兒子,敢大言不慚地說拿我們?”歐陽洄一瞥拉住薛默的宋沅,沒半點好聲氣:“但即便如此,閣下可否先把爪子撒開?”

宋沅的眉立時豎起,薛默趕緊將他的手一握,問:“怎麽回事?”

她的動作語調極輕極柔,宋沅便不睬歐陽洄,只原原本本把宋湔率軍圍城的事說一遍。

“他逼迫你把我們交出去?”薛默心中咯噔一下。歐陽洄已在空間裏興奮地叫。

——那我們正好把那群凡人秒了。反正是他們試圖對我們發動襲擊,總部也已給了我們授權。

——不行。

慕策白隨即也在空間反駁。

——要是真動手就坐實了我們果真是魔,你計劃把蜂擁而來的盤古世界的人都殺盡麽?

歐陽洄不出聲了。這邊宋沅點點頭:“我原打算直接把當年放出妖物的魔揪出來,正好洗去你們的汙名的。但眼下來得太快,你們在退兵之前查清當年的事恐怕是來不及了。”

所以現在城裏城外是打算硬杠麽?薛默想了想,對慕策白和歐陽洄說:“今夜你們掩護我,我出城去見宋湔。”

這話沒避宋沅,宋沅立時炸了毛:“你去見他做什麽?”

“當然不是去送死。”薛默淺淺一笑,說著自己思路:“若來硬的,雙方難免損傷。擒賊先擒王,我若能把宋湔勸得率大軍回轉離去,綠柳城就可免一場兵禍。”

“勸宋湔?”宋沅不由皺眉,他不覺得薛默有善於辭辯的三寸不爛之舌:“你當宋湔是肯聽你勸的?你若真覺得自己的言語能說動他,修書一封就可以了。”

“自然不是用語言一般地勸。”薛默已打定主意。

“你是要,暗暗改他念頭?”慕策白反應過來。薛默是可以控制動物思維的;可說到控制活人意志,以前困於設計者準則,她還真從沒嘗試過。

薛默點一點頭:“所以我才要親去,只分出部分神識的話力量是不夠的。”

“宋湔軍中一定有能克你的群巫,你去不成。”宋沅立即反對。

“可除我之外,其餘人並沒有這樣勸人本事。正因我知道城外軍中必然已做準備,才要老師和小歐為我壓陣。”

除她外,另兩位的力量可都是針對死物。慕策白略一思忖答應了:“行,你去嘗試,我和歐陽配合你。”

“不成!”宋沅咬得很死:“你若一定要去,需得我陪你!”接著還把個很符合邏輯的理由拋出來。

“你又不認識宋湔。”

夜幕降臨。

綠柳城背靠清涼山,城門以下確是廣大一片沃野。不過一天,這片沃野上已駐滿了軍,旌旗飄搖,隱隱透出一股殺氣。地處帝國腹部,這座城在太平中已經度過很多年歲,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本國的兵圍城;宋沅在城頭上看下面鋪展開的連綿兵營,突然覺得可笑。

“準備好了麽?”他問薛默。

他們都穿貼身軟甲,薛默扣驚羽,宋沅攜長劍。薛默點點頭,宋沅便攬她躍上城墻,朝城外跳下去。

風在耳邊呼嘯,薛默一顆心不由提起來。但在他們即將落在地上時風停了,就地一卷化作匹雪亮的馬兒,載著他們朝營陣奔馳——說是“雪亮”,其實僅僅是在他們眼中罷了。出發前宋沅特意向紅鴆要了隱身蠱,軍人們是看不見他們的,至於貼著地前進會不會驚動軍中的群巫,那可只有天知道。

但就目前而言,他們是沒被人發現的。軍隊的味道撲面而來,濃濃的馬匹和戈鐵氣,他們卻乘一匹幻化成的馬逆風而上。宋沅很熟悉青邑國的排兵布陣法門,很快主帥駐紮的中軍帳就被找到了。但不是一個,而是三個。

“三個?有兩個是假的。”薛默輕聲道。

宋沅搖頭:“或許三個都是。”

但已到此處,他們不可能無功而返。宋沅勒住了風馬,嘴唇翕動,無數風的精靈立時朝那些營帳飛去。

而在某一座營中,宋湔頂盔摜甲,神情非常緊張。以他身份本不需親自出戰,但神使已經明白說了,他需得親自來當一個誘餌,這也是將來論起的大功一件。

“你說能輕易把綠柳城中的諸魔制服?”他忐忑不安地問身邊謀士。那謀士身形嬌小,赫然是男裝的十三姑娘。

十三姑娘微笑著糾正:“是神說。”

“可綠柳城中的諸魔有三個。”宋湔有些遲疑:“神畢竟只有一個。”

“單以人數計,此時綠柳城外不下千軍萬馬,若如此說二公子又何必懼他?”

力量大小與人數多少不見得有關系。宋湔想想此言甚是,稍稍放下心來,可緊接著又問。

“神既有如此力量,為何在滄浪江上不壓制小蓬萊號,而是讓寧國水軍落敗?”

時至今日他仍不知那些水軍是被誰斷送的,十三姑娘忍不住在心中撇嘴:沒那三百死鬼,也不會驚動你們的諸王皇帝,讓他們集天下群力圍剿那幾個魔呀。

心中雖不屑,十三姑娘面上仍十分平和:“當時神不忍插手凡人事務、過多傷人,哪知諸魔如此心狠手辣。神因而震怒,才遣我來襄助二公子。”

所以宋湔才敢如此大膽。親眼目睹的神跡和那金光閃閃的世子位給了他莫大勇氣,神使的一再保證讓他總算把心放下來。他舔舔嘴唇,把緊握的劍松開一些。十三姑娘低頭傾聽外面,忽然笑道。

“有客至。二公子,我們且回避。”

接著她伸手一指,營帳中憑空出現了又一個宋湔。他與王府二公子同樣的衣著同樣的相貌,甚至高矮胖瘦聲音言語都毫無二致,比戴□□的替身不知高出多少。宋湔看著他們目光閃爍,與十三姑娘一齊走出營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