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花陌醒來，蘇暮雨不在他的懷裏：“暮雨？”

蘇暮雨也沒在房間裏，她出去買早飯了。

花陌穿上大衣，打開房門。遠近一片都是高高低低的樓房，一樣地古老破舊。早晨清透的陽光，灑落在筒子樓斑駁的白墻上，這種明媚和滄桑的對比很適合入畫。

對面阿姨，在樓頂曬床單，五顏六色的床單幾乎是這遠近一片唯一的亮色。

隔壁大姐剛洗完頭發在陽臺擰水，見到花陌這樣的帥小夥，笑著打招呼。花陌尷尬地點點頭。

這樣雜亂的環境，讓他有種別樣人生的錯覺。而這種新奇的體驗，他似乎也沒有什麽惡感。

蘇暮雨提著早餐，從樓梯上來，被正好下樓的隔壁大學生堵住了，他臉上帶著奇怪的笑容，低聲問道：“姐姐，賣的？多少錢一晚上？好幾晚我都聽到了。”

蘇暮雨臉色鐵青：“閃開。”

花陌過來接蘇暮雨，聽到大學生這話，氣不打一處來沖上來對著男大學生的鼻子就是一拳：“齷齪。”

男學生被突襲一下子沒穩住身子，退了幾格臺階，幸虧抱住了樓梯扶手，才免於摔下樓梯的慘劇。

花陌把蘇暮雨拉到他身後，沖著地上的男學生威脅道：“讓我再從你口中聽到一句臟話，我保證你在這江城混不下去！不信可以試試。”

男大學生沒見過什麽世面，被嚇得瑟瑟發抖，腦袋跟鵪鶉一樣上下點動：“我不敢了。”

花陌拉著蘇暮雨回了房間，臉色依舊鐵青。兩個人都沒了吃早飯的胃口。

花陌：“蘇暮雨，你不能住這邊！”

蘇暮雨抿著唇，沒說話。

“聽到了沒。”花陌氣得踢倒了凳子，“馬上搬走，去我那裏住。”

蘇暮雨是不敢獨自住這邊了，但也不想搬去花陌那裏，雖然離她回E國沒剩幾天。她搖了搖頭：“我去住酒店。”

“什麽酒店？你住得起什麽好的酒店！快捷酒店？商務酒店？”花陌想到她曾經住的快捷酒店就更加來氣。

蘇暮雨神色冷淡：“不用你管。”

花陌盡量放輕語氣，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嚇人：“要麽我給你定五星酒店，要麽去我那裏。”

蘇暮雨依舊沈默。

花陌抱著蘇暮雨：“我白天一般都不在，晚上忙起來可能也回不來。你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乖，好不好？”

蘇暮雨擡頭看著花陌，對上他寫滿擔憂的視線，她的心底好像有什麽要破土而出，那麽蠢蠢欲動的，那麽讓她無所適從。

最後幾天，再荒唐放縱也就結束了。

蘇暮雨閉上眼睛，回抱著花陌，輕輕地點了點頭。

蘇暮雨的東西不多，簡單收拾好，向房東退了房子。等她拉著行李走出院子，花陌已經在門口等她。他穿著黑色大衣，站在樓門口，鶴立雞群，才貌出眾，引得來往的住戶頻頻回望。

“走吧。”他一手牽過她的手，一手拉上行李箱，慢慢走出這片筒子樓。他們踩著日光的倒影，一步一步離開。

花陌將蘇暮雨帶回了青水灣。蘇暮雨走進別墅：“你們家醫藥箱呢？”

“在電視櫃下面。”花陌掛上兩人的大衣，“怎麽了，要醫藥箱。”

蘇暮雨找出醫藥箱，拉著花陌坐到沙發上：“手不疼嗎？”

