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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義子杜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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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看著柳天的棺槨被殯儀車帶走,心裏再也壓抑不住開始興奮起來,緊忙往回趕,回到七分大廈直接推門進入杜世宏的辦公室,看著杜世宏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秦峰一個哆嗦,急忙躲開杜世宏的眼神,心裏有些畏懼和惶恐。

“偵察的如何”杜世宏吐了口煙圈,瞇著眼打量著眼前的秦峰。

“柳天確實已經死了,那個小孽畜是不是該”秦峰頓了頓身子,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啪”“這事我做決定,不用你插嘴”杜世宏拿起煙灰缸直接仍在秦峰的頭上,鮮血的湧出順著發絲滴落在地毯上,秦峰咬著牙一動不動,他怕自己再動一下會出不了這個門。

“老大,我”

“滾”秦峰話沒說完直接被杜世宏爆喝一聲打斷,秦峰連連點頭快速的退出辦公室恭恭敬敬的將門帶上,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秦峰眼裏滿是憤怒,神色因為鮮血的覆蓋顯得很是猙獰。

“秦峰,你怎麽了”秦峰聽到後面有人,心裏又是一驚,旋即恢覆正常臉色轉身看著眼前這個長得五大三粗的男人,眼前這人是杜世宏一條戰線的,七分堂分四口門,玄武門,朱雀門,青龍門,白虎門,眼前這個就是青龍門門主費文龍。

“呵呵,沒事,龍哥來了,老大在裏面,心情不太好,您進去吧,我先走了”秦峰笑呵呵的看著費文龍,說完話一拱手直接轉身離開。

費文龍捏著下巴看著遠去的秦峰,他剛剛分明在秦峰身上感受到了殺氣,可是卻不明白這秦峰是在怨恨誰,猶豫了一下直接推門進入。

“堂主”費文龍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杜世宏拱手致意,見到杜世宏對著自己點點頭費文龍轉身坐在沙發上抱著膀子靠著。

“堂主,秦峰今天看起來很奇怪”費文龍想起自己在門口感覺到的那股殺氣,看著杜世宏問道,因為剛進門他就註意到地毯上的血跡,由此一來秦峰要麽是在外受了傷來到這裏,要麽就是在這裏受傷,當他看到地上滾落在桌角的煙灰缸還帶著未幹的血跡時,費文龍證實了自己的第二個猜想,不由得有些心驚。

“他,最近不太老實”杜世宏瞥了一眼門口,語氣有些低沈。

“哦,那要不要試試他”費文龍聞言眼神一凜緊緊的握著拳頭。

“暫時不用,已經試過了,最好別讓我抓到,不然”杜世宏說著面目有些猙獰,狠狠地將煙頭按在煙灰缸裏,擡頭看了看有些發楞的費文龍,臉色旋即變得十分溫和,絲毫看不出他剛剛還在震怒狀態。

“嗯,我會派人盯著他的”費文龍看著臉色變換無常的杜世宏,心裏也是一驚,對於杜世宏這樣的人來說,翻臉比翻書還快,費文龍心裏也有了一絲的戒備。

“事情怎麽樣了,貨到了嗎”杜世宏沒有心思揣測費文龍的想法,只是很關心他的那批貨。

“還需要幾天才能到”費文龍聞言直接回答道。

“嗯,你先回去,貨到了你先存起來”杜世宏說完閉著眼靠著椅子上不再理會費文龍。

費文龍點點頭轉身離開杜世宏的辦公室,不停地思索著秦峰和杜世宏,秦峰跟了杜世宏那麽多年,杜世宏都這般的戒備他,自己這個半途上車的人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在這個道上混,誰都要做好兩手準備,不然死都不知道為什麽。

榴山公墓門口停滿了車輛,山上柳天的墓碑矗立在一顆楊柳樹下,碑後是一處平臺,其處可望榴山連綿的山峰以及遠處的一條人工運河,是榴山墓地一處不錯的觀景臺,按照柳天的吩咐,杜坤將墓地選在了這裏。

