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切，沒有那麽可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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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陌：“把法務組和宣傳組負責人叫過來。”
韓助理沈默。
花陌擡頭：“怎麽了？”
韓助理：“老板，這樣會不會太大張旗鼓。被董事長知道……”
“他知道只會更開心。”花陌擺擺手，“讓他們馬上過來。”
法務組和宣傳組的負責人來得很急。他們本以為是公司出現緊急情況，拿到資料沒想到只是個人案件，兩人都有點懵。
法務組負責人Cater看完資料：“這個案子爭論點有兩個。蘇醫生在主任醫生過來之前，單獨處理病患是否合規？操作是否存在失誤可能導致病人直接死亡？只要排除這兩方面的問題，官司贏面還是很大的。”
花陌：“Cater，你們負責去聯系醫院的法務組，向醫院取證手術監控以及同臺手術醫生的證詞。官司一定要贏。”
“當然。”Cater根本沒把這樣的小官司放在眼裏。他們那麽大一個法務組，全是行業的頂尖人才，如果連對方聘請的一個二流律師都辯不過的話，他們可以辭職回家喝西北風了。
網上一堆種族歧視的噴子，罵起人來不堪入目。還有霧都日報這種主流媒體在帶節奏，對於具體細節並不知情的憤青大眾，輿論對於蘇暮雨非常不利，幾乎是一邊倒。
花陌刷著評論生了一肚子氣，如果放在國內，他早就聯系媒體把消息壓下去了。
“Cater，拿到證據之後向霧都日報發律師函，告他們造謠。”他抿著嘴唇，眼神冷厲：“還有，Baker你們宣傳組記得在網上帶一波節奏，劍指霧都日報沒有承擔媒體的社會責任，傳播不實信息。目前看來，輿論的風險傷害更大。所以，要你們多費點心思了。”
Baker見到總經理這樣鄭重拜托的模樣，有點惶恐：“總經理放心。我們的軟文推廣已經從種族歧視，醫患糾紛，道德法律，恐怖襲擊這幾個熱點角度撰寫了軟文，馬上就能發到網上去。”
“好，辛苦了。”花陌微笑道，“韓助理，幫我送送兩位。”
“總經理您好好休息。”
韓助理送走兩位負責人回來，看到花陌在洗手間換衣服，西裝革履：“韓助理，送我去趟River Street。”
“老板，您現在還在住院。”
花陌打上領帶：“我的身體自己清楚，走吧。”
負責VIP病房的護士聽到動靜走進來，連忙攔住花陌：“MR. Hua，你現在的狀況還不能出院。”
韓助理雖然不讚同花陌的做法，但他作為下屬沒有權利置喙，他幫忙擋住護士：“我們處理完事情馬上回來。”
**
熱水沖刷著一宿的疲憊。
蘇暮雨將吹風機調到最大檔，坐在梳妝鏡前吹頭發，熱風呼呼作響。她總是想到臨走時主任看她的眼神，他拍著她的肩膀嘆息道：“官司會贏的。”
蘇暮雨看懂了主任眼裏的不忍和可惜。一名醫生毀了名聲，就算贏了官司又能怎樣呢？相比辯解和謳歌，公眾和媒體更喜歡看到的是矛盾和聲討，現在網上對她幾乎是一片謾罵。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片不起眼的浮萍，沒有依靠，在洶湧的海浪裏沒有選擇地被波濤擊打，被洋流放逐。蘇暮雨忘記擺動吹風機，吹風口的熱風燙到了頭皮，她輕輕啊了一聲關了吹風機。
緊跟著手機響了。屏幕上閃動的何尋這兩個字，給了她些許安慰。蘇暮雨接通電話：“餵。”
“我剛聽到消息。”何尋剛從手術室裏出來，他揉著眉心，聲音疲憊，“暮雨，你怎麽就那麽沖動？”
“……”
何尋緩了語氣：“別太擔心，醫院官方已經開始辟謠了。我等會去趟院長辦公室。”
“何，快點。”何尋的電話那頭傳來呼喚聲。他捂住手機收音筒回道：“好，我馬上來。”
“暮雨，我還有手術……”何尋很愧疚，“醫院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暮雨，我走不開。”
同為醫生，蘇暮雨當然理解何尋：“沒事，你忙吧。”他們作為醫生，第一要務是拯救生命。這是他們的使命，也是他們的責任。
“對不起，在你需要的時候不能陪著你。”何尋頓了頓，沈默到蘇暮雨都以為他掛了電話，他補上一句：“暮雨，我愛你。”
聽到這三個字，蘇暮雨心裏沒什麽波動：“先去忙吧。”她掛了電話躺在床上，微濕的頭發在枕巾上留下稀疏的水痕。
