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作者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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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內謠言四起。玉家頃刻之間土崩瓦解,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唏噓不已。

只是,這未免太巧。大晉鬼神之說興盛,從那些香火旺盛的寺廟便可見一斑。

有百姓私下議論,莫不是皇後魂歸,找他們索命來了?

“如果不然,哪有那麽巧!”老太婆一面說著,一面打量四周,既害怕有外人聽著,又擋不住自己一張嘴。

“我聽說啊,先皇後臨死之際還懷著身孕呢。”

“那怪不得人找回來呢。太子這幾年過得日子叫先皇後看在眼裏,指不定心裏多氣!”

“張婆子,別聊啦,你兒子回來了。”

“誒,我得走了!”老婆子起身離開,剩下的人也沒了聊天的興致。

一時間,街頭巷尾都是這種傳聞。

這言論自然也穿進了宮裏,入了不同的耳,自然生了不同的想法。

“劉公公這是往哪兒去啊?”素容冷不丁出現,嚇了劉公公一跳。

他訕訕笑著,畏畏縮縮地說:“奴才去幹活。”

玉貴妃一死,他就倒了勢。以往多囂張,如今就有多倒黴。誰都能踩上一腳,逼得他不得不夾緊尾巴做人。

“手裏拿著什麽?”素容仿佛看透了他,冷冷地問。

劉公公往後退了幾步,手不住地往後藏。他在霜雲殿發現了從未見過的香粉盒,精致地很,原以為是個寶貝,花了一半的積蓄托人拿出宮去賣掉,結果人說,這是民間一種少見的□□。

盒子上層是香粉,下層卻藏著要命的東西。不知道的人打開盒子,時間久了,身體自然就不行了。

劉公公覺得他發現了玉貴妃真正的死因,竊喜地想著,以皇上對娘娘的寵愛,說不定自己這回就算是立了功,還能翻個身。那這個踩他的玩意兒,他要一個個弄死。

哪知這剛出來,就撞上了這冷面宮女。

素容卻笑了起來,劉公公心中一驚,拔腿就跑,下一刻,就聽得脖子傳來骨裂的聲音。

素容從他手裏拿走香粉盒,施施然走了。

她走後,自有人來處理屍體。宮中少了一個沒了主子的太監,根本不會引起旁人的註意。

香粉盒的確有毒,卻不是用來毒玉貴妃的。

————

“哥哥,你好些了嗎?”喻蘊這幾日總忙著往喻南岐房裏跑,又囑咐廚房準備各種湯湯水水,想要把哥哥身上瘦下去的肉都補回來。

喻南岐正準備喝藥,聽見妹妹的聲音,把藥碗擱置一旁,擡頭笑,“好多了,你慢點跑。”

喻蘊這段日子以來心情一直很壓抑,又是獨自在外,根本沒有露出本性。如今有了哥哥在身旁,心裏的慰藉自然無法言喻,整個人也活潑了起來,走起路都十分輕盈,像只歡快的小雀。

“哥哥還沒吃藥吶。”她往碗裏看了一眼,莫名地就想起了需要蜜餞下藥的趙珣,忍不住問:“苦不苦哇?”

喻南岐朗聲一笑,“哥哥又不是你。”

小姑娘才怕苦,喻蘊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剛想搬出趙珣,轉念又一想,丞相大人應該不願意這種癖好被外人所知,嘴唇動了動,還沒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快喝吧。”喻蘊端起藥碗,遞給他。

喻南岐剛伸出手去接,右手的傷處突然發疼,手一抖,藥碗沒有接穩,砰一聲掉在地上。

喻蘊還沒反應過來,喻南岐已是臉色大變。

藥汁撒了一地,居然發出滋滋的聲音,隱隱還有白煙。

“哥哥,這是怎麽回事?”喻蘊也意識到了不對,她從未見過藥汁撒到地上會是這樣的情形。

“藥裏有毒。”喻南岐嘴角勾起,他就知道沒這麽太平,“勞煩妹妹去請丞相大人了。”

“啊,哦。”喻蘊聽見他說有毒時,整個人都有些不敢置信,也沒問哥哥為什麽要找丞相大人,趕緊去了。

再回來時,喻南岐的房裏已經有了許多人。錢將軍和蔣大夫都在。

“藥是誰熬的?”趙珣進門就問。

“靈秋熬的,可是大人您也知道的哇,靈秋是個好孩子,不會做這種事!”蔣大夫越說越激動,花白胡子不住地抖動。

趙珣輕輕擡手,示意他不要激動,又吩咐身後的隨從,“去請她過來。”

“丞相大人找我嗎?”蔣靈秋跑過來時,兩頰泛著紅暈,聲音歡快,像只黃鸝鳥兒。

少女的心事寫在了臉上,像一汪水,滿得往外溢。

喻蘊隱隱有些不快,又覺得這不快來得莫名其妙,生生壓了下去。

蔣靈秋在問完那話之後,才註意到房間裏站著的其他人,有些不安,“怎麽了?”