碑前一群黑衣人站立著看著墓碑“柳天之墓”四個殷紅字體在黑色的石碑上顯得格外紮眼,吳道榮扶著柳天的外婆站在碑前,老太太摸著石碑嘴裏不停地呢喃著,她不相信柳天會這樣離開自己,她還記得柳天說過要帶著自己走遍祖國河山,可如今那個整天笑嘻嘻追著大院裏的孩子滿街跑的孩童居然就這麽安靜的躺在這裏。

“小天,外婆來看你了,你說話啊”老太太輕聲呢喃著,說完又開始抽泣起來,吳偉涼走過去扶著老太太站起身來,吳道榮蹲在碑前兩眼渾濁,他和很多人一樣不相信柳天就這樣離開自己,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沒了,他接受不了。

“老吳,節哀”花保龍站在吳道榮身後,語氣有些無奈,他是專程來找柳天的,可是自己前腳來到花盤市,還沒來得及跟柳天說道說道,柳天就直接走了,徹底的離開。

“爺爺,姑母來了”吳偉涼走到碑前輕聲道。

吳敏一步步緩緩地走在石階上,她知道前面就是自己兒子的沈睡之地,她輕輕推開柳佳麗的攙扶,緊了緊披在身上的黑色風衣,一步步踉踉蹌蹌地走過去,看著迎面走來的女人,眾人皆都默不作聲,甚至有些人忍不住別過頭去不去看吳敏,因為迎面而來的婦人實在是沒辦法讓人理解為人,蒼白的臉,骨瘦如柴,雙眼凹進去泛著紅紅的血絲。

女人每走一步都會搖晃著身子,消瘦的身姿和那件大衣顯得格格不入,仿佛那件大衣就是累贅,因為婦人根本就無法承受大一的重量,佝僂著身子披散著頭發,吳偉涼看到吳敏的樣子,再也忍不住,跑過去扶住吳敏,他沒法想象吳敏受了多久精神上的折磨,一個本該錦衣玉食的貴婦人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握住吳敏的手臂,吳偉涼全身一顫,自己一只手就能捂住吳敏的手臂。

“姑母,慢點”吳偉涼沙啞著嗓子說著,身後的柳佳麗紅著眼睛也走過來扶著吳敏的另一只手臂,吳敏看著吳偉涼和柳佳麗搖了搖頭,吳偉涼猶豫了一下還是松開了攙扶著吳敏的那只手,柳佳麗見狀也是低著頭松開了自己的手,緊緊的跟著吳敏走向柳天的墓碑。

“小天,你冷不冷”吳敏沒有理會周圍的任何人徑直地走到柳天目前,吳道榮在花保龍的攙扶下離開碑前,看著吳敏佝僂著身子站在柳天墓碑前,輕聲地呢喃著,慢慢的脫下身上的大衣披在柳天的墓碑上,仔細的梳理著褶皺的衣角,就像兒子出行時母親為兒子整理衣物一樣,細心不舍。

“小天,媽媽來了,你別怕,來,到媽媽懷裏來”吳敏摸著碑文呢喃著,聲音模糊的很難辨別她在說什麽,赤紅的眼眸中流出一行血淚。

“查”吳道榮看著吳敏的樣子心裏更加難過,對著身旁的花保龍沈聲道。

“早就該查,查到了我弄死他”花保龍聽到吳道榮的話嘴角微揚,眼裏充滿了殺氣,就是在他身旁的花無痕都有些不適應,自己從沒有見過花保龍發這麽大的火氣,那股氣息讓他有些膽寒。

“伯母,天哥走了”杜坤蹲在吳敏身旁輕聲說道,順勢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吳敏身上,眼裏流露一種兒子對於母親的情感。

杜坤看到吳敏就想起了自己的母親,自己從小家裏變故杜天朗死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她是生是死自己這個做兒子的都不知道,如今看到柳天的母親因為柳天死去會變成這樣,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多年沒見的母親會不會也因為自己而變得像吳敏這樣,此刻的杜坤在不停的抽泣著,他把吳敏當成自己的母親,他還有沒有母親,他不知道,但是此刻吳敏就是他的母親。

