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你說什麽

關燈
瞿氏裝作沒發現她的異常,道,“丞相大人是不是跟你哥哥有什麽不快?”

南岐在寄回來的家信裏,足足有一頁都是在勸告他們提防丞相大人。至於為什麽,偏偏又語焉不詳。

應該是在崇州時兩人起了沖突吧。南岐一向為人寬厚,但是話不多。瞿氏皺眉,腦子裏閃過了宮宴上見過的冷面青年,這樣的兩個人,能起什麽沖突?

“啊?沒有啊!”喻蘊想了想,不記得他們倆之間有什麽過節,搖了搖頭,“怎麽了嗎?”

“沒事,你哥哥來信,似乎對丞相大人有些不滿。”瞿氏也不在意,目光無意間瞥過畫卷,眼神定了定。

待喻蘊出了門,瞿氏從一摞畫卷中抽出來一張,對喻戚道:“夫君,你看這位怎麽樣?”

喻戚右手在桌上輕輕敲,“他和太子還是有些牽扯,我放心不下。”

瞿氏嘆了口氣,“可是到後面,也沒有人能獨善其身。我看他倒是憨厚,名聲也好。再者,他和太子的關系,也算不上多親密。只不過是有個做太子側妃的妹妹罷了。”

憨厚倒是憨厚,就是不怎麽入眼,喻戚擰眉,微微搖頭,還是有些不滿意。

“你道有幾個人能像你這般,相貌俊郎,性子還能老實的?”瞿氏看他的神情,知他心裏所想,有些無可奈何。

“我再考慮考慮。”喻戚打量了一眼畫卷,的確再挑不出什麽了,“我等會入宮,探探皇上的口風。”

“不是說皇上身體微恙?你能見到嗎?”

“試試吧。”

窗外的風雪不見小,遠處的天色呈烏黑之狀,陰陰沈沈,不知何時放晴。

喻戚擡眼望了望外面,手心不自覺用力握緊茶盞,目光閃了閃,心思不明。

宮墻上覆蓋了白雪,襯得紅墻尤其鮮艷。

“喻大人?”女子的聲音從風雪中傳來。

“見過娘娘。”喻戚認得這是皇上的新寵。

“喻大人可是來求見皇上?可真是不巧,皇上此刻還在休息呢。”流雲盈盈淺笑,立在廊柱邊,一身宮裙,嫵媚又端莊,哪裏還是當日的舞女模樣?

“娘娘可否告知,皇上何時方便?”喻戚擡眼望了望前方肅穆的宮殿,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為何她會出現在禦書房附近,皇上可不是沈溺女色的人。以往即使在病中,也絕不會避而不見朝中大臣。

近來種種,著實反常。

“這本宮可就不知道了。”流雲捏了捏袖口,一圈銀狐毛,柔軟至極,“本宮還有事,喻大人您?”

“下官告退。”往外走了數十步,喻戚偶一回頭,才發現流雲並未離去,而她身邊,還站著一個青年男人。

距離太遠,夾雜著風雪,他看不清那人的臉。

可是能進宮,堂而皇之地現在那裏的男人,統共也沒幾個。

蕭穆掐著流雲的下巴,笑道:“本王以為是誰得了父皇的寵愛,原來是你啊。”

這溫柔的聲音落在流雲耳中,仿佛催命的魔咒。她努力掃視四周,都不見素容的身影。

“二皇子,我是皇上的妃子,請你……”流雲都沒發現自己在不住地打著擺子,連聲音都支離破碎,自稱也變了。

“請本王,”蕭穆笑容不減,“手下留情麽?”

他愈發用力,眼見流雲雙頰通紅,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二皇子殿下!”素容剛好趕來,遠遠就看見這一幕,心頭一震。

蕭穆自然不理會她,瞇起雙眼,盯緊流雲的眸子中,“想不到本王的皇兄還真敢送你進宮。”還真,讓你的得了寵!

他這般想著,右手狠狠地用拇指去擦流雲眼下的淚痣,直擦得那裏的白嫩肌膚變成紅彤彤一片,才猛地抽回手。

流雲站立不穩,隨著二皇子收手的動作,一下子摔到在地。素容還跪在地上,連忙扶起她。

蕭穆已經大步走出去,流雲根本沒有攔住他的勇氣,腦子裏滿是梅林中的那一幕。下頜很疼,可想對方用了多大的力氣,仿佛噩夢重演。

“素容?”流雲顫顫地,看著二皇子漸行漸遠的背影,心有餘悸。

“沒事,奴婢扶您回去。”素容站起,神色坦然。

————

“大人,喻小將軍的來信,果然如您所料。”飛塵很是佩服地看著趙珣。

後者裹了厚厚的大氅,領子上的一圈白毛太厚,直接擋住了他的脖子,悠閑地坐在火爐旁。

“呵。”趙珣一目十行,看完信,隨手丟進火爐,很快就只剩灰燼。

“還有一事,”飛塵嚴肅道,“屬下查到許重山身邊曾出現過一個青年,名喚安靳,這人的來歷卻查不出來,屬下覺得,是不是?”