“靈秋,今天喻小將軍的藥是你熬的嗎?”蔣大夫問。

“是呀!”

“沒有經過旁人之手嗎?”趙珣臉色很冷,聲音淬著冰。

蔣靈秋這下卻不敢急著回答了,拿眼神看著蔣大夫。

“你坦白說!”蔣大夫深信孫女沒膽子給人下毒。

“不是我熬的。”蔣靈秋反應很快,心中已經猜到應該是藥出了問題。

承認自己不願意熬藥頂多被爺爺罵一頓,但是藥有問題,後果不是她能承擔的。所以還是及時坦白,撇開了關系要好。

“你說什麽!”蔣大夫顯然沒有想到平日裏乖巧的孫女竟然沒有按他的話乖乖地熬藥。

他是大夫,總想著從頭到尾都不出差錯,要不是年紀大了,他就親自熬藥了。

“那是誰熬的藥?”喻蘊心急,事關哥哥的性命,還是要早些找到下毒之人要緊。

蔣靈秋這才註意到她,擡起頭,有些不情願地嘟囔:“那我哪兒知道,那麽多丫鬟,我就隨手點了一個唄!”

對著喻蘊,她的語氣不自覺有些沖。趙珣擰眉,暗暗壓下不快。

“你……”聽著她的回答,喻蘊忍不住還是生了氣,但畢竟蔣大夫不是她家的下人,也不好說什麽。

“去把丫鬟都叫來。”趙珣看了一眼喻蘊,對方時而緊皺眉頭,時而向床上的喻南岐投去擔憂的眼神,完全沒看自己一眼,不自覺提高了聲音。

旁人只道丞相大人動了怒,哪裏知道他的心思,只加快動作,免得又惹了他。

丫鬟並不多,加上從京城帶來的,一共不過二十來人,排成了兩排,都站在院子裏。

“你去找出來。”趙珣對著蔣靈秋道。

蔣靈秋心裏忍不住泛苦水,她真的只是隨手點了一個丫鬟,根本沒看見人長什麽模樣。這下子要她怎麽找?

無助地看著蔣大夫,希望他替自己說話。

可是茲事體大,藥裏放的是劇毒,要毒的還是喻小將軍,他們爺孫倆嫌疑本來不小,還能說些什麽呢?

場面僵持著,蔣靈秋找不出來人,趙珣不肯松口。

最後還是錢將軍站出來道:“蔣姑娘既然找不出來,那也不能證明你的清白。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只好委屈姑娘了。”

“我不要去牢房!”蔣靈秋聞言,立馬叫出聲。

“不是牢房,只是派人看著姑娘。”錢將軍也不覺得被人駁了面子,好脾氣地說。

聽到這話,蔣靈秋才不甘不願地低下頭。

“我讓你熬藥,你為什麽不聽話?”回去的路上,蔣大夫還是沒忍住動了氣,“這點小事,也值得你叫個丫鬟來做?你要是今天沒叫旁人插手,至於這樣子嗎?”

他行了一輩子醫,都沒出差錯。臨到老了,卻要背上這樣的鍋,讓他怎麽不生氣。

蔣靈秋忍了忍,見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脫口而出:“憑什麽我生下來就是熬藥的?憑什麽她是大小姐,天天有人服侍著,我還得看她臉色?”

“你這是嫌棄爺爺了?”蔣大夫不敢置信,萬萬沒想到孫女居然是這想法,蒼老的手都在抖。

“沒有。”蔣靈秋這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麽話,連忙住嘴。

可是已經晚了,蔣大夫聽得清清楚楚,“我沒想到你不願意。你也不要和喻小姐比,你就是一個老大夫的孫女,人家的父親是當朝大臣。比不得的。”

氣歸氣,但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女,蔣大夫還是希望她好,“都怪爺爺,總讓你跟著我。天天見了這麽些富貴榮華,你又小,心裏難免……”

深深嘆了一口氣,蔣大夫才有繼續道:“等回了京,我就跟丞相大人請辭,咱爺孫倆就回老家去。旁的,你也不要想了,也不是你能想的。”

孫女的心意他知道,他甚至一度放任自流,心裏甚至也抱著一絲僥幸。今天的事仿佛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丞相大人,那不是平常人能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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