蘇暮雨閉上眼想睡一覺，可紛亂的思緒讓她不安，她翻身起來對著窗戶發呆。或許，她需要點酒精。
後視鏡裏，花陌靠著後座的椅背，臉色慘白。韓助理擔心地詢問：“老板，要不我們回醫院吧。”
花陌按住頭：“就是頭有點暈，沒事。”
韓助理將車停在公寓樓下：“老板，到了。”
“嗯。”花陌揉著太陽穴下車，遠遠地看到蘇暮雨的身影。
她剛從社區超市買了啤酒回來，身穿寬大的毛衣，手裏提著塑料袋，脖子上裹著厚厚的圍巾。她的頭埋在圍巾裏，只露出紮著丸子的半張臉。
“蘇暮雨。”
蘇暮雨擡頭，臉上還留著發呆的茫然：“你怎麽在這裏？”
花陌彎起慘白的嘴角，上前抱住她，右手輕拍著她的後背：“來安慰你。”
天氣很冷，蘇暮雨冰冷的身體，在花陌的擁抱了慢慢回暖。那種溫度，甚至從她的血液裏逐漸暖到了心底。難過的時候，一個簡單的擁抱比千萬句“沒事的。”“會好的。”“別擔心。”更加有溫度。
蘇暮雨推開花陌：“壞事傳千裏麽？”
花陌盯著她塑料袋裏的兩瓶酒：“陪你一起喝一杯？”
“你傷口沒愈合還有腦震蕩，不能喝酒。”蘇暮雨打量著花陌，神色嚴肅，“花陌，你現在狀態不大對，必須去醫院。”
“嘔。”花陌捂著胸口，彎腰對著路邊的樹幹幹嘔。蘇暮雨拍著花陌後背，扶他坐到車上：“有帶止痛藥嗎？”
“老板這是怎麽了？”韓助理一下子慌了，把整個藥盒翻出來遞給蘇暮雨。
蘇暮雨翻出羅通定，就著礦泉水餵花陌吞下，聲音憤怒：“他這個情況到底是怎麽出院的？！”
韓助理訕訕：“老板沒出院。他聽了您的消息偷偷跑出來的。”
“……”蘇暮雨說不清心裏的感覺，生氣的同時胸口有點發堵，鼻頭有點泛酸。
韓助理問道：“蘇小姐，我們馬上送老板回醫院嗎？”
蘇暮雨強調道：“等他舒服點了再送回去。等會車開慢點。”
“我讓公司的宣傳和法務介入了。”吃了藥的花陌臉上慢慢有了血色，眼睛泛著氤氳水波，註視著蘇暮雨，“蘇暮雨，我會幫你。”
蘇暮雨垂下眼簾，十指握緊：“不必了。”
“別賭氣，不值當。他們那邊有團隊操作，你自己扭轉不了局面。”花陌的聲音又幹又啞，“放心，這次我不會攜恩圖報。”
“對這樣的重癥患者，你沒有明哲保身棄之不顧，就是個很好的醫生。”花陌笑道，“這次就當我良心發現傳播社會正能量。”
事發之後，無論是患者家屬，還是醫院方，甚至何尋都在怪她，說她錯了。蘇暮雨被通知停職回家的那一瞬間，她也忍不住質問自己，她邁出那一步真的是正確的嗎？她是不是真的錯了？為了一個可能性堵上自己的職業生涯值得嗎？
蘇暮雨擡頭看向花陌，鼻子發酸：“我沒做錯嗎？”
她像是在迷霧中見到了光，像是等待著糖果的孩童，紅著眼睛，滿臉期待。這樣的蘇暮雨，讓他心頭發顫。他忍住內心的躁動：“蘇暮雨，你做的很對。沒有什麽比生命更珍貴。”
“如果有下一次，我希望你依舊如昨天這般勇敢，不辜負自己的信念。”
“這樣的你，很酷。”
面對師友的不理解，網絡的謾罵和未來的恐懼，蘇暮雨不委屈嗎？此刻，壓在心底的他人質疑和自我懷疑，終於被搬走了。蘇暮雨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裏溢出，她終於尋找到了個呼吸的縫隙。
原來，還是有人支持她的。
一切，並沒有那麽可怕是不是？
花陌抽了紙巾塞到她的手裏。這次，蘇暮雨沒有拒絕，她接過紙巾：“謝謝。”
“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我只是不想任由他們這樣抹黑華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華人好欺負。”花陌笑道，“安心在家等消息，你很快就能回醫院。”
蘇暮雨神色鄭重：“花陌，我欠你一個人情。”
“好，我記下了。”
蘇暮雨再次垂下眼簾：“你快回醫院吧。”
“好。”花陌感受到蘇暮雨的軟化，心情愉悅，“給我留個你的手機號碼？方便我聯系你。”
蘇暮雨拿過花陌的手機，在聯系人那欄輸入了自己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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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助理沈默。
花陌擡頭：“怎麽了？”
