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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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雪懨懨的在馬車裏躺了一日,腦袋枕在趙弦思腿上,就連睡著了手上還輕輕捏著皇帝的衣角。

直到他們這群人浩浩蕩蕩的上了山,入了太和宮,趙弦思才把半夢半醒的顏暮雪抱下馬車。

顏暮雪被冷風一吹,那些困唧唧也消散了大半,擡眼便看見身邊那麽多人。

他趕忙拍了拍趙弦思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

後又縮在皇帝身後,一副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天真模樣。

趙弦思只是寵溺的握著顏暮雪的手,將人帶進了道觀。

這裏是皇家道觀,年年祈福都在此處。道觀如今的掌門真人名為清虛道長,也是趙弦思的老熟人了。琉璃雪燈在江南停留之事,也是清虛道長演算出來的。

他今次來帶上顏暮雪,一為祈福,二為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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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弦思讓顏暮雪先去歇息的地方,他則有些事還要處理。

顏暮雪只是乖順的帶著仆人先行去住宿的房間了。

引路的小道童帶著顏暮雪來到道觀裏供人歇息的客房。

雖有些冷清簡樸,但看著也是十分幹凈的,推門而入,裏邊的陳設倒是極為典雅。

四周的風景也是極美的,這太和宮本就在深山之上,連空氣都格外清新。呼吸吐納之間,心中濁氣盡散。

顏暮雪是單獨一間屋子的,雖然格局小了些,但是陳設精致還有些道家特色,他倒是還算喜歡的。

小道童說這幾間屋子都是給貴客住的。顏暮雪看了看四周,竟然還有一片幽靜竹林,他越發滿意起來了。

道觀也命人送上了齋飯,倒也是極為貼心。

顏暮雪是個不挑食的,他原本也沒那麽愛吃肉,如今食素便也不覺得為難。

倒是不知道趙弦思能不能吃得慣了。

顏暮雪咬咬筷子,心裏想著趙弦思來這兒住上十幾日果然是折磨啊。

他偷偷笑了起來,唇角勾著甜甜的弧度,原本在一旁候著的小道童不知不覺之間竟看他看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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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趙弦思和清虛道長聊了幾句便掐著點回來了,沒想到就看到顏小貓這副無知無覺招人的模樣。他沈著臉將屋子裏的人都驅走了。

顏暮雪看著他忽然沈下來的臉色甚為不解。

趙弦思看著他這副無知無覺的模樣便來氣,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臉頰。

“以後不許對別人笑,聽見沒?”

顏暮雪掰扯著他的大手,覺得皇帝這個要求甚是無理,圓睜著眼睛指責道:“你不能不講道理的。”

趙弦思單手掐著他的雙頰,把他的小臉捏過來捏過去的玩,還非常不要臉的威脅著:“朕說的話便是道理。以後再敢招人,朕就把你關起來,誰都不讓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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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之事原來是定在最後一日的夜裏,還要皇帝親手放天燈。而之前九日則是要沐浴清修,保持身心的潔凈。

顏暮雪待在自己的客房裏偷偷吃著松子糖,原來趙弦思那日說清心寡欲是真的啊。

他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皇帝每日都要早起去聽清虛道長講經說法,那般辛苦呢。

可是沒等他高興兩日,皇帝每天大清早的先把他弄醒,再半抱半推的把他也帶過去了。

顏暮雪感覺自己像聽天書一般,不一會兒便困唧唧了,他坐在趙弦思身後,四周都是小道士。他越聽越困,越發覺得那個白胡子道長說的話難以理解。

顏暮雪終於支撐不住,直接往前一倒,腦袋直直的磕在趙弦思的背上。

趙弦思雖被砸了,但是心情倒是甜蜜的很,反倒往後坐了坐,方便顏暮雪更舒服的靠著自己。

清虛道長見著此情此景也沒說什麽,反正陛下的心本就不在這經書道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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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顏暮雪正縮在小床上就著燭光看話本呢,趙弦思居然推門而入,手裏還捏了一盅茶。

“大晚上的為什麽要我喝茶啊?”顏暮雪皺著鼻子捧著那杯牛乳茶有點抗拒。

趙弦思只是捏了捏他的鼻子,低聲道:“好不容易才給你尋來的牛乳茶,暮雪若是不喝完,朕可真是要傷心了。”

“你沒事給我尋什麽幹嘛……我其他茶又不是不喝。”顏暮雪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還是乖乖地把手裏的牛乳茶喝完了。

他把空茶杯遞還給了皇帝。

趙弦思滿意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不知為何,喝完牛乳茶之後困意襲來,顏暮雪止不住的揉眼睛。

最後還是沒忍住,軟軟的倒在了趙弦思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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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弦思將顏暮雪打橫抱著便去了清虛道長的屋子。

他只是溫柔的將顏暮雪抱至道長會客用的羅漢榻上,又捏了兩三個軟枕給顏小貓墊著,捏了捏他的臉確保他安然睡著才又踱步至案桌前坐著與清虛道長談話。

二人面前放著兩杯清茶,茶味略帶苦澀。

清虛道長捏了捏胡子,看了一眼正蜷縮在羅漢榻上睡得正香的顏暮雪,覆又看向皇帝。

“陛下說的便是這位小公子了?”

