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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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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禦醫是有醫士作為助理的,不過醫士也是經過層層選拔的有為青年。冰釋當上禦醫其實還是有諸多人存疑,沒有人願意主動做冰釋這樣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的助手。冰釋其實也不太樂意有個不熟的人盯著自己,順勢說道:“小葉子跟隨我習醫多年,我的一些習慣他都知道,我也不一定需要助理,拿藥箱的活計他還是能勝任的。”黎院判沒有反對。

在出宮之前,冰釋還得為悅王覆診。上次性命攸關,所以緊張得什麽都沒有想,如今輕松起來,又想到了上次的尷尬境地,只得在心裏作自我建設,醫患之間本就不應該有男女大防。

還好悅王也甚是平靜。

不待冰釋行跪拜禮,就親自出手將冰釋扶起來,這樣親密的舉動用在其他太醫身上肯定感動萬分,不過冰釋畢竟是女子,這樣做還是有些不合時宜。因此冰釋順勢起身時不著痕跡的向邊上偏了身子,離開了他扶著的雙手。

悅王微笑,雙手負在背後道:“人家都說女大十八變,第一次見你時,你應該還沒有我一半高吧。如今再見,真是不敢相認,你們真的是一個人嗎?”

這話可深可淺,往深裏說,其實是在說冰釋很可能和白府的丫鬟不是同一個人,這是在懷疑她的身份了?

冰釋擡頭,也回了一笑道:“下官確實在牡丹宴上見過王爺,不過當時離得遠,後來即便有機會近前,也緊張得腦子一片空白。那天的貴人實在太多,不過王爺的貴氣還是與當年一樣,讓人心生敬畏。”

“看你說話行事可不像敬畏我的樣子。”他話語輕快,還帶一絲調侃,眼含笑意盯著冰釋。

其實冰釋這世並無太多的機會與男子打交道,因此真不知道該和這樣身份的男子說些什麽,也不敢肯定他的用意。

只得低下頭轉移話題道:“還請王爺稍坐,待下官給您把脈,看餘毒是否已清。”

看悅王仍然盯著他,笑得深意十足,冰釋更加不自在,只得強調“請殿下伸出手來,臣好為殿下把脈。”同時示意小葉子拿出手枕,擺放好。

悅王看冰釋已經做好了診脈的姿勢,嘴角微翹,如春風般的笑容就蕩漾開來,這笑容讓冰釋的頭更低了些。一直如玉雕琢般的手就伸到了冰釋的眼皮子底下。冰釋一驚,側過頭,慌忙將手枕,放在了那只手下。但手離自己實在太近,冰釋紅著臉,小心將手枕往外推了些,方才把起脈來,但仍不敢看悅王。

半響收手,冰釋輕聲說:“不知殿下身體可還有哪些不適?”

“我身體感覺已無大礙,只不過,記憶力似乎並沒有回覆。”悅王道出了自己的癥結。

“不知道殿下的記憶力表現如何?”冰釋也知道,毒會損壞腦部,但腦部最是覆雜難斷,若已有損毀,哪怕是現代的醫術也很難治愈。

“以前看一本書,只要二至三遍,便可通篇記憶。現在需十遍左右,且細節也容易出錯。”悅王將右手的一本普通書本大小,寫著地理志的書向冰釋示意。

冰釋心中一松,小心翼翼答道:“毒確實對您的腦部有些損傷,但如今毒已經清除,記憶力衰退現象已經制止了。以您現在記憶力的程度,仍然在常人之上。平時只需多鍛煉一下腦部,雖然恢覆到最盛之期有點困難,但超出常人也是可以做到的。”

悅王來了興致,“腦部該如何鍛煉?”

