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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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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釋在展家住了三天才回宮,期間孫清澈來探了回病,冰釋表示讓孫清澈不要再來看望了,而且以後她出宮的機會也不多。

孫清澈有些動怒道:“你是不是很討厭權貴?寧可給平民百姓治病也不願意去我家治病,你願意在展府住三天卻見都不想見我?”

說實話,冰釋並不想得罪長公主府,孫清澈雖有些貴族的傲氣,但是為人還是十分坦蕩的。

“世子誤會了,另妹的病癥禦醫束手無策,我也聽說了些,只是確實無能為力。之所以說以後少見面的話只是因為我以後不負責惠民醫院了,世子爺不用來我這裏了。再說了,男女有別,若不是因為公事,我們本就應該避嫌。”冰釋解釋道。

這樣的說法讓孫清澈十分憋悶,他硬聲道:“他的未婚妻還不是太醫都看過了,都束手無策,你還不是願意給她看。”

冰釋無語,這能一樣嗎?人家未婚妻是雙腿不良於行,你的妹妹是虛胖,這都不能算病。

想著這些日子,孫清澈除了開始沒給自己好臉色,但是所有事情都沒有使絆子,全都盡力配合,也該去走一趟,要不就真結仇了。“也罷,我隨你走一趟,不過事先說好,我只能盡力,不能保證效果。”

就這樣,在回宮前冰釋又去了趟長公主府。

說起這位新月郡主,冰釋不得不為她嘆息。因為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成為了京城的笑柄。

丹鳳公主只有一對嫡出的兒女,人生算得上十分圓滿了。不過女兒孫清雅過了及笄禮後,配得上的人家沒有一個來提親的。原因只有一個,孫清雅實在太胖了,門當戶對有出息的子弟娶妻,父母也還是要征求一下兒子的意思的,如若成了怨偶反而不美。那些做不得主又沒有啥出息的,丹鳳公主也瞧不上,後來求皇上指了門親。

說起來,王家可是先帝第二任皇後的娘家,當初丹鳳公主作為嫡公主,可是由繼後養大的,與王家可是十分親厚。王皇後去世後,王家知道先帝忌憚,更是蟄伏不出,十分低調。如今折損的少,仍是根深蒂固的大族。

王六郎是王家二房嫡出的二子,頗有才情,更是作得一手好詩,樣貌也是不俗。聽說好事之徒給京城貴公子排了個名次。他排第六,正好他在王家兄弟中排行也是第六,所以都叫他王六郎。

其實這些都不是皇帝賜婚的理由,真正原因是孫清雅有次去樓外樓漲見識,正好就看見了王六郎,還無意中得到了他寫的一首詩的手稿。

少女情懷總是詩,丹鳳公主也去王家隱晦的暗示了幾次,都被王家給糊弄過去了。所以當皇帝問,丹鳳公主作為母親心中可有人選時,丹鳳公主肯定是成全自己的女兒了。

皇帝大打手一揮,婚事就定了。不過這事在京城貴公子圈可興起了一陣波瀾,王六郎更是逃婚了,王家只得對外宣稱他生病在外地療養,將婚事給拖了下來,這一拖就是一年多。京城更是諸多的流言蜚語,對孫清雅不利的多。皇帝也不能因為這件事就治王家的罪。

孫清雅受了情傷就病倒了,請了宮中禦醫來看病。其實也不是治病,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治療女兒體胖之癥。女兒受辱,也都是因為容貌,打殺王家並不是明智之舉,只有讓女兒脫胎換骨才有可能洗刷恥辱。

把了脈,又問了些平時的飲食習慣,冰釋就出來了。

丹鳳公主連忙問道:“如何?”

冰釋答道:“郡主脈象平穩,並無大礙。”

“這個我知道,我是說可有治療她的體胖之癥的辦法?。”丹鳳公主十分無奈,自己和駙馬的長相都是一等一的。兒子也是俊朗非凡,偏偏小女兒從小就體胖,小時候還不覺得,長大後控制飲食也瘦不回來,請了許多大夫,禦醫,還用了些民間偏方,都不管用,反而身體還虛了些。

“一般女子發育期都會抽條偏瘦,如果發胖的話,很可能是遺傳。這個遺傳不一定就來自自己的父母,祖輩也可能遺傳到孫輩或重孫輩。要找到原因才能對癥下藥。”郡主的飲食問題應該不大,這個時代,有激素的東西也不多。這個樣子遺傳的因素較大,治療的話難度也更大。

