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中, 莫楚天隨意吃了一點兒，接著他就看著莫阮渺吃，時不時給莫阮渺添菜, 又或者將蝦剝好了放在他的餐盤中, 莫阮渺中午沒有吃飯，莫楚天就總想讓他多吃些。

大概是餓了, 莫阮渺這頓飯吃得很認真，專心地吃著莫楚天放在他碗中地菜，最後還喝了一碗湯。

吃完之後，莫楚天就帶著莫阮渺去院子裏消食, 加州這邊的別墅占地面積沒有西華的大，兩人只是繞著泳池走了幾圈，恰好泳池是封閉的, 附近溫度正好。

二十分鐘之後, 莫楚天覺得差不多了便帶著莫阮渺回了室內。

一回去，莫楚天便收到宋簡的消息，說有兩份文件已經發到了他的郵箱中，看完消息之後，莫楚天將手機收好，對莫阮渺說：“你自己先玩，有什麽需要就來書房找我或者找管家。”

囑咐完之後，莫楚天擡腿離開了客廳往樓上書房走去。

現下莫楚天正在發燒, 兩人在某些時候身份就對換了一下，莫阮渺心裏總記得這件事, 他一會兒又看一下時間，到了八點半的時候，他記得莫楚天該喝藥了，臥室床頭櫃上放著的小紙條上有寫。

莫阮渺離開莫楚天臥室的時候看見了藥，於是他回臥室找到了藥丸，然後端來一杯溫水去了書房，他先是敲了敲門，很快莫楚天略微沙啞的聲音就從裏頭傳出來。

莫楚天擡頭一看見是莫阮渺，便問：“怎麽了？”

“到喝藥的時間了。”莫阮渺將手上的東西往前遞了遞。

兩份文件已經看得差不多，莫楚天把電腦關上，起身牽過莫阮渺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莫阮渺將水遞給莫楚天，把藥放在了桌上。

莫楚天喝藥倒是爽快，三兩分鐘就喝完了。

晚上睡覺之前，莫楚天接到了來自莫啟行秘書的電話。

“董事長明早會到您那兒去一趟。”秘書說。

“你們在舊金山？”莫楚天問。

秘書答道：“是的，董事長原本是打算今晚去您那兒的。”

莫楚天沒問為什麽今晚沒來，也許是公事，也許是私事。

掛了電話之後，莫楚天想了想莫啟行為什麽會突然來他這裏，百思不得其解，他總覺得不會是因為公事。

這時，浴室裏突然傳來莫阮渺的喊叫聲：“哥哥！”

莫楚天掀開被子穿鞋走到浴室門前，問：“怎麽了？”

莫阮渺坐在浴缸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旁濕透了的內褲，他抿了抿唇，紅著一張臉說：“我的內褲濕了，可不可以再幫我拿一條進來。”

語氣幾近央求，莫楚天聽著笑出了聲，他清清嗓子，說：“等會兒。”

水還很熱，莫阮渺擡手拍了拍水面，水花翻滾，濺了一臉水，他擡手擦了擦臉，一張臉都濕了，莫阮渺又打開開關，上方的花灑立即噴出一股溫熱的水流，莫阮渺用手接水把臉洗了個徹底。

於是莫楚天一浴室便看見一個正在玩水的莫阮渺，他啞然失笑，還真是跟小朋友一個樣。

可下一秒莫楚天就笑不出來。

少年人的身體在燈光的照射下尤其白皙，纖長的脖子下是精致的鎖骨，後背支棱著兩根蝴蝶骨，再往下，莫楚天已經不敢去看了，也不敢去想了。

可是莫楚天是知道再往下是什麽樣的光景，早在莫阮渺剛來西華的時候，他就在浴室把人看了個精光，他知道莫阮渺身上還有兩個圓圓的腰窩，他也知道莫阮渺的一雙腿有多漂亮，每次這雙腿在自己身上時最是誘人。

莫阮渺雖然瘦弱，可是身體卻還是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蓬勃朝氣。

莫楚天定定心神，目不斜視地將內褲放在了浴缸旁的置衣籃中。在莫楚天進來時，莫阮渺整個人就縮成了一團，水中只放了一些精油，往下一看什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有些害羞。

等莫楚天將東西放好，水中的人已經快要蜷縮成一尾蝦，莫楚天只是用餘光看去霎時看見了莫阮渺身上的一片片粉，他眼神微暗，艱難地移開眼睛，說：“洗好就快點兒出來，時間不早，該睡覺了。”

“好。”莫阮渺撩起眼皮看了莫楚天一眼小聲說。

晚上睡覺時，莫楚天和莫阮渺中間隔了很遠的距離，莫楚天怕自己的感冒傳染給莫阮渺，所以才這樣，即便這樣，莫阮渺還是伸出手去夠莫楚天的手臂，晚上他就依著這個姿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不到，莫啟行出現在了別墅，他穿著十分休閑，見莫楚天還沒起來，他也不急，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開始看報紙。

