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鬼王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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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長飛:“你被鬼氣所傷,他卻魔力大增,你要怎麽殺他。”

望笙自信一笑,哪怕半張臉,竟也讓人覺得燦爛,他將左手的未名擡在眼前,輕輕地吻了吻那赤紅色的刀刃,低聲呢喃,“你一定可以吧,未名。”

未名刀身顫鳴,在徐人古手中它極盡所能地想要腐蝕那罪魁禍首的肉身,可在望笙手中,它卻乖得像個孩子。

望笙將那小刀與右手望一中的空缺處一合,未名紅光一閃,竟與望一完美融合!血刀發出嗡嗡聲響,竟像是補全了缺失的靈魂般,激動地顫抖起來!而原本鮮艷的血色竟是慢慢褪去,化為潔白無瑕的刀面。原本細長的長刀陡然脹大,眨眼間,竟比原來大了十倍不止。

望笙手握仿若開天辟地的長刀,卻輕盈異常。袁長飛松手讓他起身,徐人古緩緩地正過頭顱,面目全非的他已經沒有了人的模樣,反而變成了有著四個腦袋,青面獠牙,渾身惡臭,體大如牛的怪物!

那怪物甕聲甕氣,對望笙桀桀地鬼笑道:“我要活生生地把你撕碎!要讓你們這群天師,徹底地消失!都給我去地獄當鬼吧!”

望笙不發一言,渾身魔氣全部聚焦在右手的魔刀上,他揮舞著巨刀奮力一劈,怪物迎刀而上!魔氣與魔氣的最兇對決,天空中爆發有如白晝的光芒,刺的眾人不得不擡手遮擋。唯獨癩皮和袁長飛可以迎著光亮,看清真相。

三凈:“要贏啊!”

芟菼:“一定要贏啊!”

這一刀,讓徐人古與眾鬼化作的魔物徹底魂飛魄散。

這一刀,將鬼王山山巔生生劈成兩半,裂縫深入山體。

這一刀,在天際最深處,留下了巨大的缺口,哪怕夜色再濃,也清晰可見。

長刀恢覆原狀,還是熟悉的形狀,熟悉的重量,只是缺失的那塊兒被補平,一柄凡兵,榮登神器。

望笙筋疲力盡,連好好站著的力氣都沒有,直挺挺地倒入溫暖的懷抱中來。

袁長飛:“你做到了。”

望笙艱難一笑,“我早說過,我可優秀了。”

姜長老拼著老胳膊老腿地爬起來,四下查看,又掐著手指頭算了好幾遍,終於驚喜萬分,“那畜生,真的死了啊!”

歡呼聲從鬼王山頂開始蔓延,形成一片歡慶的浪潮。

然而還沒等眾人劫後逃生、喜極而泣時,地府的高官們齊齊出現,厲聲質問道:“是誰!殺了千萬陰差!”

閻王為首,崔判官、鐘馗、黑白無常等俱在。他們這些天天不得閑的高官們是不會在鬼節放假的,反而因為這是鬼的狂歡日而更加忙碌,這也是徐人古為什麽膽敢如此招搖的主要原因。

陳長老顫悠悠地起身:“各位大人,都是那徐人古,也就是一葉,我們天師會前會長造的孽啊……”

閻王耐著性子聽完原委,想了想,轉而不耐煩地對望笙道:“這麽說,是你殺了今晚出行的鬼魔?”

三凈第一個有意見:“你聽沒聽懂啊,是那個徐人古吃了那些鬼好不好!”

閻王看他一眼,不高興道:“人吃鬼,只會變成鬼。那些鬼不會消亡,只會在他體內供他驅使罷了,怎麽可能魂飛魄散。”

芟菼按住跳腳的三凈,繼續解釋道:“可當時那種情況,不是我們死,就是那些鬼魔消亡,他也是逼不得已。”

閻王更不高興了,“說來說去,都是你們這些天師惹的禍。我只知千萬勾魂的陰差沒了,下一輪投胎的鬼魂兒,也沒了!”

徐秉直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那你要不要我把我們全殺了,替你幹活啊!”

陳星一把捂住他嘴,討好地對眾鬼官們笑笑,“童言無忌,哈哈,童言無忌。不過,望笙好歹也是為人界除了一大害。這個徐人古作惡多端,害死很多人。”

閻王勾勾手,鐘馗上前幾步,“他們說的徐人古,什麽來頭。”

鐘馗簡明扼要地將徐人古幹得糟心事兒總結了一番,閻王更不高興了,“這種玩意怎麽不早告訴我,早除了早就沒這些事兒,你們天天都在幹什麽!”

鐘馗伏低做小,直說徐人古詭譎,善偽裝雲雲。

然而閻王訓斥完自家小鬼後,立刻又擺出一副晚娘臉,“不管怎麽說,這人殺了我數千鬼差,又鬧得人盡皆知不好善後,必須有所懲罰。”

山頂的天師們齊齊露出不忿的表情,袁長飛偷偷地捏了捏望笙的手指,眼神瞥了瞥癩皮的方向。

閻王根本沒註意癩皮的存在,依然滔滔不絕地下結論,“你好生大膽,不過念在你除邪有功,就把你封印在這鬼王山中三百年好了。”

齊歌掙紮道:“凡人最多能活一百年,你把他封在鬼王山裏不是要他死在裏頭!”