“以前大夫也提到過,後來問駙馬,才知道,他太奶奶天生體胖。”駙馬的爺爺是個丫鬟所生的庶出,因為正房其他貌美的妾氏都生不出兒子,反而是一個體胖的丫鬟一舉得男,之後又生了一個女兒就納為妾氏。兒子就歸正房養著,他爺爺中年也發福得厲害,小時候也就比一般人胖些,但一個富貴的男人胖不是罪,也沒人多說一個字。

“下官剛才摸了下郡主的骨骼,如果嚴格配合的話,也許,可以瘦下來。不過這個過程十分難熬,最主要還是要看郡主有沒有這個毅力和決心,只要有一絲退縮都可能失敗。即便成功了,以後也要時常註意反彈問題。”減肥這種事最主要的還是看他們自己,大夫只能引導。

“我可以,任何痛苦我都能承受,只要能夠讓我瘦下來。”郡主推門而入。

冰釋也知道郡主在偷聽,這個減肥自己確實沒有試過,不過有個好友,因為體胖受過諸多的輕待,試過許多方式減肥都沒有成功,世俗就是如此,這本就是一個看臉的世界,她理解郡主的痛苦。如果郡主自己不配合,沒有毅力堅持的話,根本就不用嘗試,肯定不成。

冰釋制定了一個減肥療程,主要是前期用藥物進行清腸,控制飲食,配合針灸和運動,前三個月比較關鍵,後面就主要是運動為主了。就是不知道小郡主能不能堅持前三個月。

冰釋出了郡主閨房,看見門外有一氣質高雅的的年輕婦人,看這穿著打扮氣度,應該就是世子妃了。

世子妃掛著得體的笑容感謝了冰釋,送上了診金的同時表示以後來看診,公主府都會派人來接送,一派當家主母的氣度,展露無疑。走出公主府,冰釋不得不讚賞,又是一個聰敏的女人。

***

回到宮中,冰釋凳子還沒有坐熱,就有人通傳,皇帝召見。

召見的地點居然是福寧宮,嚴格算來,冰釋其實是外臣,當初是皇後的一句話,說冰釋沒有男女大防,以後還是住在後宮裏吧,這樣晚上有個什麽事也方便,免得禦醫召見不及時,冰釋才不得不每隔七天才能出宮一次,但是冰釋與皇帝還是男女有別的。

冰釋見完禮,皇帝爽朗的聲音傳來:“身體可好些。”

冰釋只得說些感激的話。

“朕聽說你在給新月郡主和展皓的未婚妻治病?”皇帝好似拉家常似的關心起冰釋的動向來。

“回皇上,正好遇見了,就給看了看。”冰釋也不敢扯些別的理由,只能這麽回著。

“朕看你平常給後妃看病,少有開藥,人也疏懶得很,一直當你不喜歡給人看病呢?”皇帝笑著說道。

冰釋驚詫,擡頭,這從何說起啊。後妃身體都不錯,就是缺少運動,又喜歡無病呻吟,難伺候得很。冰釋覺得是藥三分毒,所以都是寬慰食療為主的。其他人邀請,冰釋主要是覺得自己醫術不精,權貴又得罪不起,所以都是躲的。以前給宮女太監治病時,冰釋覺得自己還是很積極的。

冰釋沒有答話,也不知該如何辯解。

皇帝又道:“朕想過了,朕的禦醫這麽多,也不缺你一個,正好身邊一直缺一個禦前修儀。”

冰釋一聽就跪下,顧不得禮儀搶答道:“不知下官做錯了什麽,讓皇上這樣懲罰下官。”

“做朕的修儀是懲罰嗎?”皇帝的語氣也開始冷硬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這幾天冰釋心情也很糟糕,竟然辯解道:“右院判是從五品官職,修儀是宮婢。”其實禦前修儀以前是妃嬪的一種,後來後宮改制規範後,修儀就是高級女官,皇上身邊幫忙處理事務的,跟什麽太監總管也沒什麽不一樣,就是身份高貴點。跟著皇上上朝,在禦書房侍候,有時候也會代傳皇帝對後宮妃嬪的旨意。許多修儀最後都成了妃嬪,因唐朝影響,後宮不得幹政的制度定下後,若修儀承寵就得不得再任這個職務了,近代的幾個皇帝都是召一些新科舉人任禦前文書,幫忙處理這些活。

