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八月之後, 莫阮渺的身子越發沈了，雖然由於生理構造差異，男性並不會那麽顯懷, 但胎兒卻是跟尋常月份的一樣大, 他發現現在自己一低頭都看不見腳尖了，真的胖了好多。

莫阮渺還偷偷地問過何醫生等孩子出生之後會不會恢覆, 他覺得肚子上有很多肉不是很好看，何醫生被他逗笑，承諾等孩子出身之後會為他量身定制一套食譜。

其實對於莫阮渺而言，這完全是多餘的擔心, 按著他現在的體重發展下去，等孩子出生之後小腹絕對平平坦坦，經過一段時間的恢覆期之後肯定跟之前不會有什麽差別。

月初的時候, 莫城還帶著果凍過來找過莫阮渺, 兩人都是一類人，莫阮渺跟他相處起來並沒有感覺不自在，反而得知果凍是怎麽來的之後，他再次看到果凍總覺得很奇妙。

下午，莫阮渺和莫城在游戲室打手柄游戲，果凍則是獨自在一旁堆樂高，身邊趴著小貓。

一局結束之後，莫阮渺伸伸懶腰望向果凍所在的方向, 果凍見兩人玩完之後便放下了手中的玩具朝著那邊跑去，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粘著莫阮渺, 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莫城旁邊，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莫阮渺的肚子看。

桌上是陳姨剛剛送來的小食，莫阮渺拿著其中一杯微涼的果汁遞給果凍，小孩子腸胃很脆弱不能喝太涼的。果凍接過說了一句謝謝，他喝了很大一口，咽下去後他歪著頭問莫阮渺：“哥哥，你的肚子裏是有小寶寶了嗎？”

莫阮渺沒有想到果凍會突然問這些，整個人楞在了那裏，一臉羞窘不知該怎麽回答。

莫城的嘴角微微勾起替莫阮渺回答了這個問題，“是有小寶寶了，再過幾個月果凍就能見到它了。”

果凍的大眼睛咕嚕轉了幾下，又很認真地看著莫城問道：“那爸爸什麽時候給我生一個小妹妹出來呢？”

莫城白皙的臉頰迅速飄紅，囁嚅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會換莫阮渺憋笑不已了。

這陣子莫城沒有什麽工作，他經常來西華陪莫阮渺，偶爾還會帶上另外的兩個人，因為有人陪著，莫阮渺的日常還挺豐富，每天晚上就跟莫楚天說著這一天的事情，這一天跟別的男人發生的事情，若不是知道那幾個是什麽人，莫楚天能酸瘋。

晚上洗完澡之後，莫阮渺平躺在床上翹著腳丫子看書，他穿著一身藏藍色暗花底紋的絲綢睡袍，這樣一動作什麽大好風光都遮不住了，兩條修長的腿就這樣大剌剌的暴露在空氣中。

莫楚天一從書房回到臥室就看見了這樣的場面，某個地方立即控制不住的有了反應，他閉著眼深吸一口氣，等著身體中的火稍微下去一些才往床邊走去。

莫楚天往裏頭走了幾步莫阮渺就發現了他的身影，莫阮渺把書放下就著這個姿勢朝著莫楚天招招手，笑瞇瞇地喊道：“哥哥！快過來，有禮物送給你。”

只是聽聲音剛剛才壓下去的欲望又升騰起來，仔細算算他已經有快四個月沒有碰過莫阮渺，然而自家愛人又是個愛撒嬌的主，莫楚天一天天的憋得實在難受。

腦中正摒除雜念，手卻已經碰上了自家愛人的臉側，莫楚天只能認命，手上不忘動作捏了捏莫阮渺軟軟的臉蛋，笑道：“過來了，你倒是把禮物拿出來。”

莫楚天以為對方只是跟自己玩鬧，可誰知下一秒莫阮渺卻把睡袍的腰帶交到了他手中，一臉天真地說：“我把自己送給你，要不要？”

莫楚天很想要，但是莫阮渺的身體情況表示不能要，他把腰帶松開還打算扯過一旁的被子把人蓋住。

莫阮渺察覺到他想做什麽，心裏一急摟住人的脖子往下一拉自己便親了上去，他索性把話挑明，在親吻中含糊不清地說：“喬治說可以的。”

“真的？”莫楚天克制住自己把人推開，眼裏藏著一簇火。

莫阮渺臉微紅，“真的啊，這種事我不騙你的。”

於是莫楚天把這份禮物仔仔細細地拆開又好好的享用了一番，一點都不客氣，莫阮渺這次哭得沒有以前兇卻哭得比以前久，因為莫楚天太溫柔了。

次日清晨，莫阮渺一張眼就看見了一片黑色暗花的布料，他順著布料的線條向上看，一張眉目深邃的臉落入了他的眼中，他以為自己醒來時身邊一定是沒有人的，按理來說男人在這個點應該去上班了。

“哥哥。”剛剛醒來時的聲音有些沙啞，莫阮渺擡手碰了碰莫楚天的指節，試圖把對方的註意力從平板上轉移到自己身上來。

在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莫楚天就已經反手拽住了莫阮渺的手腕，他摩挲著手中的細嫩皮膚，說：“渺渺早上好，身體有難受嗎？”

“沒有。”莫阮渺垂了垂眼睛，濃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手腕微微掙脫著束縛，這是害羞了。

房間還殘留著昨夜的暧昧，又是這樣一個溫馨的早晨，待兩人耳鬢廝磨一陣後已是九點多。

莫阮渺換上了寬大的T恤，穿了一條卡其色的棉麻休閑褲，他在莫楚天的攙扶下慢慢下樓，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是腿上真的沒力氣。