趙珣挑眉,看了他一眼,“京城之中,有查不出來歷之人?”

飛塵訕訕,在趙珣半是洞察一切,半是嘲笑譏諷的眼神中低下了頭。他心中當然有懷疑,甚至也猜到了。但是最後的面紗尚未揭開,他可不敢隨意上報。

“哦對了,”他想了想,又擡頭道,“東宮出事,太子妃投繯自盡。好在人救回來了,但是太子殿下下令不許人隨意進出東宮。”

這都什麽事兒啊,飛塵低著頭想,剛成親,新嫁娘就要尋死。

“你派人去錢府附近,莫讓人把這事捅到錢將軍面前。”趙珣覺得有些冷,伸手把領子捂得更嚴實,“二皇子的反應如何?”

“二皇子這些天似乎都不怎麽開心。”飛塵斟酌著用詞。

“不僅是不開心吧。”語氣上揚,趙珣松開扣著領子的手,“嘖嘖,這鬧得!”

不看他的表情,飛塵說不定以為自家大人是真心替人感慨。可是看看那張纖塵不染的俊臉上幸災樂禍,不嫌事大的表情,飛塵感覺嗓子被噎住了。

“行了,你先出去,替我回封信給喻南岐,見他再等等。”趙珣幸災樂禍夠了,換了個姿勢,往後仰key仰,舒服地喟嘆一聲。

“大人,屬下寫這回信,行嗎?”飛塵眼角抽了抽,嚴重懷疑趙珣說錯了話。

趙珣伸手往火爐邊烤了烤,暖暖的熱氣讓他瞇起了雙眼,“筆桿冷。”

飛車無言以對,心裏對著自己搖搖頭,準備退出去。突然間,他眼神一亮,“大人,還有一事。”

“嗯?”趙珣昏昏欲睡,從嗓子深處發出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和迷茫。

“喻大人在給喻小姐定人家。”

火爐裏的碳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聲音,落在這樣寂靜的室內無比清晰。

趙珣睜了睜眼,睡意突然間如潮水般散去。他坐直身,“你說什麽?”

飛塵忍下幸災樂禍的心思,低下頭,老老實實地把剛剛的話重覆一遍。

半晌,趙珣才站起身,“都有誰?”

飛塵一個一個細數,每道出一個名字,就聽見自家大人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就這些人,也敢……”趙珣沒往下說,可是飛塵也明白他的意思,就這些人,也敢跟他爭。

可是大人啊,這可不是人家去爭,這是喻小姐的爹娘親自挑的。這話他不敢說出來,明顯丞相大人心情不好,他不想找抽。

趙珣似乎猶疑了片刻,“這些人裏面,能挑出什麽?”

誰有他好,趙珣頗不在意地想。

“好像挑中了許重山。”飛塵默了默,又看趙珣臉上有些不敢置信,解釋道:“喻夫人說他憨厚。”

憨厚?這算好處嗎,這明明就是傻!

趙珣沈默不語,腦子裏突然蹦出了一聲清脆的“重山哥哥”,好像人就在他旁邊。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心中頓生郁結之氣。

“把你們查到的事情洩露給喻大人。”他道。

飛塵心裏無奈地嘆氣,大人這話沒頭沒腦,可是他聽得明白,“大人,許重山幹幹凈凈,沒什麽可以洩露。”

使絆子這招不靈啊,大人。

趙珣楞了楞,顯然沒想到會這樣,看著飛塵,有些懷疑他消息的準確性。

飛塵跟在趙珣身邊多年,萬萬沒想到第一次被懷疑居然是為了這樣一件事,腦子一抽,說了句他為之後悔多年的話,“大人,屬下覺得許重山還是不錯的,確實……”

空氣有一瞬間的寂靜,他沒說完的話被趙珣一個冷凝的眼神噎了回去。頓了頓,飛塵看見趙珣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忍不住自我反思,嘴太快,易壞事!

“大人,您去哪!”飛塵還沒反應過來,眼瞅著趙珣大踏步往外走,驚異地問。

這大冬天,下著雪,大人居然要出門,飛塵覺得要變天了,連忙跟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