皇帝一個轉身大刀闊斧的坐了下來,並不讓冰釋起身,反而拿起了一杯茶喝了起來。

冰釋也意思到了自己剛才的說話過於直接,如今面對的不是前世的上司,而是一個掌握著生殺予奪的皇帝,而這裏不是一個講道理的地方,想到這不禁冷汗直流。

皇帝高深莫測的看著冰釋微微發抖的身軀,道:“你每天下午來禦書房伺候。右院判的職位和俸祿,朕還是給你留著。每隔四天去醫院的做診也可以去,替人治病的事,你也可以看著辦。”

冰釋松了口氣,雖然不甚滿意也只得謝恩,這個殺你全家都得謝恩的年代,冰釋確實沒有了抗爭的勇氣。

***

去禦書房伺候的日子,冰釋確實有些消極怠工。

一般的奏折都是用繁體字書寫,冰釋閱讀就會慢些。皇帝經常會拿些朝堂的事問她,她當然並不清楚,但是皇帝不高興,她也會即興說幾句。不過他如何作想冰釋就不得而知。

就拿今天來說,皇帝要改革鹽制,應該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先皇時期就在改,鹽販子都殺了許多,但是效果並不明顯。私鹽仍然泛濫,鹽價仍然上漲,老百姓仍然買不起鹽,鹽稅依然收不起來。

皇帝讓冰釋想辦法,冰釋哪想得出來。

最後逼急了,只得說道:“鹽價虛高可能和鹽被壟斷有關,下官是覺得可以化整為零,簡化鹽引手續,朝廷統一定價,公開售賣鹽引,不限制鹽商的條件,誰都可以販賣,鹽引最大不能超過千金。而鹽廠就按季度結算,賣的人多了鹽價自然就降了,收入可能也會多起來。”冰釋的意思是讓市場調節鹽價。

皇帝追問細節,冰釋只能推說還沒有想好。

皇帝只得說道鹽商失去利潤很有可能反撲,而且鹽商與國家牽扯太深,可不是普通的商家那麽簡單。江南最大的商家是風家,也是悅王的母族。

冰釋覺得商人逐利,也不一定非要在一顆樹上吊死,可以先拿出些其他的甜頭來,轉移他們的重心。

皇帝被她隨口說的這幾句話思索了幾天。又請了心腹之臣商量了許久,終於制定了一個可行方案。又在朝堂上公開討論了一個月,才決定派遣使者去江南試水。不過改革鹽課十分兇險,若是處理不好江南都會震動,最後只得將此重任交給了任逍遙,這是一個手腕和智慧都超常的人物,不過悅王主動要求一同前去,皇帝想了想也準了,也許悅王能從中斡旋和平改革。

這個方案並不好讓外界知道是冰釋想的,畢竟若外界知道了,冰釋就等於得罪了許多人。

不讓她做醫院院長其實也是不希望她成為眾矢之的。虛不知醫院的建立,讓皇帝在民間的威望變得極高,最大的獲益者其實是皇帝。但畢竟搶了京城許多藥堂的飯碗,皇帝希望醫院能夠在全國各地的大城市都建立起來,後面的醫學院也找專人籌備了。現在讓她跟在身邊也是為了讓天下人知道,冰釋被皇帝罩著,誰要是想動要掂量掂量。

這冰釋也讓人十分琢磨不透,有時候說話天真得很,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說的一些話滑稽天真得可笑,有時候又一語驚醒夢中人,又覺得她的想法若是改進一些也不是完全不可實現。他似乎更期待這冰釋能帶給他更多的驚喜了。

皇帝一高興又賞了她一些珠寶、布料之類的東西,只說:“你每天待在朕的身邊,就一套衣服,朕都看膩了,你平常不是最喜歡琢磨女人梳妝打扮之類的事嗎,按自己的心意好好打扮打扮,讓朕也養養眼。”

冰釋更加惶恐,因為禦醫服是男裝樣式,所以就改穿了女官服。沒想到皇帝會計較這些,只是不知這樣一來,自己是否會成為後宮的假象敵。

說實話,冰釋有些拿不準皇帝對自己是什麽心意,不過自己的意思應該表現得很明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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