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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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雪回宮之後先是清點了一下帶回來的小禮物,一份份整理好,最後才把小包袱裏的東西藏到櫃子裏。他悄悄的打開了紀清玦那張畫像,仔細看了看,終於察覺這畫法和重錦哥哥送給自己的那幅,一模一樣。

顏暮雪蹙起眉,他知道重錦和兮悠是雲南王送上來的,可是重錦竟然和杜西樓有聯系麽。不然他的畫又怎麽會在杜西樓手上呢。他是得問問,可也要斟酌如何開口為好。

兮悠和重錦聽聞他回來的消息,也坐著轎子過來瞧他了。

顏暮雪將帶回來的小禮物給了他們一人一份。

兮悠的眼睛彎的像月牙,又開始放肆的去摟顏暮雪的腰,將臉蛋心滿意足的貼在顏暮雪懷裏。

“小暮雪身上的味道永遠那麽好聞。”

顏暮雪只能尷尬的任由他抱著自己,面對兮悠的熱情他總是有些招架不住。他偷偷瞥了一眼一旁坐著的重錦,那人正把玩著手裏的手把件,唇角略略勾著笑,一副溫柔美好的美人公子模樣。

他到底是什麽身份呢。顏暮雪咬咬唇暗暗想著。

在兮悠與自己告別之後,顏暮雪才出聲將重錦留了下來。兮悠聞言一雙秋水剪瞳波光瀲灩,委屈的撅起嘴不管不顧的過來抱著顏暮雪的腰。

“哇,小暮雪好偏心,還要留重錦哥哥說悄悄話,你不愛我了嗚嗚嗚。”

顏暮雪無力的爭辯道:“不、不是呀,我和他有事要談,你乖一點好不好……”

兮悠不情不願的松了手:“哼,誰讓我善解人意呢,走了走了。”

屋子裏只剩下顏暮雪和重錦二人,芝蘭玉樹的美人公子好整以暇的瞧著他,笑著問:“顏公子找我究竟何事。”

顏暮雪咬咬唇,拿出了那幅畫,在重錦面前攤開。

“這……是你畫的對不對。”

重錦唇邊笑意未減,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你是杜西樓的人?”顏暮雪艱澀的開口問道。

重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怎麽會這麽想?原來你們南巡時遇見他了啊。”

顏暮雪困惑了:“你不是他安插入宮的人麽,那、那怎麽會……”

重錦唇邊笑意慢慢消退:“我只是雲南王送入宮取悅皇帝的玩意,世子爺對我有恩,而且他並沒有讓我做什麽。只是……”

他定定的看著顏暮雪:“只是陛下盛寵顏公子的事早已傳出宮,世子爺他,只是要我將你畫下來,再把畫像傳給他罷了。”

顏暮雪咬咬唇:“可是你畫的根本不是我啊……”

重錦溫聲道:“我第一次落筆畫的確實是你,只不過他又讓我在畫上添了那些東西。”

顏暮雪喃喃道:“原來你沒見過他啊。”

重錦不解:“誰?”

顏暮雪搖搖頭,只是將那畫收好抱在懷裏,又伸手對著重錦做了一個保密的手勢:“我、我不會說出去的,你不必擔心。”

重錦啞然失笑:“顏公子你……我如今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陛下那麽喜歡你。”

顏暮雪微微臉紅,小聲地辯駁著:“哪、哪有,是我喜歡他好不好……”

重錦拿扇子抵著唇,低聲笑了起來。

重錦走後,顏暮雪才把那些東西都小心的藏了回去。

可總覺得放在趙弦思的養心殿裏有些不妥,思來想去,顏暮雪還是吩咐了小六子,坐著轎攆回了趟汐月宮。

汐月宮如今空著,宮人都分出去了,只留了一兩個日日清掃,門口卻還有侍衛把守著。在顏暮雪看來,倒是成了藏東西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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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麽不急不緩的過著。

趙弦思的第一個孩子也出世了,還是個小皇子。

顏暮雪聽到這個消息雖然有些吃味,但是更多的是為趙弦思開心。

皇帝當即便封了那孩子為太子,擇日冊封。

只是孩子一出世便被抱離了生母懷抱,反倒是安排在了養心殿旁邊的一處宮殿,由專門的乳母宮人細心照看。

顏暮雪沒想太多,許是天家規矩吧。

太子的名字也定了,趙瀾意。

只是最近趙弦思好像瞞著自己在偷偷準備些什麽似的,顏暮雪很是好奇,可是無論怎麽旁敲側擊,趙弦思都不告訴他。

氣哼哼的顏暮雪也決定和臭皇帝好好冷戰一番了。

另一方面,顏暮雪實在是找不到法子聯系清虛道長。如果告訴小六子,總覺得他轉臉就會和趙弦思說的。

可沒想到,趙弦思晚上居然給他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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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雪懶懶散散的枕著趙弦思的腿打著盹。

趙弦思只是靠坐在床頭,手裏端著本奇奇怪怪的書看得出神。

“你在看什麽呀?”顏暮雪揪了揪趙弦思的衣角忍不住發問。

趙弦思嘴角噙笑望著他:“在選日子啊。”

顏暮雪困惑道:“選什麽日子啊?”

前幾日不是已經選了良辰吉日冊封了太子麽。宮裏難道還有什麽別的喜事麽?

趙弦思學他的表情,無辜的眨眨眼:“我們大婚的日子啊。”

顏暮雪聞言呆滯了,刷的一下直起身子來,不可思議的看著趙弦思:“什麽、什麽,我們大大大婚?”