韓助理：“老板，這樣會不會太大張旗鼓。被董事長知道……”
“他知道只會更開心。”花陌擺擺手，“讓他們馬上過來。”
法務組和宣傳組的負責人來得很急。他們本以為是公司出現緊急情況，拿到資料沒想到只是個人案件，兩人都有點懵。
法務組負責人Cater看完資料：“這個案子爭論點有兩個。蘇醫生在主任醫生過來之前，單獨處理病患是否合規？操作是否存在失誤可能導致病人直接死亡？只要排除這兩方面的問題，官司贏面還是很大的。”
花陌：“Cater，你們負責去聯系醫院的法務組，向醫院取證手術監控以及同臺手術醫生的證詞。官司一定要贏。”
“當然。”Cater根本沒把這樣的小官司放在眼裏。他們那麽大一個法務組，全是行業的頂尖人才，如果連對方聘請的一個二流律師都辯不過的話，他們可以辭職回家喝西北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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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陌刷著評論生了一肚子氣，如果放在國內，他早就聯系媒體把消息壓下去了。
“Cater，拿到證據之後向霧都日報發律師函，告他們造謠。”他抿著嘴唇，眼神冷厲：“還有，Baker你們宣傳組記得在網上帶一波節奏，劍指霧都日報沒有承擔媒體的社會責任，傳播不實信息。目前看來，輿論的風險傷害更大。所以，要你們多費點心思了。”
Baker見到總經理這樣鄭重拜托的模樣，有點惶恐：“總經理放心。我們的軟文推廣已經從種族歧視，醫患糾紛，道德法律，恐怖襲擊這幾個熱點角度撰寫了軟文，馬上就能發到網上去。”
“好，辛苦了。”花陌微笑道，“韓助理，幫我送送兩位。”
“總經理您好好休息。”
韓助理送走兩位負責人回來，看到花陌在洗手間換衣服，西裝革履：“韓助理，送我去趟River Street。”
“老板，您現在還在住院。”
花陌打上領帶：“我的身體自己清楚，走吧。”
負責VIP病房的護士聽到動靜走進來，連忙攔住花陌：“MR. Hua，你現在的狀況還不能出院。”
韓助理雖然不讚同花陌的做法，但他作為下屬沒有權利置喙，他幫忙擋住護士：“我們處理完事情馬上回來。”
**
熱水沖刷著一宿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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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看懂了主任眼裏的不忍和可惜。一名醫生毀了名聲，就算贏了官司又能怎樣呢？相比辯解和謳歌，公眾和媒體更喜歡看到的是矛盾和聲討，現在網上對她幾乎是一片謾罵。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片不起眼的浮萍，沒有依靠，在洶湧的海浪裏沒有選擇地被波濤擊打，被洋流放逐。蘇暮雨忘記擺動吹風機，吹風口的熱風燙到了頭皮，她輕輕啊了一聲關了吹風機。
緊跟著手機響了。屏幕上閃動的何尋這兩個字，給了她些許安慰。蘇暮雨接通電話：“餵。”
“我剛聽到消息。”何尋剛從手術室裏出來，他揉著眉心，聲音疲憊，“暮雨，你怎麽就那麽沖動？”
“……”
何尋緩了語氣：“別太擔心，醫院官方已經開始辟謠了。我等會去趟院長辦公室。”
“何，快點。”何尋的電話那頭傳來呼喚聲。他捂住手機收音筒回道：“好，我馬上來。”
“暮雨，我還有手術……”何尋很愧疚，“醫院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暮雨，我走不開。”
同為醫生，蘇暮雨當然理解何尋：“沒事，你忙吧。”他們作為醫生，第一要務是拯救生命。這是他們的使命，也是他們的責任。
“對不起，在你需要的時候不能陪著你。”何尋頓了頓，沈默到蘇暮雨都以為他掛了電話，他補上一句：“暮雨，我愛你。”
聽到這三個字，蘇暮雨心裏沒什麽波動：“先去忙吧。”她掛了電話躺在床上，微濕的頭發在枕巾上留下稀疏的水痕。
蘇暮雨閉上眼想睡一覺，可紛亂的思緒讓她不安，她翻身起來對著窗戶發呆。或許，她需要點酒精。
後視鏡裏，花陌靠著後座的椅背，臉色慘白。韓助理擔心地詢問：“老板，要不我們回醫院吧。”