廚房已經準備好了早餐，阿姨端了一份放在了餐桌上，莫啟行把報紙一放來到餐廳，他隨意吃了幾口，問一旁的管家：“楚天的病好些沒有？”

管家答道：“好些了，昨天家裏來了一個男孩兒，還是少爺親自去接的。”

莫啟行動作一頓，男孩兒？他的神色逐漸有些怪異，又問：“華國人？”

管家點了點頭，莫啟行又問了好幾個問題，管家一一回答。

莫啟行聽完之後沈默了許久，他之前就覺得莫阮渺這孩子有事情瞞著他，兩人的事也不是無跡可尋，只是他始終沒有敢徹底往那方面想罷了。

吃完早飯後，莫啟行便在原地等莫楚天，他心裏有些動氣，但到底還是想著莫阮渺在這裏，只能把脾氣先壓一壓。

只是在見到莫楚天的那一刻，他還是忍不住動了氣，莫啟行將手上的報紙往桌上狠狠一扔，看著已經與自己一般高大的兒子，他怒火中燒，他重重地喊道：“莫楚天。”

莫楚天有些愕然於莫啟行居然那麽早就到了，很快他收好自己的情緒，閑庭漫步般的單手插著口袋往餐桌走來，然後坐在了莫啟行對面，阿姨很快給他端來一份早餐，莫楚天直接忽視了莫啟行的怒氣，慢條斯理地開始切三明治。

“吃了嗎？”莫楚天頭也沒擡地問。

莫啟行深吸一口氣，按捺住自己想要破口大罵地沖動，他問：“阮渺呢？他在哪裏。”

莫楚天手中的動作停了一瞬間，他放下刀叉，喝了一口牛奶，擡眼看見了莫啟行面色緊繃，他的心逐漸下沈。

“還在睡。”莫楚天說。

莫啟行眼神銳利，不願放過莫楚天臉上任何表情，“在他房間？”

餐廳中霎時寂靜無聲，莫楚天直接迎上莫啟行的眼神，嘴角還勾起一個弧度，他並不懼怕他的父親。

過了許久，莫楚天才緩緩開口，“在我房間。”

這四個字無異於一個炸.彈，將莫啟行徹底點燃，他倏然站起，雙手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沈重的響聲，他陰沈著一張臉，以一種進攻者的姿態對著莫楚天，咬牙切齒地說出兩個字，“混賬。”

莫楚天不為所動，三五下將三明治解決，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把餐巾甩在了桌上，他仰著頭，看似處於弱勢，氣勢卻一點不輸給莫啟行，他吐出幾個字直接與莫啟行攤開講，“彼此相愛怎麽就混賬了？”他嘴角露出一個譏誚的笑，身體稍微前傾，“不管怎樣總比不上您啊。”

莫啟行氣結，瞪著莫楚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過了許久，他才指著莫楚天一字一句地說：“莫楚天，你給我弄清楚了，阮渺才十八歲！”

大抵顧忌著別墅中莫阮渺的存在，莫啟行的聲音壓得十分低，只是這並不能掩蓋他的怒氣。

莫楚天手指敲擊著桌面，總有一個又一個人來提醒著他這個事實，曾經他也總是提醒著自己這個事實，可是這又如何？十八歲的莫阮渺就是喜歡上了一個二十七歲的男人，而這個二十七歲的男人就是對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動心了。

“我知道渺渺還小，所以我什麽都沒有對他做，我可以等到他長大，”莫楚天啞著聲音說，神情十分鄭重，“我等得起。”

莫啟行卻一點都不想跟莫楚天說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可是阮渺等不起。”

莫啟行如今一想到莫阮渺可能就是為了莫楚天才不願意去法國就惱火，就為了一份尚不成熟的愛情，居然就這樣放棄自己的大好前途，簡直愚蠢又幼稚。

談話並沒有繼續下去，這時遠遠的就傳來了莫阮渺的聲音，他似乎是還沒有睡醒，聲音還很軟，帶著幾分不自覺的撒嬌，他喊道：“哥哥。”

莫阮渺不知道莫啟行的存在，流露出來的就是平日裏最自然的狀態，他揉著眼睛穿著一身家居服出現在餐廳，只是他剛剛踏入餐廳就察覺到了不同，定睛一看，餐桌邊還有另一個人，他立即清醒過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莫楚天，緊張地喊道：“叔叔。”

與其同時，莫楚天帶著警告的神色看了一眼莫啟行，讓他不許在莫阮渺面前亂說，莫啟行自然讀懂了這個眼神，心裏更堵了，他怎麽可能在莫阮渺面前亂說？

而後莫楚天直接起身走到莫阮渺身邊，把身體和思想都僵住的人帶到了餐桌旁坐下，然後又讓阿姨拿一份早餐過來，完全是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這一幕幕落在莫啟行眼中只覺得刺眼得很。

因為有莫啟行在，莫阮渺吃早餐時十分拘謹，根本不敢跟莫楚天有任何的親密互動。在莫阮渺這兒，趙曼貞和莫啟行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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