“朕已查過,暮雪落水之後便失了從前的記憶。可是那日他燒得迷糊,竟是說出了別人的記憶。而且他們的生辰也是同一日,是有些過於巧合了。”趙弦思說話的聲音清冷無情,似是毫無波瀾的湖水一般:“紀清玦,是朕親眼見著他死的。”

清虛道長聽完趙弦思說的話沈默了一會兒,又捏著手裏的羅盤走到顏暮雪身邊演算了一番,還捏了一塊小小的桃木牌子放在顏暮雪手心。

長久的沈寂之後他才幽幽開口。

“陛下猜測的沒錯,正是因為琉璃雪燈。”

“何意?”

清虛道長輕嘆了一口氣,又開始說道:“如陛下所言,那盞燈早就在多年以前便接納了紀公子的生辰八字。神物既已認主,必然不可能再接納旁人。可偏偏那燈又再次為顏公子而燃,冥冥之中一切都已註定。”

趙弦思冷著眉目,似是在沈思這段話的意思。

“老道也見過靈魂混亂之人,可是與顏公子的狀況卻極為不同。若是一個人身上同時存在兩個靈魂,必然是相互抗拒直到一方消亡。可顏公子身上的感覺,卻更像是靈魂強行融合之後的些許留白。”

“你的意思是,清玦的魂魄在暮雪身上?”

清虛道長只是捏著胡子緩緩點頭:“也許是魂魄,也許是記憶,亦或是一些不可洩露的天機也說不定。唯一能肯定的是顏公子失去的記憶,是他之前十七年的回憶。而他也未能接受另一個人的記憶,這才導致了這一段的留白期。可是無意間,他也會偶爾憶起自己的記憶,或者是混亂了些紀公子的記憶。”

趙弦思沈吟片刻,許久之後才擡著冰冷如霜的眸,淡淡的問:“他還會想起來嗎。”

清虛道長思索片刻,答道:“他自己的記憶或許能,可是紀公子的記憶怕是不大能了。畢竟他們是兩個人,靈魂強行融合已經造成了極大的影響。不過若是陛下想試試,也可帶著顏公子去一些舊時顏……”

“有沒有辦法保證,他永遠都不會覺醒紀清玦的記憶?”趙弦思冷冷的打斷了清虛道長的話。

“這……?”清虛道長似是不解,“陛下明明急於確認顏公子與紀公子是否有關,為何又說不想讓他想起呢。”

趙弦思帶著無限溫柔繾綣的看了一眼顏暮雪溫柔睡著的身影,淡淡的說:“他如今這樣便很好,朕知道其中緣由便已足夠。”

清虛道長又捏了捏胡子:“這樣的話,那還是盡量避開和北離那段往事有聯系的事物吧。還有便是,既然顏公子是落水失憶,還是請陛下當心些這方面的事為好。”

趙弦思沈吟片刻,道了聲好,便與清虛道長告別,抱著昏睡過去的顏暮雪回去歇息了。

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了。

也知道自己究竟該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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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雪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偏偏又聽不真切,只依稀聽得什麽清什麽燈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睡醒的時候,整個人都萎靡不振的。

顏暮雪揉了揉眼睛,捶了捶身側的皇帝,小聲地說了一句:“我都說了晚上不要喝茶的……”

身邊的皇帝?

顏暮雪努力睜了睜眼,確定自己沒看錯。

“趙弦思……你怎麽在我屋裏啊。”

趙弦思依舊緊緊閉著眼,但是手卻從顏暮雪腰間穿過,將人摟著按到懷裏。

“不許吵。”

顏暮雪委委屈屈的被他按在懷裏不敢言語。

怪不得自己覺得腰酸背痛呢,這麽小的床睡上兩個男人能不擠嘛……

“你不用去聽道長講經噢……”顏暮雪軟聲吐槽著皇帝。

趙弦思依舊闔著眼,只是裝作不經意的側過身,親了親顏暮雪的額頭,嘟囔了一句:“不去。”

顏暮雪有些驚詫,原來皇上也有這麽孩子氣的時候啊,他笑著揪了揪趙弦思的衣袖,輕輕地喊了聲笨蛋,又把臉埋在皇帝懷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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