閻王閑閑地看他一眼,“誰跟你說,他是人了。”

齊歌一噎,驚訝地看向望笙。

閻王繼續道:“人怎麽可能有能力一刀砍殺如此多的鬼魔。人怎麽可能會煉制出神兵。我早就察覺這小半妖在人間橫行無阻,只是他一直沒鬧大亂子,我也懶得收拾,這次鬧出這麽大事兒,讓他進山冷靜冷靜,三百年而已,不過分吧。”

半妖?!

眾人齊齊驚訝,就連望笙自己也沒弄明白到底怎麽回事。只有袁長飛長嘆口氣,小聲解釋道:“當年徐人古挖你的心,一個嬰兒也不放過。我與他一戰,卻被他以仙器重傷,只得把種子種入你心,不曾想竟與那弱小的心融為一體,開辟芥子空間,容納望一。”

袁長飛揉著望笙的腦袋,“所以,他說你是半妖,也沒錯。”

閻王是時候地哼了一聲。

正當眾人面面相覷,難以接受時,癩皮悄無聲息地走來,將一顆火熱的心丟在望笙腳下。

竟是上輩子袁長楓的那顆心。

“我可以幫你做回人族。”癩皮對望笙說道:“就用這個東西。你願意嗎?”

閻王剛想說哪兒來的醜狗,但仔細一看,臉色大變,一改剛才倨傲的神情,小心道:“嗯,大人您這是,什麽時候重生的?地府這邊竟絲毫不知?”

癩皮懶得理他,只專註地看著望笙。

望笙將那還在跳動的心捧起,身後是袁長飛溫熱的體溫。他半張臉白骨森森,半張臉鮮血淋漓,看了會兒那火熱的心後,又丟給了癩皮。

“送你了。”

癩皮:“啥?”

“我不當人,就當妖怪好了。”

“小鬼,你搞清楚好不好,你是只半妖!”

“半妖就半妖嘍,搞那麽麻煩。”望笙撓撓頭,將未名和望一合體後的長刀插回心中,“不就是三百年麽,我進去待著就是。癩皮,咱倆兒以前也約定過,既然我不能給你吃了,那你就把這心當我,吃了吧。”

癩皮仔細打量望笙半晌,叼起心臟吞入腹中,“既如此,我替你受罰好了。”

閻王驚嚇之餘快哭了,“大人!您這說什麽糊塗話呢!下官已經備好了茶水,您去我們地府安住吧。”

癩皮扭頭就走,“不過三百年,閻王小兒,我安安心心地在這裏躺三百年,你就偷著樂吧。反正你們也忌憚我在人間橫行鬧事,不如大家都清凈清凈。”

望笙:“癩皮?”

癩皮:“不用太感動,反正你這半妖壽命比人長,咱們有緣再見。”

望笙不舍的表情,被這天地造化的魔物看在眼中,微微一笑,“小子,你的心,我收下了。”

說罷,徑直走向被望笙劈開的山縫兒。在途徑依然念經的李冬冬身旁時,輕輕地在他手腕處咬了一口,在李冬冬的魂魄上,留下了四顆紅點牙印兒。

眼見癩皮走進山中,山縫兒自動關閉。閻王一抹胡須,老神在在,“既然大人願意為你頂罪,那就這樣吧。你們這些天師,一會兒好了就給我打掃……”

話沒說完,天空中傳來一聲巨大的炸裂聲。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撕裂開來。緊接著濃郁地靈氣傾瀉而出,那原本漆黑一片的夜幕中,一道七彩光霞躍入山頂。

一位白衣飄飄的仙人踏光而來,在眾人面前緩緩落地。

“仙界封印已開,我乃青雲山首徒吳光明,特來拜會。”

“仙……仙界?”

姜長老激動不已,“那封印,那封印真的開了?”

吳光明拱手道:“方才一道驚天雷響,我等正在封印邊緣巡視,竟見一道裂痕在不斷擴大,我等連打幾道符,徹底將其破開,至此通道打通,諸位又可重修仙途。”

千萬年前,人、妖均可修仙。然而兩族為了成仙相互攻訐,鬧得民不聊生天下大亂,邪魔四起,終於惹怒了當時的一位即將成神的仙人,他憑一己之力,將仙界和人界割裂,自此凡間仙氣斷絕,鬼氣沖天,地府大興,而天師新起。

閻王極其不高興,也不再多說,甩袖離去。一旦人間充滿仙氣,誰還會修魔,這下可好,天師一職恐怕要徹底消亡,他們這些鬼官,有的忙了。

袁長飛才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他給望笙吃下無數生肌白骨丹終於生效,望笙那半張臉好容易開始長肉,他心疼地摟著小孩兒,“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望笙看那仙人又踏著光霞離開,蹭了蹭袁長飛的下巴,小聲道:“我們回桃源吧。”

袁長飛緊緊地抱著望笙,心喜不已,“那齊歌呢?”

望笙看一眼獨自暗傷的齊歌,哼唧一聲,“帶著唄,現在也只有桃源能收留他了。”齊歌好像察覺了什麽,也擡眼看過來,望笙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小聲叮囑袁長飛,“打昏了抗走也成。”又看向之前山頭的裂縫,“等安頓下來,帶上醬牛肉,一起來看癩皮吧。”

袁長飛收緊懷裏的小孩兒,欣喜萬分。

“好。”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番外,第二部不著急開,有個自萌要新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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