“其實只要找對方法,記憶力也是可以鍛煉的。如聯想法,您只需要隨時隨地的對所需要記憶的事項與自己最感興趣的事項相聯系,記憶也能有所提升。”當然原理簡單,但實際操作還是很難,如現代的記憶高手就很推崇記憶宮殿法,冰釋前世就看過這本書,但是沒有鍛煉過自己,實在是自己太懶的緣故。

“蘇禦醫所說的聯想法可是指記憶宮殿法嗎?”悅王用一種在冰釋看來,帶著探究的眼神看著自己。

冰釋一驚,記憶宮殿之說難道被秦澗泉引到了宋朝。

冰釋心中翻騰,但面上仍作平靜的問道:“不知殿下所說的記憶宮殿是指的什麽方法?”

悅王又是一笑,反而讓冰釋緊張起來。他站了起來,走了幾步,雖然離冰釋遠了些,但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冰釋的側臉。“一代帝師秦澗泉曾經就總結了一套記憶宮殿之法,聽說只要掌握這本書的奧秘就可以擁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這本書本是皇家的至寶,不過早已遺失。其流傳的只言片語和姑娘所說聯想法好像有些異曲同工之妙。姑娘如此聰慧,可是修習了此書的緣故。”

冰釋心中松了口氣,側過身,認真對悅王答道:“殿下謬讚了,冰釋的記憶力還比不過殿下現在的記憶力呢。微臣的師傅曾經說過,我們享有前人總結的智慧結晶,但是卻不能過分的依賴前人的秘訣,要總結屬於自己的方法,並為之不懈努力,所達到的成就才有可能超出前人。記憶宮殿肯定精妙絕倫,但離現如今已經過了300多年了,這期間又能人輩出,每個能人的成功可能都不一樣。我們即便沒有了記憶宮殿,微臣相信殿下也能總結出其他的更好的提高記憶力的方法。”

“你師傅的失蹤,你可知道什麽線索,也許我可以幫你尋找她。如此有才之人就此消失,實在可惜了些。”悅王眼中閃爍著不明的光。

“臣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了開封府的官差了,之後也不知該案有何進展,如果可以的話,臣也很想詢問一下案情的進展。結合他們所查,也許能想出些線索來。”冰釋盈盈一拜,帶有懇求之意。

“既然如此,本王稟報陛下,看能否讓包大人與你見上一面,也許能夠有所收獲。”悅王聲音低沈帶著磁性。

冰釋回道:“微臣如今是禦醫,可以出宮了。聽說包大人愛民如子,想必不會拒絕案件家屬的咨詢才是。”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幫助了。

可能悅王沒有想到會有人拒絕他的好意,他只是定定的看著冰釋,分辨不出情緒。

冰釋不等悅王反應又道:“王爺是習武之人,身體本就比常人要好些,如今毒已全清,剩下的王爺只需要靜養即可,並不需要吃藥。”

說著收拾起脈枕就要告辭。

悅王說道:“蘇禦醫救了本王性命,若有什麽心願,本王自當盡全力幫蘇禦醫達成。”

冰釋遲疑了片刻,目光看了一眼他隨身帶的長笛。想了想還是說道:“下官本就是醫者,醫者治病救人乃是本分,怎能圖回報。再說皇上也已經賞賜微臣五百兩白銀,也封了禦醫,在下已經很開心了,並沒有什麽心願。”

待冰釋走遠,悅王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自己隨身帶的長笛,上面刻的是一個形似菊花的秦字,字刻的較大,圍著笛聲轉了一圈,一般人不仔細研究都不知道上面刻的是個字,只當是些奇特的紋路呢。秦氏後人嗎?就是不知是那一支,又為何而來?

