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有任何懸念的答案, 莫楚天握著手機沈思許久，他的渺渺居然是港城莫家的小少爺，一個跟著母親在外漂泊的小少爺, 他嗤笑一聲, 不管怎樣，他都沒有把莫阮渺還給莫家的打算。

娜塔莎留在別墅用了晚餐, 莫阮渺羞澀地跟老師介紹了他的戀人，娜塔莎女士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實在想不通自己乖巧可愛的學生為什麽會找一個男人談戀愛，不過這男人長相著實英俊, 她心中才沒有那麽堵。

娜塔莎離開之後，莫楚天笑道：“你的老師是一個很幽默的女人。”

就著這個話題，莫阮渺跟莫楚天說了許多關於娜塔莎的事情, 同時還提到了鄭君玫, “老師是媽媽的師姐，她對我很照顧，也非常關心我。”

小孩兒又絮絮叨叨地講了一些事情，提到鄭君玫時眼裏盡是崇拜，他說自己的母親是一位很優秀的畫家，年少成名，還是學生的時候就拿了許多獎，又說自己也要變得跟鄭君玫一樣優秀才行。

莫楚天在一旁安靜地聽, 偶爾插幾句話，他覺得這樣和莫阮渺坐在一塊兒, 聽小孩兒說說話也讓他十分滿足。

莫阮渺的臉突然覆上一層緋紅，眼裏閃爍著細碎的光，眉目羞赧地說：“因為只有變得很優秀才能夠站在哥哥身邊。”旋即又有些苦惱，兩根細小的眉毛蹙在一起，“你身邊太多優秀的男孩兒和女孩兒了，你又那麽好，我不努力點，你就要讓人搶走了。”

莫阮渺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麽，也沒有意識到這些話能夠給莫楚天帶來何等的震動，他就像是在說生活中的瑣碎一般說出了這些字眼。

“傻。”一個音節從男人口中輕輕吐出。

莫阮渺擡眼望去，眼睛裏綴著些疑惑，不明白自己又哪裏傻了，明明有理有據。他撇撇嘴，“明明都是事實。”

莫楚天反駁他，“你說的那些有好幾處是錯的。”

“我覺得都是對的，你要非說有錯，你說說哪裏錯了？”

“第一，莫阮渺已經十分優秀；第二，莫楚天沒有你想的那麽好；第三，你不用努力，是我該努力，該努力對這個那麽優秀的小朋友好。”

莫楚天抓過呆楞楞的人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處，說：“渺渺，你才十九，而我已經二十八了，一直以來該害怕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將近三十歲的男人眉眼中沈澱著歲月的痕跡，他溫柔地笑笑，問：“你會不會有一天後悔跟一個年齡那麽大的男人談戀愛？”

莫阮渺已經回過神來，他乖巧地看著男人，思考著對方剛剛說的話，對的不對的他都聽進去了，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他發現男人偶爾也會幼稚，不管是思想還是行為。

其實兩人年歲相差也不是很大，不過就是九歲而已，又不是十九歲二十九歲，不過就算是相差那麽多歲，莫阮渺也還是要跟莫楚天在一起。

烏黑的瞳仁中帶著些天真，他歪歪頭問：“你的意思是說覺得自己太老了？”

莫楚天沒想小孩兒居然如此直白，他眉頭一挑，點點頭。

可是莫阮渺的眉頭卻皺了起來，還委委屈屈地錘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每次都把我做成那樣，居然還好意思說自己老！”

兩人的思路似乎不在一個頻道內。

莫楚天咳嗽兩聲，某個地方居然有了擡頭的趨勢。

然而這還不夠，下一秒一道軟乎乎的身體就撞入了他的懷中，莫阮渺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說了：“二十八歲哪裏大了？我覺得……”

說出最後幾個字時，他的聲音變得細若蚊音，可莫楚天還是聽見了。

他說：我覺得這個年齡的哥哥很性感，我好喜歡。

於是剛才那一通對話被莫楚天拋到了九霄雲外，並且在這個晚上身體力行地論證了二十八歲年歲正好的這個結論。莫阮渺啜泣地說莫楚天是騙子，是壞人，好硬，好大，他不要了。

每次做.愛的時候，莫阮渺都是期待又害怕，他的性.經驗全部來於莫楚天，也就無從比較，但他有感覺自家男朋友應該是硬件相當優秀那種，只是過於優秀了，他有點吃不消。

在回到巴黎的第三天，莫阮渺回到了曾經的校園，莫楚天親自把人送到了學校，像是操心孩子讀書的老父親，明明就是分開幾個小時居然也會舍不得，他突然有點明白他那群兄弟為什麽有了愛人之後會判若兩人。

