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MP3遞到尉遲墨面前,尉遲墨疑惑不解地拿起耳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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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裏傳來躁動的貝斯聲和鼓聲,以及少年的叛逆的歌聲。

“我在學校中感到了壓力

同學們在相互地打擊”

......

一曲終了,尉遲墨半知不解地摘下耳機,李慕書立刻詢問,:“怎麽樣?”

尉遲墨還是一頭霧水,:“唔,蠻不錯的,挺燥的。”尉遲墨雖然對朋克音樂不太了解,但還是根據自己的實際聽感做出了評價。

尉遲墨隨後問道:“你過來就是為了給我聽歌?”

“當然不是啦,我是邀請你一起組樂隊的!”

“什…什麽?”尉遲墨瞠目結舌。

“你看你會彈鋼琴,唱歌也不賴吧。我會打鼓,林逸哥會貝斯,章啟程會吉他,齊全。”

“不是?林逸哥也陪你胡鬧?還有章啟程是誰?”

李慕書端正起姿態,眼神裏是滿滿的堅定,“不是胡鬧,我們是認真的。我們考慮這件事情很久了,就是主唱還沒定下來。”

李慕書頓了一下,隨後問道:“你剛剛聽那首歌就沒什麽感受嗎?”

尉遲墨楞了一下,不可否認,剛剛自己的確被震撼到了,血液裏仿佛有什麽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可是,太突然了,我……”尉遲墨有點猶豫。

李慕書把MP3塞到尉遲墨手中,“那你再好好想想,我等你的答案!”

這天夜裏,尉遲墨把MP3裏的歌一首一首聽過去,尉遲墨感覺自己身體裏躁動不安的叛逆因子仿佛覆蘇過來,他激動地整宿沒有睡著。

次日,尉遲墨找到了李慕書。李慕書把他帶到“秘密基地”,那裏已經有兩個人在排練。

☆、初次登臺

小屋子不足15平米,除了樂器還堆滿了各種雜物和還沒有來得及扔掉的垃圾,眼前的現實場景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方才的熱血。

尉遲墨皺了皺眉,俊秀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茫然和無奈,他哭笑不得:“哈?這什麽破地方。”最後幾個字說的極輕。

李慕書轉頭問道:“嗯?你剛剛說了什麽?”

尉遲墨撇了撇嘴,心虛地搖了搖頭,“沒,沒什麽。”

李慕書狐疑地瞇起眼睛審視了一番一臉心虛的尉遲墨,隨後朝對方擺了擺手,“算了。你在這裏等一下。”

然後他徑直向屋內走去,跟另外兩人打了聲招呼,排練便暫時終止了。躁動震耳的音樂立即停了下來,屋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令人不適應。

李慕書朝著那兩人說著些什麽,還伸出手指向門口指了指。順著李慕書手指的方向,林逸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尉遲墨,他一邊笑著揮手,一邊朝尉遲墨的方向走去。林逸停在他面前,親切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小墨!好久不見了!都長那麽大了啊!”

尉遲墨無奈地推開對方的手,“你好,好久不見!有話說話,別沒事摸我的頭。”

林逸嘆了一口氣,蹙起眉頭故作出一副受傷的模樣,“哎,你這孩子……”

尉遲墨一臉無語地搖搖頭,不聽對方繼續嘮叨,扭頭走向角落裏的沙發,把沙發上的東西都移開便窩在角落裏不吭聲。

這時李慕書領著另外一個人向尉遲墨走來,“小墨……”

“啊?你叫我什麽?那麽沒大沒小。”尉遲墨擡起頭,俊眉微蹙,佯裝動怒,朝對方揮了揮拳頭。

李慕書連忙改口,雙手合十討好般的說道,“我錯了,我錯了。小舅舅,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學同學章啟程,在我們樂隊裏擔任吉他手。”

尉遲墨站起身,伸出手,“你好,我叫尉遲墨,叫我尉遲就行了。”

章啟程也伸出了手,但沒有跟他握手而是輕輕地跟他擊了一下掌,“你好,尉遲,叫我阿啟就行了。”

在這邊交談之際,林逸走了過來,手裏提著幾份外賣,招呼大家:“先吃點東西吧。”

尉遲墨訝異萬分:“你什麽時候出去買的?”

