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過就認栽，這是修士的世界最基本的邏輯，沒有什麽血海深仇，也不是來攔路打劫的，服軟認輸之後，總是能活命的，倘若再繼續強撐下去，只怕自己等人一個也活不下來，辛辛苦苦修煉了這麽久，到頭來人死了，一身修為去哪裏找？

生死關頭，誰還管什麽天一府不天一府的？

名譽和性命，孰輕孰重？

別人的名譽和自己的性命，還需要去考慮？

“葉……”

眾人互相讀出了對方眼中的言語，短暫的交流之後，一修士上前一步，沖著前方空空如也的天際開口言語，豈料話語才到說一半，頭顱已然沖天而起，身軀轟然落地，砸進了那攤混沌當中。

一幹修士當即瞪大了眼睛，眸中滿是畏懼與憤怒之色。

這兇獸也太過份了一點！全然不留半點餘地，是想要將自己等人盡數斬盡殺絕啊！

“葉鳳聲！我等已然知錯，你為何還要下這般毒手！你非要我等盡數殞命方才甘心不可嗎！”

一名長老開口，沖著天際咆哮。

他一身靈氣浩蕩而出，恢宏的金光當即將其全身上下盡數包裹進去，這顯然就是他的防禦手段，先前葉鳳聲突如其來的那一劍已然將他的膽子給嚇破了，生怕那柄漆黑的短劍突然就把自己的腦袋給砍下了，因此做個防備，有備無患。

“何錯之有？”

葉鳳聲居高臨下，身影在雲層當中若隱若現，聲音自上而下宛若黃鐘大呂，縹緲無跡。

“殺人者必為人所殺，爾等對我起了殺心，施手截殺之際，不談毒手，我不過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怎就變成了毒手？”

“可你此刻毫發無損！可我天一府已然損失慘重！”

那長老大喝出聲：“你究竟想要如何，直說便是！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叩首賠罪。”

葉鳳聲言語清冷，不帶一絲情感。

“這不可能！”

長老當即拒絕：“殺人不過頭點地，你怎可這般侮辱我天一府！”

“那你們就“頭點地”吧。”

清冷的聲音自天際傳來，四面八方皆是震撼，一幹人讀出了言語中那股不容商量的肅殺之意，當即毛骨悚然。

葉鳳聲哪裏有興趣跟這幫硬骨頭的白癡繼續廢話，掌心黑劍臨空一抖挽出一個劍花後，消失不見，再一次出現，已然將那名長老周身這道金光璀璨的恢宏斬斷，而這名長老則是在金光斷裂的那一刻化作兩截，自天際無力墜落。

又死了一個結丹境的長老，人群徹底開始慌亂起來，一幹人臉色發白，提心吊膽，生怕葉鳳聲再一次出現之際斷裂的就會是自己的身軀，修道數十年，倘若今日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個地方，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委屈！

天際的葉鳳聲還在選擇目標。

殺雞儆猴這種事情雖然很無趣，卻是極為有效，這幫鐵骨錚錚不服輸的家夥內心已經開始崩潰了，離四分五裂只差一步，再殺幾個，他們就會徹底瓦解，如此，才能震懾此刻天一府內那些宗門的掌教，讓他們待會袖手旁觀，否則一幫結丹境個個宗門的掌教一擁而上，就算自己有能耐，也得暫避鋒芒，徐徐圖之！

那樣一來，太慢了！

慌亂中極有可能會讓那個大衍觀的石觀主逃脫，這不是葉鳳聲想看見的。

瞳孔一凝，葉鳳聲緊了緊掌心的劍柄，身影一個閃爍之後，已然出現在了戰戰兢兢的人群當中，手中漆黑劍芒一閃而過，卻是堪堪觸碰到眼前這個僅存的結丹境長老之後，停了下來。

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天際那個口中呼喊的身影，瞇了瞇眼睛。

“葉修士！還請手下留情！”

白衣僧人緊趕慢趕，終究還是趕到了葉鳳聲的面前，他雙手合十，目光掃了一眼前方這群已經被殺戮嚇破膽了的天一府修士，沖著葉鳳聲躬身：“還請葉傳承手下留情，若是有難，不妨尋源頭去，何必濫殺無辜。”

來人正是當初在九真宮上打過一場的歸元寺武僧無止，而今觀他氣勢虛浮，顯然是處於結丹中階，即將邁入巔峰，依著他這一身生死當中磨煉出來，穩紮穩打的實力，到那一步定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看出這一點，葉鳳聲與其淡淡說道：“幾日不見，你倒是有了些長進。”

無止再躬身，算是回答了葉鳳聲的言語，實則心臟早已開始了劇烈跳動。

葉鳳聲在觀察他，他何嘗不是在觀察葉鳳聲？正因如此，他才能夠極為肯定的確定葉鳳聲已經是一名結丹境的大修士了，並且還不是堪堪邁入結丹境界不夠穩定的那種，而是已經在結丹有所成就，境界穩固下來的中階！

這才過去多久？當初九真宮一面，這個古族人不過是築基中階，單憑戾氣才能夠與自己鬥上一鬥，若不是自己心懷畏懼，主動服軟，勝負還尚未可知。

而如今呢？

感受著下方那股混沌的滂沱能量，再看眼前這些被其殺破了膽的天一府修士，平心而論，無止還真沒把握打贏眼前的葉鳳聲。

古族底蘊，果然不為外人所道。

心中感慨一下，無止躬身：“葉修士與天一府想來是沒有什麽仇怨的，不知為何要在此大開殺戒？須知天下沒有解不開的結，修行不易，我等修士間自當應該以禮相待，就事論事，切莫濫殺無辜。”

葉鳳聲冷冷的看他一眼，手中漆黑短劍猛地劃下，任由那顆頭顱沖天而起，這才收起光潔如初的短劍，轉身與這白衣和尚說道：“活結尚可解開，死結該當如何開解？”

無止仿若未聞，安靜回答：“理清前因後果，逐步開解。”

葉鳳聲言語清冷，眸中沒有半分情感：“我殺天一府長老執事無數，人死不能覆生，死結唯有死來解。”

話到這裏，葉鳳聲沈默一下，目光冷冷的掃過眼前這些因為無止出現逐漸穩固心神，隨後自己一劍斬下再次露出慌張模樣的天一府修士，再說：

“當我死，還是他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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