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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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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撞鐘

嬰靈說是無害,但一切碰到孕婦,卻帶著本能的怨恨,想奪取那孕婦腹中的胎兒,自己取而代之,能繼續長大,能被生下來。

所以當那些嬰靈從錢夫人孩子體內沖出來後,猛的朝我沖了過來,化出一個個恐怖嬰兒的模樣,對著我大張著嘴。

這些東西過於渺小,靈力並不是太強,與蛇神又不相沖,所以護胎的蛇神半點動靜都沒有。

龍種更不會管這種事情,它呆在我體內,又沒有怪蛇吸它的龍氣,安逸得很,除了蛇胎和蛇胎讓它不舒服之外,估計它還挺開心有這麽個地方讓它呆的。

從龍種入體後,蛇神護胎倒是護得緊,生怕龍種將蛇胎給吞了,被白水打擊報覆。

所以當嬰靈沖出來後,瞬間爬滿了我身體,卻因為本能的懼怕蛇神,反倒它們最想去的小腹之處,根本沒有嬰靈攀附。

錢夫人兒子發出痛苦的叫聲,畢竟他是因為蛇太歲而生,這些嬰靈跟他本體相連,每出來一個嬰靈,好像從他身體裏抽出一塊肉一般。

每爬出來一個嬰靈,都可以看到他臉上的皮肉被生生扯開,而嬰靈爬出來後,他依舊痛得瑟瑟發抖,卻因為並沒有魂魄,所以再痛也醒不過來。

空響鐘不白其名,就算錢夫人的兒子叫得驚天響,緊罩著我們的鐘卻連半點回聲都沒有,好像那聲音都被這口鐘給吞了下去。

我身上的嬰靈越覆越多,一個個張大嘴用力嘶咬著我,嬰靈是陰魂之體,它們的嘶咬並不會撕扯下血肉,可痛意卻直達神經,比生生撕下一塊肉更痛,而且會留下鬼印記。

有時人身體平白出現青紫的印記,就是被鬼所抓或是所咬的,只是清醒之後,並不會痛。

當然現在醫學傳說,只是血小板過少而已,其實這只是一個牽強的解釋,如果血小板減少是在血液之中,怎麽會皮膚大塊大塊的出現青紫的痕跡,並且不會疼痛。

嬰靈對孕婦的恨意強烈到讓我根本想不到,它們在我身上游走,大口大口的嘶咬,卻因為想朝小腹處爬,又怕蛇神,退回來後,只會更加憤恨的咬我一口。

我強忍著痛意,依舊念著咒語,看著錢夫人兒子身上嬰靈爬出,也不知道他那個便宜爹為了斷絕錢家,投了多少死胎,我身上都爬不下,四處被嬰靈嘶咬,強烈的痛意讓我幾乎眩暈過,幸好有前一次無波井萬蛇噬體的痛意,那次的痛意讓我神經似乎粗了許多,這次或許有固心咒吧,我居然沒有暈過去。

有點慶幸,空響鐘隔絕了我跟白水之間的聯系,要不他這次就算昏迷也會被痛醒吧。

只不過就算痛醒他也不會有空來了,螣蛇傷得這麽重,他借了血蛇鼎,怕是要忙著救她了。

強烈的痛意,沖擊著心底,我手上慢慢湧現出鱗片,龍種微微不滿的在體內動了一下,想將鱗片壓下去,卻沒成想兩相僵持,讓我更痛了。

我一邊用固心咒加持自己,免得痛暈了過去,一邊按清心招的手勢掐著訣念著引魂咒。

終於在我身上掛滿了嬰靈,連頭頂都爬著嬰靈時,錢夫人兒子體內的嬰靈被引光了,一條大蛇盤纏在他身體上,不甘心的朝我大吼。

知道這是那條冬眠時被弄死的大蛇,死得冤枉不說,還被種了“蘑菇”,確實怨氣有點大。

引這種大蛇的冤魂,我最是拿手,擡起攀掛無數嬰靈的胳膊,用沈吟刀輕輕劃了一刀。

鱗片人的血也好,蛇胎也好,龍種也好,或者人蛇共種也好……

我天生就是個招蛇的啊!

淡淡的血腥氣傳來,那條纏在錢夫人兒子身體上的大蛇陰魂猛的朝我沖了過來,巨大的蛇嘴瞬間就咬住了還泛著血的胳膊。

見它引出,我覆又用沈吟刀劃破右手指尖,飛快的在錢夫人兒子的臉上畫上引魂咒,等咒語一成,立馬將他推了出去。

他並不是無魂,而是因為蛇魂纏體,另一道轉世投入他身體內,與蛇有關的魂魄不敢來,前面七歲童關未過,那條魂魄還會時不時來這具本該屬於他的身體,可一旦童關過了,魂魄穩定,那道魂魄就要永遠呆在這具身體裏,引起了冤死的大蛇和那些嬰靈的強烈不滿,才將那道魂魄給驅散,又因怨氣太重,這才被地府給拘住了。