林逸突然有點害羞,眼神飄忽不定,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他撓了撓後腦勺,支支吾吾地解釋道:“不是我買的……”

大家這才發現門口不知什麽時候站著一位相貌清純的女大學生,她梳著馬尾辮,身材纖細高挑,看到大家都轉過來看她,臉上掛起甜甜的微笑,有點不好意思地向大家揮了揮手。

眾人:“哦~”

林逸放下外賣,向門口指了指:“咳咳,你們先吃,我還要送她去補習班,馬上回來。”

尉遲墨拿出自己的那份外賣,慢悠悠地調侃道,“誒,別急著回來呀。”

另外兩人在一旁使勁憋笑。林逸漲紅了臉,“你個小屁孩懂那麽多做什麽。”

門口的女孩子似乎也意識到大家是在談論自己和林逸,她紅著臉,低下了頭又往門邊縮了縮。林逸在眾人的歡笑聲中把女孩子帶了出去。

其餘三人在吵吵鬧鬧中吃完了外賣,之後大家都各做各的事情。李慕書那個書呆子在寫大學暑期作業,章啟程則癱在沙發裏,翹著二郎腿手裏拿著漫畫書翻閱。

尉遲墨無所事事,在小屋子裏轉了轉實在無趣,便把目光放到章啟程手上的那本漫畫書上,他繞到章啟程後面,手撐著沙發扶手跟章啟程合看那本漫畫書。

章啟程正沈迷於漫畫劇情,突然感覺到頸部處微微傳來溫熱的呼吸。他正好奇,猛地轉過頭,一眼就看到尉遲墨秀麗的面孔。尉遲墨顯然被對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杏眼圓睜,表情迷惑又無辜。

尉遲墨疑惑不解地看著章啟程,表情似是嗔怪埋怨。

章啟程突然感到有點慌亂,一時間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你,你怎麽長得跟個女孩兒一樣?”

“什麽?”尉遲墨語氣裏帶著略微的不滿,他從小就被調侃男生女相,所以最討厭別人談論他的相貌。

章啟程連忙改口,“不是,我是說你怎麽跟個女孩兒一樣突然出現在我旁邊……”

“啊?”尉遲墨一頭霧水。

章啟程心中暗罵自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耳朵都紅透了,眼神飄向其它地方不敢直視面前的人。

好巧不巧,這時林逸回來了,帶著愉悅的聲音向大家打招呼,“孩子們,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啊!”

章啟程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沖向林逸,“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林逸見章啟程如此反常的熱情,連忙擺了擺手,向後躲了躲,“不是,怎麽了,你這小子怎麽突然叫我哥了?”

李慕書聽到聲響後摘下眼鏡,調侃道,“不是讓你別急著回來了嗎?”

林逸故作鎮定,“咳咳,慕書,別跟小墨學壞了。”

尉遲墨此時陷在沙發裏,聽到自己無辜被殃及,揮舞雙臂,蹬著雙腿不滿道,“又關我什麽事!”

林逸無奈,“還不是你起的頭!”

林逸走進屋,把背包放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水猛灌了幾口,然後癱坐在椅子上,朝大家招了招手,“說正事,現在主唱也有了,我們排練幾首歌然後去“地下室”駐唱怎麽樣?”

“地下室”是位於北京西城區的一家酒吧,很多地下樂隊都去過這家酒吧駐唱。

李慕書一臉的躍躍欲試,他帶著興奮的語調說道,“那我們趕緊選歌排練吧!”

林逸笑了笑朝李慕書做出“冷靜,冷靜”的手勢,“不急。”

而後轉頭詢問尉遲墨,“小墨怎麽樣?昨天慕書給你的MP3裏有你喜歡的歌嗎?”

“唔,Green Day的歌都蠻不錯的。”尉遲墨低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回答道。

“那好,我們就選Green Day的歌!”

“好!”大家齊聲回應。

“慢著,我想知道我們樂隊的名字是什麽?”尉遲墨突然出聲問道。

李慕書有點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咳咳,黑琉斯。”

“太陽神。”尉遲墨低聲念著。

接下來的日子裏四人都窩在這一方小天地裏排練,尉遲墨跟大家的磨合並不困難,就像李慕書說過的那樣,他唱歌還可以,畢竟以前也是在學校合唱團呆過的,還曾跟著合唱團出國訪問表演。

從美聲唱法到流行唱法的轉變,對尉遲墨來說並不難。但是尉遲墨內心還是感到隱隱的緊張,也難怪,畢竟接觸流行朋克沒幾天。每個人對新鮮事物都有好奇心和敬畏心。為了打消這種不安感,尉遲墨每天加倍排練,試圖讓自己做到最好,不留下遺憾。

幾天後,酒吧駐唱表演的日子如期而至,四人都拿出自己最好的狀態對待這次初次登臺演出。尉遲墨站在酒吧窄小的舞臺上,看著臺下一張張戲謔不屑的面孔。他閉上眼睛,輕輕呼出一口氣。

伴奏響起,尉遲墨輕啟雙唇——

“I walk a lonely road

我走在空無一人的路上

The only one that I have ever known

我唯一記得的路上

Don't know where it goes

我不知道他通向哪裏

But it's home to me and I walk alone”

但我知道他通向我的家,我孤獨的走著

......