趁著莫阮渺去了學校，莫楚天把行李都轉移到了公寓中，從這裏到學校只需要步行十分鐘，相當近且交通便利。

只要有一個真相浮出水面，剩餘的事情也將慢慢的水落石出。

莫楚天撥通了莫啟行電話，直接就問莫阮渺和港城莫家是怎麽回事。

莫啟行多少知道一點趙曼貞的動作，此時便一點也不驚訝，“你不是已經調查清楚了嗎？還來問我做什麽。”

“目前我只知道渺渺的母親是莫家的少夫人，但是不清楚莫德雷與莫家的具體關系，媽已經查了一段時間，沒有發現任何線索。”莫楚天說。

乍一聽莫德雷的名字，莫啟行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他手指敲擊著桌面，緩緩道來：“莫家上任家主除了發妻之外還另娶了幾個姨太太，莫德雷是三姨太的兒子……”

三姨太去世得早，但她與發妻的關系好，她去世之後，莫家老太太對莫德雷還算照顧，該有的東西一樣沒少，只是莫德雷不爭氣染上了賭癮，把家中交給他的產業活生生的給敗光了，一次可以原諒，但兩次三次以後莫家老太太也不願意管他了，給了他一大筆錢，只要別死在外頭就行。

也就是那之後鄭君玫便帶著年幼的莫阮渺離開了莫德雷，為了躲人，她只能隱姓埋名帶著莫阮渺這裏住一陣，那裏住一陣，最後搬到了一個南方小城，生活才算安穩下來。

莫啟行只把話說到這裏，後面便不再多言。

莫楚天猶豫了會兒，問道：“那你和渺渺的母親是什麽關系？”

“算是朋友，”莫啟行說，他知道莫楚天還想問什麽，便接著說，“後來會跟阮渺的母親遇見是因為在畫廊中看見了她的畫，那時她已經病重，但她不肯直接接受我的幫助，後續所有的醫療費用都是她賣畫所得，我只不過是個經手人，你放心，我和鄭君玫只是朋友。”

說完這些，父子倆不約而同的沈默了。

許久，莫楚天才開口：“莫家最近在查渺渺，您的看法的是什麽？”

“重要的不是我的看法，而是你的看法，更是阮渺的看法。”莫啟行說。

通話之後，莫楚天心中已經有數。

莫阮渺要五點才回來，莫楚天閑來無事，跑到了廚房去跟廚娘學做菜。

反觀莫阮渺這邊，一回學校就進入了狀態，一下午就待在畫室裏沒有出來過，娜塔莎一直陪著他，只需要看那麽一會兒，她便知道了不在學校的時間，莫阮渺也沒有偷懶。

五點半，他接到了莫楚天來的電話，於是他立即將工具收拾好，跟娜塔莎告別：“老師，再見。”

明明上一秒還專心致志，下一秒卻歸心似箭。

娜塔莎心情覆雜，然而視線游移到畫布上時，眼裏又帶了些欣慰。

路程很近，莫楚天便步行來了學校，高大英俊的東方男人十分引人註目，莫阮渺到的時候便發現有好些人在看莫楚天，他趕緊跑了過去，也顧不得在外面，踮起腳尖，一個吻就落在莫楚天唇上。

莫楚天失笑道：“渺渺好熱情。”

莫阮渺皺皺眉頭，“好多人在看你，你前天還說自己沒有那麽好，都是騙人。”

原來是吃醋了，莫楚天自動噤聲，牽起莫阮渺的手往外走去。

校園內有許多情侶，莫楚天憑空生出一種自己跟莫阮渺來了段校園戀愛的感覺。

過了會兒，莫阮渺就把剛剛的不愉快忘了，笑著問：“今晚有沒有酸一點的菜啊？”

“有，我讓廚娘腌了一些酸蘿蔔，晚上炒一個酸蘿蔔絲。”莫楚天答道。

莫阮渺最近胃口不好，就想吃那種酸酸辣辣的家常菜。

回到公寓後，廚娘已經把飯菜準備好，她把菜端上來便離開了公寓。

這是莫阮渺初次來到這裏，難免有些好奇，還在吃飯的時候就一直東張西望，莫楚天點了點他的額頭，讓他認真吃飯，吃完了再帶他熟悉環境。

晚上就著炒酸菜這一個菜，莫阮渺吃了兩碗飯，莫楚天在心裏暗自記下，想著讓廚娘去研究幾個有營養點的吃法，不然等下次見到莫阮渺，那張臉上得一點肉都沒有。

公寓共有兩層，樓上是主臥和書房，以及由兩個房間打通成的畫室，樓下是兩個客臥，臥室和畫室的面積都很大。

住新房是要暖房的，於是某個人哄騙著莫阮渺來暖房，從畫室暖到書房，又從書房到臥室，最後是浴室。莫阮渺最後又是哭得一抽一抽的，又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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