***

冰釋回醫務司收拾東西,想著以後就不用住在後宮之中,心情難免輕快起來。可還沒來得及有所行動,皇後娘娘就派人傳來懿旨,宣冰釋去坤寧宮問話。

來宣旨的是皇後娘娘從娘家帶過來的傳話女官張樂寧,今年剛滿25歲,如今自梳,想必沒有出宮的打算。

冰釋在醫務司也給她開過藥,所以還說得上幾句話。

冰釋在接懿旨的同時,將一個包了二兩碎銀的荷包同時塞進了她手裏。

她會意一笑,順勢將荷包攬入袖中。

“姑姑,冰釋這才剛做上禦醫,以前也沒有為貴人們治過什麽病,這皇後娘娘如今可是有什麽不適,我找錢禦醫和我同行可好,這樣也不耽誤不是。”錢禦醫就是專門為皇後娘娘把脈的禦醫。他手中應該有皇後的全部病歷。

“你不用擔心,皇後娘娘如今安康得很,找你過去也只是問問話,你老實回答就是。以前看你就知道是個做大事的料,如今果然沒看走眼,只是以後我們姐妹可能就請不起蘇禦醫了。”張姑姑語帶調侃,冰釋的醫術以前就知道不錯,但不會有宮女想不開主動將她引薦給自己的主人。但她如今自己引起了主人的註意,肯定是要先拉攏的。

“姑姑說哪裏的話,尚醫局和醫務司只隔著兩扇門,只要姑姑需要我,我是萬不敢辭的。”一般得勢的女官太監們找禦醫們瞧病,再清高的太醫也懂基本的人情世故,自然不會推辭,樂得結個善緣。不過醫務司有冰釋後,找太醫的人少了些罷了。

張樂寧很滿意冰釋的態度,一路上又提點了冰釋一些註意事項。

饒是如此,冰釋跪在坤寧宮的大殿上時心中還是有些惴惴。

待冰釋行過大禮,司徒皇後並沒有讓她立即起身,反而讓她擡起頭來。

冰釋小心翼翼的擡起頭,映入眼簾的就是如今後宮的主人司徒佳音。

只見皇後並未帶鳳冠,只是帶著一只五□□鳳釵。而鳳嘴中銜著的一顆紅寶石垂於額頭,將兩只本就深邃的眼眸襯得越發的深不可測。服飾也不算華麗,但裙擺的栩栩如生的鳳尾卻無聲的烘托了她高不可攀的身份。

冰釋並不敢細看,只是匆匆一眼,並半垂眼眸顯示了自己的敬畏。

“瞧著倒是一幅嫻淑的模樣。平身,賜座。”

冰釋又是一個大禮,謝恩,並在邊上早已備好的松紅林木宮凳上坐下。

“今年多大了?”皇後表情溫和,語氣也分外柔和。

冰釋回答道:“虛歲十八了。”

大概是真的對冰釋好奇,問起了她家的情況。如家裏都有些什麽人啊,學醫幾年了,可曾有過婚約之類的細話。不像將她當禦醫,到像將她當成一個晚輩一樣關心起來。

冰釋不敢隱瞞,一一作答,只不過心中越發不安,不知皇後這番問話作何用意,嚴格算來,她如今已經算是外臣了,皇後不該與外臣過分交集,不過她女子的身份很難讓人想到這些。

“一個女子能有今天確實不易,這尚醫局晚上要值班,你在裏面確有不便。住在家中來回跑更不安全,你就還是住在醫務司吧,等休沐日再回家與家人團聚可好。”皇後問完她家的住址情況後突然說道。

冰釋一驚,如果還住在醫務司,就在後宮之內,難免要牽扯到後宮陰私當中。她當即表態道:“謝娘娘厚愛,冰釋既然做了禦醫就應該遵守禦醫的規矩,若因冰釋一人而開了例外,難免引起非議。恐怕……”

“你不用怕,禦醫無詔不得入後宮,只是因為他們是男子。你住在後宮之中,若是哪宮發生了急事也免去了男禦醫晚上入宮的不便。而且女人啊,總有些不方便對男禦醫開口的時候。”皇後語氣雖然柔,但並不是與冰釋商量,因此冰釋只得應是。本以為馬上就要逃脫宮廷的禁錮,卻原來是一場白日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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