花陌才發現他的指關節有一處小小的傷口，大概剛剛揍人的時候不小心擦到鐵制扶手了。

蘇暮雨打開藥水，用棉棒蘸取輕輕地塗到傷口上。

花陌原本都沒註意到這樣的小傷口。被藥水猛地刺激，他痛得皺起了眉毛，下意識地把手抽回來。

蘇暮雨啪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別動。”

花陌放松手臂不再掙紮，看著蘇暮雨低頭為他處理傷口的認真模樣，他彎起了嘴角。

“好了。”蘇暮雨給他貼上卡通創口貼。

花陌的笑容僵硬：“姐，能不貼創口貼嗎？小豬佩奇不是我的風格。”他要給買醫藥箱的韓助理打差評，粉色的小豬佩奇怎麽配得上他高傲冷艷的人設！

蘇暮雨合上醫藥箱起身：“我去整理下行李。”

花陌一把拉住她的手，蘇暮雨重心不穩，跌到了花陌懷裏。

“晚點整理。”花陌撩起她的長發，吻著她的耳垂。蘇暮雨瞬間起了雞皮疙瘩，紅著臉：“現在是大早上。”

“沒聽說過早上更容易發情嗎？”花陌翻了個身子，把蘇暮雨推倒在柔軟的沙發上。兩個人隔著四五十公分的距離，蘇暮雨用手低著花陌的胸，做最後的反抗。

花陌嘿嘿笑了兩聲，壓下蘇暮雨的手，低頭就是猛親，手也不正經地探進她的毛衣裏。

周灝按下密碼，推門進來，就看到沙發上的男女交纏在一起。他嚇得退了一步，踢到門口的鞋子，發出聲音驚動了沙發上的兩個人。

花陌擡頭看向周灝，臉色鐵青，把蘇暮雨的衣服往下拉：“你來幹什麽？！”

要死，壞事了。他怎麽就那麽會挑時間呢？！周灝雙手捂住眼睛：“哥，真的，我啥也沒看到。”

花陌從來不帶女人回來，所以周灝也不怕會看到什麽會長針眼的東西，串花陌家的門跟回家一樣。沒想到今天就撞上了。周灝對花陌帶回來的女人很好奇，他偷偷張開指縫，卻只看到花陌的猙獰的大臉。周灝被嚇得又退了兩步，直接摔倒在地上，手掌還一直拍著小胸胸：“嚇死寶寶了！”

花陌：“以後沒有我的允許，別來我家！”

“知道，知道。”周灝點頭如搗蒜。他這才看清沙發上的女人，呆地忘了點頭，“蘇老師？”

蘇暮雨已經恢覆了鎮靜，對周灝點了點頭：“你好。”

花陌眉頭已經皺成了毛毛蟲，語氣不善：“你們還另外認識？”

周灝起來帶著壞笑：“最近每天見面呢。”看花陌臉色越來越不好，周灝難以抑制心中的喜悅：“前幾天還在我家吃的晚飯。”

“周灝！”花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發火的前兆。

周灝知道自己玩笑開大了，幹笑兩聲：“周霖那小子不高三了嘛。我媽想讓他出國讀書，給他請了家教，就是蘇老師。”

花陌臉色緩過來：“教周霖那傻子？每天晚上？”

“對對對。”周灝推著花陌往裏走，“我們阿姨做了小菜，我特意拿過來給你嘗嘗。蘇老師，過來一起吃。”

三個人圍坐在餐桌前。

周灝看到花陌指關節的OK繃，一臉詫異：“小豬佩奇？”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大哥。

“吃你的飯。”花陌給周灝夾了塊肉，周灝簡直受寵若驚。花陌：“讓霖霖聽話一點，別欺負暮雨。”

“不欺負不欺負。”周灝嚼著肉，心裏還有絲絲愧疚。他家弟弟不僅不欺負，心裏還肖想著這位蘇老師呢！周灝決定還是不要告訴花陌這件事，不然他弟弟性命堪憂。雖然他也看他家傻弟弟不順眼，但好歹還有點血脈情分在。他轉了個話題：“蘇老師，最近都住這邊嗎？”