空響鐘隔絕外界,既然他體內的大蛇冤魂和嬰靈已經引出,再困在空響鐘內,那道投身的魂魄也進不來,這是我跟清心事先說好的,一旦清了嬰靈和冤魂,就將他推出去。

用我的血引再與蛇相關的魂魄來附他的身,是再好不過了。

那孩子一經推出,守在空響鐘邊的清心立馬抱走,旁邊自有事先安排好的高僧念經引渡魂魄護體。

而我要做的,就是將身上的嬰靈引渡,還有將這條大蛇的冤魂的怨氣驅散。

可無論我怎麽念著超度經文,怎麽樣學著佛祖任嬰靈吞噬著精血,它們就是不肯離去,固執的攀附在我身上,大力的嘶咬著。

連那條大蛇的冤魂也都半分不肯松懈,死死的纏著我的身體,順著我劃開的傷口,大力的吸收著我體內帶著龍氣的血液。

嬰靈怨氣太重,終究影響到蛇胎,它開始不安,加上我體內血氣太弱,供不過蛇胎的需求,但不知道為何,蛇神和龍種都沒有動。

我痛得有點迷糊,全靠清心教的固心咒撐著,那些什麽引渡的經文,什麽超生的手訣,我全都記不住了,只是不停的念著固心咒讓自己別因為這些嬰靈冤魂吞噬而暈了過去。

空響鐘外,高僧布下法陣,我不出去,他們也進不來,一旦法陣松懈,裏面的嬰靈冤魂跑出去,反倒更為麻煩,更何況裏面無論是聲音也好,景象也罷,在外面是看不見的。

想到這個,我突然有點安心了,真不想自己的無用被人看到啊。

固心咒一遍又遍的念著,大蛇順著受傷的手腕將蛇信探了進去,貪婪的吸引著血液。

我雙目通紅,身上的鱗片似乎要冒出來,卻又被龍種壓制冒不出來。低頭看著手腕,那裏本來有一道骨刺穿透一圈的傷疤,可現在一道又一道的傷痕,那條傷疤反倒看不見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著傷疤久了,居然覆又感覺到那裏有點痛,像白思或者白水每次出來時的樣子。

可我知道,他不會來了……

再也不會!

其實我也能理解白水的憤怒,無論是螣蛇也好,還是白矖也罷,在神話中的地位都是超然的,總是伴著造人的那位媧祖出現,那真的是神一般的存在啊。

而游家,既然能說得動他們作為交易蛻皮,自然也是地位崇高。

可第一次騙了人家,沒有蛻皮,只是強行剝皮給了人家,人家忍了就算了。

後來還將螣蛇生生剝了蛇丹,折斷骨翅囚禁,騙白水她死了,覆又借著重生她,讓白水用僅有的修為解了泰龍村心蛇之禍。

這其間還有白思化為白骨,白水修為盡毀只能沈睡呢?

仇恨積累,我想白水對游家的憤恨,只怕殺了我都洩不了憤吧。

劉久標說得沒錯,權利更替尚且血腥得需要更大的血腥去掩蓋,那麽那些幾乎讓遺忘的東西,是因為時間太久,還是因為知情的已經被殺沒了呢?

白水啊……

那條傻蛇,見到被囚禁的螣蛇時,他應該幫著一塊將我給殺了的啊,這樣就是真的好面對螣蛇了。

我又打不過他,血蛇鼎放哪裏他又不是不知道,還用借的,為了怕我懷疑他不還,特意取了自己的蛇丹作抵押。

為了螣蛇做到這個地步,他痛,我也痛。

可為什麽,我以為自己在早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能風淡雲清的接受,可在這一次又一次極致的痛意下,我想到的依舊是他。

強取心頭血的痛意我有過了,萬蛇吞噬我們一塊受過了,就是不知道這嬰靈冤魂吞噬比不比得過他生取蛇丹的痛。

恍惚之間,我似乎聽到空響鐘外,有著嘶吼之聲傳來,似乎有什麽大力的沖撞著空響鐘,那聲音似乎是白水。

知道是我自己想多了,忙快速的念著固心咒,地藏王菩薩啊,創的果然沒錯,地府惡鬼無數,這固心咒倒也是真的好東西,再痛也不會暈過去。

不過,如果我出去,有可能的話,這輩子絕對填了無波井,毀了空響鐘!

這兩個地方,每次都讓我痛不欲生。

正想著,隱約之間電閃雷鳴,空響鐘外似乎光線強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佛門過於清靜,年前上香的也少,懸空寺的大師們可能舉著火把來看空響鐘下的大熱鬧吧。

我頭暈得厲害,眼前除了嬰靈怨毒的臉,就是那條大蛇冤魂越發猙獰的鱗片。

外面的響聲更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空響鐘真的有個撞鐘的鐘捶,也許是在別一個山頭吧,要不然這座懸在山頂將整個山頭罩住的空響鐘,居然會響。

聽說人在快死或者劇烈的痛意下,會產生幻覺,我現在極有可能是這種情況。

一想到自己有幻覺了,我居然清醒一點,生怕自己就這樣昏死了過去,固心咒念得更勤快了。

不過知道過了多久,嬰靈似乎啃不動我這身肉,大蛇冤魂也完全沒有將我吞了,十分不甘心的朝我低吼。

我也不知道是哪位祖上燒了高香,在它們都不甘心的看著我時,我痛得沒了任何思緒的情況下,居然還能將清心教我的引渡經文念完,然後一邊念一邊帶著一身的嬰靈冤魂朝空響鐘外爬。

沒辦法啊,站不起來,不爬出去,超度了它們也還會被困在空響鐘下,去不了地府啊,又來咬我。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蛇在地上爬的時候很難受,絕天崖上全是石硌得慌,得交待清心掃掃石頭了。

一點點的爬出空響鐘,那些啃了半天沒將我咬死的嬰靈和蛇冤魂嫌棄的離我而去。

我見它們走了,痛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想擡頭朝清心笑一笑,一擡頭,卻見他們都瞪著我身後。

心裏帶著最後一點清醒,生怕錢夫人交待的事情沒做好,那條大蛇冤魂還沒離開,我努力撐著身子微微回頭。

只見一條遮天蔽日的白色大蛇死死的纏著山頭,正昂著頭朝著空響鐘上撞,那蛇身四周,雷電交鳴,烏雲沒有,卻白霧漫漫。

見我出來,那條大蛇朝空響鐘上撞去的頭頓了一下,飛快的飛了過來,變成人身站在絕天崖的邊緣,靜靜的看著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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