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電視臺的工作人員比蘇暮雨早到醫院，正專業有序地準備著拍攝工作。

跟拍導演看到蘇暮雨上前打招呼：“蘇醫生，早上好。我是您這組紀錄片的跟拍導演伍天。”

蘇暮雨握上伍天伸出的手：“您好。”她問出她最重視的問題：“伍導，病人隱私……”

伍天拍著胸脯打包票：“您放心，這個簽合同的時候醫院方就跟我們強調過很多遍。我們會在取得病患授權情況下再進行拍攝。”

蘇暮雨放下心來。

伍天笑著：“那蘇醫生，我們先拍點就診前的畫面？”

“好。”蘇暮雨走進光線充足的門診室，坐到座位上。她不習慣那麽多鏡頭，神情有點拘謹。

伍天看著攝影機裏僵硬的畫面不斷搖頭，他沖著蘇暮雨道：“蘇醫生，您放松一點。跟平時一樣做事就行。”

蘇暮雨點頭，盡量去忽視鏡頭。

鏡頭裏的蘇暮雨，在陽光下自帶柔光。睫毛投影在鼻梁，細塵在她發梢跳躍，這幅場景美麗地如同電影畫面。

伍天抑制住內心的激動，示意攝像師調整角度，以便拍出更有質感的蘇暮雨。別人組的紀錄片會拍成什麽樣伍天不知道，但他知道他這組必定爆紅。

蘇暮雨叫了一個又一個的號，在忙碌的問診中，完全忘了還有拍攝這件事。

同時，花氏集團頂樓。花陌坐在落地窗邊，雙手握拳抵著下巴，他幾乎能俯瞰到整個江海城。

韓助理敲門進來：“老板，秘書處的張秘書突然胸口痛，想去趟醫院。”

花陌保持動作不變，冷淡地嗯了一聲。大約三秒鐘，花陌突然從座位上跳起來：“胸痛？！”

韓助理地捂住心臟，嚇得後退兩步：“嗯，對。”

花陌：“胸痛可是大毛病！”

韓助理楞住：“嗯，對。”

花陌：“張秘書人呢？我陪他去趟醫院。”

“嗯。”韓助理一臉懵逼，“啊？”

花陌行動力十足，大步走出總裁辦公室：“韓助理，把我上午的行程都推了。”

“哎。”韓助理跟在花陌後面，只見他進了秘書處走到張秘書辦公桌前，笑容和煦溫暖卻令人害怕：“張秘書，身體不舒服啊，我陪你去趟醫院。”

“……”整個秘書處都安靜下來，若是此刻有根針掉到地上都會顯得震耳欲聾。

張秘書本來就發白的臉更白了兩分，他驚悚地看向花陌身後的韓助理：【韓助理，老板怎麽回事？】

韓助理擠眉弄眼：【我也不知道啊。】

如果不是因為張秘書是個男的，而老板喜歡女的，張秘書一定會誤會這是什麽瑪麗蘇場景，比如霸道總裁愛上小秘書什麽的。

可是老板的表情是有點興奮？張秘書突然覺得害怕，莫非，老板是雙性戀？張秘書盯著電腦屏幕裏自己坑坑窪窪的大方臉，又覺得老板的審美不該淪落到這般地步。

花陌輕聲咳嗽：“韓助理，幫張秘書預約胸外科專家。聽說和諧醫院不錯。”

韓助理福至心靈，終於明白老板的心思了，連忙點頭：“好的。”

蘇暮雨叫了最後一個號碼。花陌推門走進，仿佛把整個燦爛濃烈的盛夏帶了進來。伍天眼前一亮，抓著攝像頭的手蠢蠢欲動。

蘇暮雨看著花陌，音調變高：“張嘯天？”

張秘書條件反射地高喊一聲：“到！”他從花陌身後探出頭來，才看到這位年輕美麗的女醫生。張秘書一瞬間就明白了，原來老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伍天熱情地握住張嘯天和花陌的手：“您好，我是江城電視臺《醫者世間》紀錄片導演，請問能對您問診過程進行拍攝嗎？”

“能。能嗎？”張秘書看向花陌。花陌點頭，張秘書才果斷地點頭：“能。”

蘇暮雨：“什麽時候開始胸痛？”

張秘書：“前幾天。”

蘇暮雨：“有哪些癥狀？”

張秘書上百度查了胸痛的原因，排名前三的搜索結果分別是“被忽視的胸痛最致命”、“輕微胸痛也要警惕”、“怎樣的胸痛是肺癌”。張秘書向來是惜命的人，嚇得連忙請假來醫院，他愁眉苦臉：“我呆著不動的時候不痛，突然改變動作的時候會有點疼。而且肌肉有壓痛感，用力時也覺得疼……醫生，我是不是病得很嚴重啊？”

“有發燒嗎？”

“沒有。”

“衣服撩起來。”

花陌和張嘯天同時出聲：“撩衣服？！”

蘇暮雨眼神冷淡又鎮定：“對。把胸口露出來。”