“你是杜坤吧,我聽說過你”吳敏坐在地上側著身回頭看著杜坤,杜坤聞言紅著眼使勁的點著頭。

“可憐的孩子,你和天兒很像”吳敏摸著杜坤四色的頭發,手掌輕柔,就像是在撫摸自己的孩子,她知道杜坤和柳天一樣,從小就沒有父母,獨自一個人茍活長大,對於杜坤她從心裏將他和自己死去的兒子聯系在一起,消瘦的手掌輕輕的撫摸著杜坤的臉龐。

杜坤紅著眼睛拼命地點頭,他這一刻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十幾年沒有見到自己的母親,如今柳天要陰於暗處,不能出來見吳敏,他想替柳天盡一盡孝道,盡管柳天可能會不喜歡,可他還是要做,他見不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再繼續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

“你是小天的兄弟,我想讓你做我的兒子,你願意嗎”吳敏憔悴的臉龐無神的瞳孔中散發著光芒看著眼前的杜坤,杜坤聽到吳敏的話微微一楞看著吳敏,吳敏見到杜坤這般表情不由得搖搖頭。

“對不起,是我太唐突了”吳敏搖著頭嘆了口氣轉過身去。

“噗通,砰,砰,砰”吳敏轉過的身子楞住了,轉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杜坤,那行血淚侵染的眼眸中浮起了一絲弧度,伸手摸著杜坤的頭發。

“媽,兒子不孝,請受兒子三叩”杜坤跪在吳敏面前眼裏蓄滿了淚水,嘴唇微微的顫抖。

“好孩子,媽的好孩子”吳敏跪起身抱著杜坤,不停地輕輕拍打著杜坤的後背,她很痛苦,可此刻她又有了寄托,這個第一次見面的杜坤給他一種親切感,母愛是無私的,她憐憫每一個杜坤這樣的孩子,她想讓杜坤做自己的義子,杜坤也願意做她的義子。

眾人看到這一幕只有感動,孫青站在李長江的背後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睛微瞇,貼在李長江的耳邊。

“這杜坤還真是會審時度勢,攀上吳家這棵大樹”

“不,對於杜坤的身世你我都知,我能感受到他此刻只有情感的流露,什麽都沒有摻雜,你不會看不出來,為何要這麽愚昧的說”李長江板著臉看著孫青,眼裏還充滿了疑惑,對於眼前的場面連他都能感受到杜坤和吳敏之間深厚的情感流露,孫青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見慣了汙穢,初見這種場面,難免有些不適應”孫青尷尬的笑了笑不再說話,李長江看了看孫青也覺得孫青最近有些情緒不正常,自從得知柳天出事後,孫青比自己都著急,他明明記得孫青和柳天沒有任何交集,可是孫青這家夥對於柳天卻有著很覆雜的情感。

“媽,天哥走了,讓我好好孝敬您,您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會時常去看望您的”杜坤扶著吳敏站起來,仔細的為吳敏拍打著身上的塵土,語氣盡顯溫柔。

“好,我等你”吳敏聲音很微弱,可是眾人看到這一幕卻松了口氣,因為吳敏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

“我想了小天十二年他都不理會我,你可別不來看我”吳敏緊緊的抓著杜坤的手,語氣有些急促。

“媽,您放心吧,我會經常去看您的,我會替天哥好好孝敬您”杜坤擦去眼角的淚水,用拇指輕輕抹去吳敏眼角的血痕,將吳敏緊緊的抱在懷裏,這個瘦削的女人從此以後就是他杜坤的母親。

“媽,我送你回去吧”杜坤看著逐漸暗淡下來的天空,對著吳敏嘗試的詢問道,吳敏轉身看了看柳天的墓碑,點點頭,杜坤緊忙扶著吳敏。

“爸媽,女兒不孝,十幾年來都不愛惜自己,是女兒的錯”吳敏站在吳道榮夫婦面前低著頭愧疚的說道。

“小敏,小天他縱是恨你,她也不希望你這樣自暴自棄啊”老太太抓著吳敏的手不停地揉搓著,這些年自己的女兒受了太多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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