蘇暮雨此刻的心情。大概有種做了壞事以為沒人能認出自己，卻被扒掉馬甲的那種慌亂：“嗯。”

“那晚上來上課就方便了，來回也就不到十分鐘。”周灝想著回去他要跟周霖好好談談，讓他得把心思收起來。

“嗯。”

花陌察覺到蘇暮雨興致不高，以為她是被陌生人打斷面上害臊。他用力戳了一下周灝：“吃完可以回去了。”

周灝抿嘴微笑，咬著牙：“好，我知道了。”

果然，周灝一走，蘇暮雨臉色就有點好轉。

花陌收起垃圾，拉上蘇暮雨：“我們去樓上看看？”

別墅二樓的主臥朝南，有一個很大的陽臺。拉開白色的紗簾，就能看到青水灣清澈的湖水，對面的別墅在綠樹枝葉的遮擋下若隱若現。

主臥是性冷淡的貴族灰，和花陌平日裏花花公子的形象不大一樣。蘇暮雨從陽臺進來：“我還以為你房間的風格會很浮誇。”

“怎麽會，我那麽正經的一個人。”花陌伸手拉住蘇暮雨又往床上滾，“礙事的人走了，我們繼續？”

被花陌親得沒力氣，蘇暮雨嚅囁：“把窗簾拉上。”

花陌從床上跳起，拉上窗簾，回到床上。

短短幾秒，一氣呵成。

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一番胡鬧之後，花陌依舊抱著蘇暮雨：“一起再洗個澡？”

沒等她回答，花陌將蘇暮雨公主抱抱起來，往浴室去了。一會兒，裏面又傳來一陣陣咿咿呀呀的聲音。

蘇暮雨暈眩的時候，腦子裏閃過這麽四個字：人形泰迪。

她從洗完澡出來就沒搭理過花陌。花陌自知理虧，殷勤地跟著蘇暮雨：“我幫你吹頭發。”

電視綜藝節目正好放到好笑的場景，蘇暮雨忍不住笑了，眼睛像是彎月。

一直偷偷打量的花陌松了口氣。他們這是，和解了吧？於是，花陌撩著蘇暮雨的頭發吹得更起勁了。

她的頭發很直很長，垂至腰間，吹幹之後松松軟軟的，花陌忍不住再摸了幾把。

蘇暮雨：“有零食嗎？”

“有有有。”這是真的和解了吧！花陌立馬去廚房搬出零食，攬著蘇暮雨一起看綜藝。這個綜藝節目有前途，他可以考慮投資。

韓助理過來送報表的時候，看到老板和一個女人穿著居家服，窩在沙發上看綜藝，兩個人親昵自然，笑得前俯後仰。

“老板，新的報表遞交過來了。”

花陌回頭：“放書房吧，我一會過去。”

韓助理放完資料，從樓上下來，好奇地多看了那個女人幾眼。她美得並不庸俗，娥眉曼睩，皓齒朱唇，如同皎皎明月五官裏帶著三分疏離。也大概只有這樣的雲容月貌才能吸引住陌少這樣閱盡千帆的花花公子。

花陌：“你可以回去了。”

韓助理感到花陌的不悅，立馬垂下視線，出了別墅帶上房門。

花陌：“上樓？”

蘇暮雨擡頭，眼中寫滿驚怒。

花陌笑了：“想什麽呢！幹正經事。”他補充了一句：“你寫論文，我看報表。”

韓以冬打來電話：“哥，你把那女人帶回家了？”

周灝那廝嘴把不住門，這樣的驚天大消息他怎麽會壓抑住不跟人分享。韓以冬第一個打電話過來：“哥，你不會都不出來跟我們一起鬧了吧。”

“最近沒興趣。”花陌把重色輕友貫徹落實地十分徹底。最近幾天，他推了一切應酬窩在家裏，看看報表，逗逗蘇暮雨，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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