張嘯天明明是硬漢的長相卻嬌羞地別過頭，扭扭捏捏地撩起衣服。他的胸口肋軟骨略微腫脹隆起。蘇暮雨的食指按在隆起處，張嘯天痛得吸氣：“痛！咯吱窩都痛了。”

花陌盯著蘇暮雨纖長白皙的手指，眼都不眨。

“是非特異性肋軟骨炎。”蘇暮雨在電腦上輸入診斷，“不用處理也會自愈的，以你現在的情況不需要鎮痛藥物。這段時間多休息、不要運動。”

張嘯天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了：“謝謝醫生。”

蘇暮雨輸完病歷發現兩個人還坐著，擡起清冷的眼眸：“兩位還有問題嗎？”

問診的七八分鐘裏，蘇暮雨沒有正眼看過花陌，而花陌卻一直心懷期待。張嘯天看看花陌又看看蘇暮雨，不敢說話。

花陌惱怒地站起：“沒有。”

蘇暮雨神情自若，收拾桌面的動作在聽到關門聲的時候，略微一滯。

攝像機會將人的情緒放大，伍天作為旁觀者，覺得這段有點意思。他收起攝像機器：“蘇醫生，下午什麽行程？”

蘇暮雨：“下午2點參加胸外科學術大會，在濱江路大廈17樓。”

伍天：“那下午我直接去那邊。”

“好。”

江城這次舉辦的胸外科學術大會，匯集了整個三角洲的胸外專家。蘇暮雨是和諧醫院的專家代表，職稱是副主任醫師。她在一群頭發花白的專家裏格外顯眼。

坐在蘇暮雨身邊的是成德醫院的江主任，他看著蘇暮雨的座牌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小姑娘未來可期。”

“江主任過譽了。”蘇暮雨謙和有禮，“我拜讀過您發表在Lancet上的關於肺癌預測研究，通過尋找建立基因分子標記物群，對肺癌個體進行準確的預後預測。這項研究對於每個肺癌患者都是福音。（百度）”

“暮雨？”邵華是江主任帶來的，他坐在圓桌的後排。

蘇暮雨回過頭：“阿放！”

江主任笑呵呵地：“小華，你們認識啊。”

“主任，這就是我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個朋友。”邵華沒想到會這樣偶遇蘇暮雨，但又覺得情理之中。畢竟他們都是胸外科圈子的，遲早會有交集。

老同學重逢分外喜悅。蘇暮雨有今天的成就，邵華由衷為她感到開心：“晚上有空嗎？我叫上悠悠和小騷約一波。”

蘇暮雨點頭：“好啊。”

在主持人的開場下，會議開始了。主辦方請了好幾家媒體進行報導，其中也有江城電視臺的新聞記者，伍天跟著新聞頻道的同事拍了一些高大上的素材。

胸外科學術大會主要是三角洲醫生在胸外臨床實踐中的經驗交流，有幾個胸外大拿坐鎮演講，涵蓋胸骨骨髓炎.縱膈感染、及胸壁缺損的修覆重建的實踐案例等等，幹貨滿滿。蘇暮雨認真地做著筆記。四小時的會議一晃而過。

主持人做著最後的結束陳辭：“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感謝華大醫院王文教授，明德醫院張宸行教授……”

邵華拍著蘇暮雨的後背：“走，悠悠她們在樓下等我們。”

“好。”蘇暮雨收起筆記往包裏一塞，跟著邵華下樓。

趙悠悠和王小騷兩個冤家在樓下等的一會兒功夫又吵起來了。趙悠悠看到蘇暮雨和邵華，用力地揮著手：“暮雨，阿放！”

“趙大哥，小騷！”蘇暮雨也滿心歡喜。恰同學少年的崢嶸歲月瞬間倒流，遠處吵鬧的兩人跟穿校服時吵鬧的樣子重合。

趙悠悠向蘇暮雨展示她粉紅色的甲殼蟲：“我的新車，好看吧。小騷非說它土！”

王小騷拍著粉紅色的車門：“暮雨，你看看這車型，這粉紅色，不土嗎？！”

邵華依舊是那個老好人，攬住兩個人的肩膀：“來來來，我們先上車去吃飯。”

趙悠悠和王小騷一左一右哼地一聲上了車，坐上駕駛座和副駕駛，誰也不理誰。邵華被甩在原地也沒落得好，他尷尬地撓著後腦勺：“哈哈哈。”

蘇暮雨羨慕他們三個不變的感情：“你們三個真難得，那麽多年沒變過。”

“變了。”趙悠悠開著車，從後視鏡裏瞪著邵華。邵華被趙悠悠的眼神殺到，往後瑟縮：“我……我和悠悠談對象了。”

“？！”蘇暮雨瞪大眼睛。趙大哥跟邵華，她怎麽也沒把兩個人想到一處去。

1967覆古餐廳，連茶杯都是覆古的鐵碗。四個人坐到預約的包廂，關上房門就隔絕了外邊大堂的喧囂，很適合朋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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