花陌按住頭：“就是頭有點暈，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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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花陌揉著太陽穴下車，遠遠地看到蘇暮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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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
蘇暮雨擡頭，臉上還留著發呆的茫然：“你怎麽在這裏？”
花陌彎起慘白的嘴角，上前抱住她，右手輕拍著她的後背：“來安慰你。”
天氣很冷，蘇暮雨冰冷的身體，在花陌的擁抱了慢慢回暖。那種溫度，甚至從她的血液裏逐漸暖到了心底。難過的時候，一個簡單的擁抱比千萬句“沒事的。”“會好的。”“別擔心。”更加有溫度。
蘇暮雨推開花陌：“壞事傳千裏麽？”
花陌盯著她塑料袋裏的兩瓶酒：“陪你一起喝一杯？”
“你傷口沒愈合還有腦震蕩，不能喝酒。”蘇暮雨打量著花陌，神色嚴肅，“花陌，你現在狀態不大對，必須去醫院。”
“嘔。”花陌捂著胸口，彎腰對著路邊的樹幹幹嘔。蘇暮雨拍著花陌後背，扶他坐到車上：“有帶止痛藥嗎？”
“老板這是怎麽了？”韓助理一下子慌了，把整個藥盒翻出來遞給蘇暮雨。
蘇暮雨翻出羅通定，就著礦泉水餵花陌吞下，聲音憤怒：“他這個情況到底是怎麽出院的？！”
韓助理訕訕：“老板沒出院。他聽了您的消息偷偷跑出來的。”
“……”蘇暮雨說不清心裏的感覺，生氣的同時胸口有點發堵，鼻頭有點泛酸。
韓助理問道：“蘇小姐，我們馬上送老板回醫院嗎？”
蘇暮雨強調道：“等他舒服點了再送回去。等會車開慢點。”
“我讓公司的宣傳和法務介入了。”吃了藥的花陌臉上慢慢有了血色，眼睛泛著氤氳水波，註視著蘇暮雨，“蘇暮雨，我會幫你。”
蘇暮雨垂下眼簾，十指握緊：“不必了。”
“別賭氣，不值當。他們那邊有團隊操作，你自己扭轉不了局面。”花陌的聲音又幹又啞，“放心，這次我不會攜恩圖報。”
“對這樣的重癥患者，你沒有明哲保身棄之不顧，就是個很好的醫生。”花陌笑道，“這次就當我良心發現傳播社會正能量。”
事發之後，無論是患者家屬，還是醫院方，甚至何尋都在怪她，說她錯了。蘇暮雨被通知停職回家的那一瞬間，她也忍不住質問自己，她邁出那一步真的是正確的嗎？她是不是真的錯了？為了一個可能性堵上自己的職業生涯值得嗎？
蘇暮雨擡頭看向花陌，鼻子發酸：“我沒做錯嗎？”
她像是在迷霧中見到了光，像是等待著糖果的孩童，紅著眼睛，滿臉期待。這樣的蘇暮雨，讓他心頭發顫。他忍住內心的躁動：“蘇暮雨，你做的很對。沒有什麽比生命更珍貴。”
“如果有下一次，我希望你依舊如昨天這般勇敢，不辜負自己的信念。”
“這樣的你，很酷。”
面對師友的不理解，網絡的謾罵和未來的恐懼，蘇暮雨不委屈嗎？此刻，壓在心底的他人質疑和自我懷疑，終於被搬走了。蘇暮雨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裏溢出，她終於尋找到了個呼吸的縫隙。
原來，還是有人支持她的。
一切，並沒有那麽可怕是不是？
花陌抽了紙巾塞到她的手裏。這次，蘇暮雨沒有拒絕，她接過紙巾：“謝謝。”
“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我只是不想任由他們這樣抹黑華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華人好欺負。”花陌笑道，“安心在家等消息，你很快就能回醫院。”
蘇暮雨神色鄭重：“花陌，我欠你一個人情。”
“好，我記下了。”
蘇暮雨再次垂下眼簾：“你快回醫院吧。”
“好。”花陌感受到蘇暮雨的軟化，心情愉悅，“給我留個你的手機號碼？方便我聯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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