尉遲墨明朗清脆的少年音以及天籟般的歌喉讓臺下一眾酒客呆楞在原地。

“哎,我起雞皮疙瘩了。”一聽眾擼起袖子向身邊的同伴展示。

“閉嘴,好好聽歌。”那人的同伴低聲訓斥對方。

獨特的嗓音,貝斯與鼓聲的完美配合,結尾電吉他的獨奏……

無疑這是一場成功的表演,讓底下原本不屑的觀眾大吃一驚。

四人的表演在掌聲中謝幕。

這支初出茅廬的樂隊讓觀眾刮目相看,同時也吸引了臺下一位帶墨鏡的中年男人。

☆、出道

演唱完畢,尉遲墨等人在後臺整理樂器,四人還沈浸在初次登臺演唱的喜悅之中。尉遲墨只感到自己的心臟在猛烈地跳動著,大腦嗡嗡作響,幫忙整理樂器時雙手還在微微顫抖,表明著他現在抑制不住的激動。

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了。”

眾人聞言紛紛擡起了頭,面前站著一個中年男子,他身材幹瘦,胡子拉碴,臉色蠟黃且臉頰凹陷。

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眾人帶著疑惑且防備的神情看著對方。

中年男人有點手足無措,眼神慌亂,想著如何跟這幫少年措辭才能顯得不那麽奇怪可疑,他吞吞吐吐道:“你們剛剛的演出……很不錯,我剛剛就在臺下。”

此時林逸站起身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帶著慣有的友好笑容,語氣溫和地問道:“您好,謝謝您能喜歡我們的演出,請問找我們有什麽事嗎?”

中年男人看對方是這四人裏最年長的,相對比較沈穩,可以與之交談。他清了一下嗓子,繼而解釋道,“可能這樣說有點唐突,是這樣的,我呢,很欣賞你們的演出,下周有個“天堂”音樂節,你們願不願意來做開場的暖場嘉賓……”

林逸聽了微微皺著眉頭,辨別著對方話語的真實性。其餘三人則是又加深了幾分警惕性。

中年男人有點局促不安,他也知道自己太唐突了,他從上衣口袋中掏出音樂節的入場門票遞給林逸,“我知道你們可能不相信我,這樣吧,我把票先給你們,你們要是願意來,就讓工作人員帶著你們來找我,我叫洪沖。”

說罷,他向林逸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林逸盯著手裏的那幾張票正出神。

“林逸哥?”尉遲墨走到林逸身旁輕輕喚他。

林逸回過神,像是恍然醒悟似的,“簡直像是在做夢,你們說這是真的嗎?”

章啟程整理好了吉他,把吉他背在身上,隨後走到林逸面前,看著那幾張門票,張揚的臉上是滿滿的堅定之色,“那就去看看唄!門票總不能是假的吧!”

林逸聞言,又看向尉遲墨和李慕書。

後者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林逸這才綻開一個釋懷的笑容,“好!那我們就去看看!”

音樂節那天,四人早早地來到了場地“勘察”,這是一個小型的露天體育場,舞臺搭在正前方,黑色的橫幅高高掛起,上面幾個紅色的大字“天堂音樂節”。周圍用柵欄圍成一個圈,四周有保安看守,有好幾名觀眾也已早早入場,激動難耐地跟身邊的同伴交談著,興奮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視聽盛宴。

這時,那個中年男人揮著手朝他們跑來,走到他們面前,聲音帶著微喘,“你們還是來了!”

林逸靦腆的笑了笑,回道,“嗯。”

洪沖不顧形象地咧著嘴沖著他們笑著,“走吧,帶你們見幾個人。”

洪沖把他們帶到用帳篷臨時搭建的“後臺”,帳篷裏傳來爽朗的笑聲,四人走進去,映入眼簾的就是“飛豹樂隊”成員。

除了尉遲墨,其他三人臉上掛滿了緊張激動之情。

“飛豹樂隊”是北京有名的地下搖滾樂隊,尉遲墨才接觸這類音樂沒多久,加之很久沒有在北京生活,所以並不認識他們,不過註意到其他三人神情緊張又激動難耐,以及充滿崇拜的目光也意識到了對方在搖滾圈的地位與影響。遂跟著三人向前輩連連問好。

飛豹樂隊中一個剃光頭,長相“兇神惡煞”的人指著尉遲墨四人問道,“洪沖,這是你找來的暖場嘉賓,都是些小屁孩!”