陳姨見兩人下樓了立即端來了一早就熬好的粥和點心。

“今天休假嗎？”莫阮渺問道。

“嗯，接下來有三天時間可以全天候陪你。”莫楚天笑道。

莫阮渺開心地笑了笑，獎勵似的夾了一只蝦餃給莫楚天。

莫楚天接著說：“已經和莫家溝通好了，如果你準備好了，我們可以明天就出發。”

莫阮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繼續喝著碗裏的粥，過了很久才開口，“那就明天吧。”

這次出行有點特殊，因此乘坐的是私人飛機，身邊帶的人都是絕對信得過的人，出門時外面正在下小雨，風也很大，莫阮渺便在T恤外面套了件棒球服，還可以遮掩一下肚子。

兩人沒有打算在港城久留，一落地便驅車前往墓園。莫楚天事先就與莫家交涉過，他不想要莫家的任何人出現在現場，也明確表明了莫阮渺不會回莫家，這次祭拜了莫德雷之後便跟莫家便再無瓜葛。

大概是莫楚天態度實在強硬，又或者是莫阮渺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後輩，莫家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感覺是如何便是如何，莫楚天想要怎麽樣都行。

遠在千裏之外的港城也在下雨，莫阮渺昨晚沒睡好，今天又起了個大早，他靠在莫楚天身上打了個哈欠，他望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點，有好多話想要對莫楚天說。

無非就是一些往事，有些是他提過的，有些則是被塵封在記憶的角落中最近這些天才被他想起來的。莫阮渺說的斷斷續續，時間線也不對，但莫楚天卻是很有耐心。

“小時候我應該也算是那種幸福的小朋友吧，畢竟媽媽那麽溫柔，那個人那時候也沒那麽壞，可是後來就什麽都不一樣了，不過有媽媽在身邊我也很滿足了，”於莫阮渺而言有著父母共同的愛的那段時光是很幸福的，可是那段時間太短了，短到他費盡腦汁才能夠從記憶裏的疙瘩角找出那麽一點回憶，“媽媽真的很好，她很溫柔，長得很漂亮，心地也善良，會的東西超級多，畫畫和鋼琴都是她一手教會我的。”

莫阮渺停頓了幾分鐘，他沒有資格去評判母親過去的事情，可這確實是他曾經想過的，“我很想不通，為什麽媽媽那麽優秀的一個人要嫁給一個人渣。”

愛情是一種很玄妙的存在，你無法通過表面是否匹配就斷定兩個人是否會走到一起，人會變，愛情也會變，曾經鄭君玫對曾經的莫德雷心動過，而莫阮渺看見的卻是眼下。

“媽媽曾經幸福過，不然也不會願意生下渺渺了，只是後來許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人變了，感情就也變了。”莫楚天沒有辦法給莫阮渺解釋清楚，這些道理只能夠是莫阮渺在成長的過程中慢慢體會。

莫阮渺怔忡地看著莫楚天，問道：“那哥哥的感情會變嗎？”

“不會。”莫楚天十分篤定地回答，車輛已經行駛到了墓園，遠遠地便能看見一座座墓碑，他透過層層雨幕望向窗外，用手指著那一大片墓地，“我會把對你的愛帶到墳墓中去，如果有來生那就帶到來生去，直至我死也不會變質半分。”

什麽墳墓不墳墓死不死的？莫阮渺捂住了莫楚天的嘴，皺著眉有些著急地說：“呸呸呸，不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莫楚天一定長命百歲，一生無憂。

莫楚天眉頭一挑，捉住人的指節在上面落下一個吻，方才低沈的氣氛瞬間消散，一雙桃花眼看著人的時候像是盛滿了深情，“渺渺，我是說真的。”

莫阮渺被他看著臉紅，皺著眉說：“我知道了。”過了會兒又小聲地說了一句，“我也是。”

莫楚天心花怒放，覺得得多說些情話給自家小孩兒聽，說不定還能得到幾句回應，雖說在說情話方面仔細算來其實是莫阮渺說的要更多，但莫楚天並不介意多聽幾句。

車輛停在墓園前的一片空地，莫楚天替莫阮渺仔細整理好衣服才帶著他下車。莫楚天從保鏢手中接過傘和花束，他把花束給了莫阮渺，自己則是一手撐傘一手護著他往墓園走去。

墓園中葬的都是港城莫家的人，陰雨天一排排墓碑看起來有些陰森，所有的保鏢都在原地等候，上來的只有莫阮渺二人。

按照莫家給的信息兩人很快就找到了莫德雷的墓，莫阮渺把花束放在了墓碑前，當視線觸及到那塊冰冷的石頭時，他的心臟一緊，整個人瑟縮了一下。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莫阮渺楞住一樣的站在那兒，從站在這裏的那一刻起他一個字都沒有說，而莫楚天是最有耐心的陪伴者，只在愛人出神時握住那只冰涼的手，告訴他自己在這裏。

這座墳墓是這些天來最具沖擊力的證據，這一刻莫德雷已經死了的這個事實在莫阮渺腦海中格外清晰。

能夠說什麽呢？莫阮渺看著墓碑上的那張照片發覺一句話也說不出，他眼睛微微垂下，如果有來生，他希望莫德雷能夠做一個好人。

莫阮渺覺得這應該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看這個男人，莫家家大業大總歸會有人記得每年來為這個男人送一束花，而自己於莫德雷而言本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來不來看他也就無所謂了。

“我們走吧，”莫阮渺把手伸出了傘外，望著陰沈沈的天，“雨越來越大了。”

“好。”莫楚天溫聲道，心想著等會兒得給莫阮渺再加一件衣服，然後把人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好好暖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