趙弦思似笑非笑的瞧著他:“對啊,上京大婚,十裏紅妝,皇後之位,都是朕許給小貓你的啊。”

顏暮雪微張著唇卻說不出話來,眼尾微微泛紅,嗚咽一聲便撲進了趙弦思懷裏。

“其實這些……我不要也沒關系,我只想你陪著我,好好陪著我,長長久久的陪著我啊……”

趙弦思寵溺的撫著顏暮雪的背,又親了親他的頭發:“我自然會陪著你啊。”

顏暮雪在他懷裏哭的泣不成聲。

大騙子,大混蛋。

明明自己剩下的時間就那麽點了,還不想著救自己的命,還要騙他……

“好了,別哭了。大喜之事有什麽好哭的啊。”趙弦思笑著捏起顏暮雪的臉,溫柔的拭去了他臉上的淚水,又俯身親了親他的鼻尖:“我想著還是請清虛道長過來一趟吧,琉璃雪燈還得讓他看看,再者讓他為我們大婚祈福也是極好的。”

顏暮雪聞言身子輕顫,努力壓抑著心裏的歡欣雀躍,強裝鎮定的點了點頭:“都、都聽你的。”

我一定會救你的。顏暮雪揪了揪自己的衣角,認真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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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弦思選定良辰吉日,先是讓人迎清虛道長出山,後又命人開始著手準備大婚要用的一切東西。完完全全的迎娶皇後的陣仗,難免動靜也大了。

書貴妃紀柔才生產完正在坐月子呢,便知道了這個消息。她這才放松的笑了出聲,她可是為陛下生了太子啊,這皇後之位自然是非她莫屬的。可接下來皇帝的舉動又讓她看不分明了。

趙弦思頒了一道聖旨下去,只為了遣散後宮。

從未受過寵幸的,賞黃金千兩,無論男女均可自由出宮。而那些承寵過的,則可拿到雙倍賞賜,可以自由選擇,是想繼續嫁人還是獨自生活。

一時之間,皇帝的後宮便炸開了鍋。

一方面,大部分人得知可以出宮,自是歡天喜地的,他們之中有些從未見過皇帝,也許此生也無法得到陛下寵幸。

如今可以脫開一入宮門深似海的牢籠,自然是歡歡喜喜的領了賞銀離宮。反正有沒有受過寵,那內務府裏可都記著呢,誰也騙不了誰。

當今陛下對後宮之事頗為倦怠,登基至今寵幸過的妃嬪,屈指可數。

後宮的大部分美人都是陛下隨意看了一眼才決定去留的。

另一方面,也有些不願意離宮的,只想繼續留在後宮裏享受錦衣玉食的人也不少。畢竟過慣了養尊處優的日子,雖有黃金賞賜,但若出宮後揮霍無度消耗一空可如何是好。

趙弦思也沒強求那些不願意出宮的人必須出宮,只是讓內務府整合了離宮的和不願離宮的名冊。將那些願意留下的妃嬪男寵都遷居在一片宮殿裏,衣食住行皆不虧待。

顏暮雪知道了趙弦思遣散後宮的事,心裏頭泛著甜,可是一想到趙弦思的病,又忍不住難受起來。

只是沒想到重錦和兮悠這麽快就來和他道別了。

原本二人便沒受過寵幸,如今皇帝這番舉措恰好給了他們出宮的機會。

重錦是鐵了心要離開皇宮的,兮悠原本搖擺不定,也想過要不要在皇宮裏繼續當米蟲,還能調戲調戲小暮雪。

但轉念一想,重錦哥哥都出宮了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麽意思,便死纏爛打的非要跟著重錦。

一副你去哪我去哪的樣子,大有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架勢。

顏暮雪自然尊重自己好友的選擇,只是依依不舍的拉著兮悠的手。

“你們真打算好啦,去杭州定居麽?”

兮悠也一副哭唧唧的表情:“對呀,我都打算好了,就跟著重錦哥哥走唄。我啥都不會,實在不行找家酒樓唱歌去也行啦。”

重錦無奈的扶額:“你的銀子足夠置辦一處好宅子開家小店面了,何必還去拋頭露面唱小曲。”

顏暮雪也抿起唇笑了:“杭州是我老家,過年的時候如果能回去,那……我也能和你們見面啦。只是,我還以為你們會回去雲南呢。”

重錦溫聲道:“我不怎麽喜歡雲南,也不大想回去。杭州挺好的,我和兮悠的話,買個小宅子再開間小鋪子做點營生便也足夠了。”

兮悠臉紅紅的看了他一眼,又拿可愛的月牙眼對顏暮雪拋了個媚眼,非常非常小聲的對顏暮雪說:“重錦哥哥把我算進他的未來裏了呢。”

顏暮雪眼眸彎彎:“你們是我的朋友,此去經年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只希望你們一切平安……”

兮悠吸吸鼻子,眼裏波光瀲灩:“嗚嗚,小暮雪你真好……你才是應該好好的,我們都走啦,這宮裏就你待著啦。”

顏暮雪害羞的笑了笑:“我沒關系……我有陛下便好。”

打發了兮悠先回馬車裏,重錦才和顏暮雪單獨說了會兒話。

“我知道陛下此番遣散後宮都是為了你。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一樣選擇出宮的,而且陛下如今也毫不避諱的準備大婚,只是張揚了些許,於你而言也許並非好事。”

重錦輕輕嘆了一口氣,用只能他與顏暮雪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了句:“當心紀家,也要當心雲南王府。”

顏暮雪聞言微楞,又咬咬唇,認真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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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甜軟的小歌姬在馬車裏終於輕輕吟唱起來,咿咿呀呀的吳儂軟語,伴著悠揚動聽的笛聲漸漸消散在宮墻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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