另一個紮著馬尾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擦著吉他,立刻出聲制止,“阿仁,別嚇到孩子了。”

那個光頭聞言只能閉嘴噤聲。

洪沖拍著尉遲墨的肩膀說道,“在同齡人裏是不錯的了,這個主唱,還有,嗯……對!那個鼓手都很有潛力。”

“哈哈哈那我們拭目以待!”帳篷裏再度響起陣陣爽朗的笑聲。

這時一位工作人員沖到帳篷裏,“哎!那個暖場嘉賓準備就緒,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

洪沖給他們遞去一個鼓勵的眼神,“去吧,放輕松,就唱你們熟悉的歌。”

工作人員帶領著尉遲墨等人上臺,四人在舞臺上站定,尉遲墨望向臺下,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不安,其他三人在調試樂器,但心情跟尉遲墨是一樣的,當他們站在這個真正的舞臺上,臺下是熱愛搖滾的聽眾而不是酒吧的看客,他們的演出還能不能得到肯定。

尉遲墨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著,夏天火熱的溫度讓他的大腦感到灼燒般的疼痛,汗黏在身上讓他感到很不舒服。

樂器調試完畢,三人朝他示意了一下,尉遲墨點頭,隨後呼出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大家好,我們是黑琉斯。《Creep》帶給大家。”

“When you were here before,

當你曾出現在這裏時

Couldn't look you in the eye.”

不敢直視你的雙眼

這是一首耳熟能詳的歌曲,副歌部分全場都在大合唱,尉遲墨被這種氛圍所觸動,他有一種想流淚的沖動,他把他所有的情感情緒都寄托在歌聲裏。

“I don't belong here,

我本與這裏格格不入

I don't belong here.”

本不屬於這裏

一曲終了,尉遲墨緩緩睜開雙眼。

紅色的太陽,藍色的天,空氣中微熱的氣味,揮灑的汗水,震耳的歡呼聲,以及那一幅幅瘋狂的面孔,構成了尉遲墨18歲那年難忘的夏天。

……

音樂節結束後,眾人都在後臺歇息閑聊。

“什麽?你要幫他們出道?”光頭男人顯然被洪沖出乎意料的決定驚訝到了。

不僅是他,尉遲墨眾人也沒有想到。

“對的!我有預感他們一定能大火!今天現場聽眾的反應就能證明!”洪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

倒是尉遲墨他們有點踟躕不定。他們從沒有想過要出道,只是想著在酒吧駐唱有人能聽他們的演出就足夠了。

紮馬尾的男人倒是有點理智,“那誰給他們寫歌呢?出道總得有人給他們寫歌吧?”

“誰會給小屁孩寫歌。”

紮馬尾的男人立刻瞪了一眼光頭男人。光頭男人嘟囔著不服氣地埋下了頭。

“這個……這個我還沒有想好……”洪沖有點慚愧自己沒有考慮周全。

尉遲墨在一旁聽著他們的談話,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兩個星期後,尉遲墨把demo放到洪沖面前,“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初遇

自從音樂節之後,洪沖也算是和尉遲墨等人相識了,他時不時地會來尉遲墨他們排練的地方,有時只是坐在一旁看他們排練,有時會上前指導他們,或者幫他們調試一下樂器。

起初,尉遲墨等人很好奇洪沖到底是做什麽的,他是怎麽認識飛豹那樣的樂隊,從和他平時的交談中可以知道洪沖跟北京搖滾圈裏的那些老炮兒都很熟。

所以洪沖也是樂隊成員嗎?是哪個樂隊的呢?

尉遲墨他們追問過洪沖,但他只是回答以前玩過樂隊,現在不玩了。尉遲墨四人雖然好奇,但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洪沖顯然沒有想到,本以為之前那句信口開河的“保證”已經不被當真了,可尉遲墨現在卻把demo就這樣放在他面前,他表情微微呆滯地望向對方。

尉遲墨見洪沖遲遲沒有反應,語氣略帶急切地問道,“你當時說的話到底還當真嗎?”

他頓了頓,臉上帶著屬於他那個年紀的自信與張揚,“這是我自己嘗試寫的歌,你聽聽,還行嗎。”

洪沖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找出耳機帶上,當少年倔強空靈的歌聲響起,洪沖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芒。

作曲是簡單基礎的朋克三和弦,歌詞有種少年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意味,但是搭配上尉遲墨輕柔頹廢又倔強的歌聲,讓人想象出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孤單地站在風裏,風吹亂他的發絲,劉海遮蔽住他的眼睛,看不見少年的表情,可是他的背影卻是那樣憂傷,他好像遇到了很不愉快的事情,沒有人能幫他一把,你不知道該為他做些什麽,但是你很想去抱抱少年消瘦的身體去安慰他。

“城市在不斷墜落,

會有天使出現嗎

誰能拉我一把,

過往路人步履匆匆,

沒有人能幫我,

城市在不斷墜落,

墜落……”

一曲終了,洪沖緩緩擡起頭就對上那雙清澈但堅定的眼睛。尉遲墨故作鎮定的臉上卻難以掩飾著他此刻的焦急、不安與期待。讓人無法拒絕他,不忍傷害他。

面前這人不僅擁有潛力與能力,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種魔力——任何人都會被他吸引的神奇魔力。

如果是他,一定會做得到的吧。面前這人會實現他的“夢想”嗎?如果他能乖乖聽話的話。

想到這裏,洪沖心底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之情。

他努力平覆住自己顫抖的語氣和上揚的嘴角,“你做的很好。”

翌日,洪沖領著尉遲墨四人去找飛豹樂隊借用他們的錄音室。

飛豹樂隊的成員聽了他們的來意後十分震驚,隨後則是感慨萬分,這個年僅18歲的小屁孩,才接觸朋克音樂沒多久的小子居然自己創作了歌曲。

那個叫“阿仁”的光頭男人,在錄音室外旁觀他們的錄制情況,他一邊摸著自己的腦袋,一邊說道,“真沒想到,還真行啊……”

“後生可畏。”紮馬尾的男人默默補充了一句。

在一旁的洪沖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嘴角抑制不住地咧開,眼神裏翻滾著不明的情緒。

在尉遲墨四人錄制歌曲的這段時間裏,洪沖也沒有閑著,出道發行專輯需要簽約唱片公司,洪沖這幾天忙前忙後奔波著註冊一個公司,雖然只是一個空殼公司。

與此同時洪沖擬定了幾份合約,讓尉遲墨等人簽署,讓其成為旗下藝人。

洪沖還提出了個意見,那就是樂隊改名。

“畢竟是要進娛樂圈,“黑琉斯”這個名字,不夠正能量不夠主流,上不了臺面,就叫“孩子們”吧。”

尉遲墨四人雖然有過抗議,但最終還是沒有拗過洪沖,只能妥協。

忙完這一切終於能發行專輯了。

2009年9月2號,CHILDREN發行了他們第一張自作曲專輯。尉遲墨四人開始出席各種小型商演進行演出,漸漸地在北京有了一些知名度。由於四人長得十分養眼,也吸引了一批各年齡段的女粉絲,同時在北京的初中高中掀起了一股組樂隊的風潮。

不僅如此,一位臺灣民謠天後翻唱了CHILDREN專輯中的一首歌,更加地提升了尉遲墨等人的知名度。

風頭之盛更是讓尉遲墨的父母也有所耳聞,兩夫妻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孩子跟他們說過的要和李慕書,林逸他們玩樂隊,他們就以為只是打發暑假時間,消遣而已。不過作為父母看到孩子有這樣的成績自然是為之感到驕傲的。

尉遲墨的奶奶則是心疼自己的乖孫子會不會太過辛苦,但是既然是孩子喜歡的只能由他去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轉眼暑假過去了。

正值大學開學之際,尉遲墨要回上海了。李慕書三人也要回學校念書。雖說四人已經出道了,但是他們都沒有放棄學業,眾人達成一致意見,只在寒暑假和假期開展演出活動。

坐在回上海的飛機上,望著窗外的白雲,尉遲墨頓時有一種不真切感,自己在北京經歷過的一切好像是一場夢,一場美夢。

尉遲墨重返回學校,他重新開始了日覆一日的生活。機械乏味的生活,每天都是重覆前一天的日子。他的意志開始被消磨,他甚至開始懷疑,那些他唱過的音符,那些他見過的臉龐,那些照耀過他的舞臺燈光,都是真實存在的嗎。

而洪沖的一通來電則清清楚楚地提醒了他,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

來電內容是,CHILDREN獲獎了。臺灣“金樂曲”最佳樂隊獎以及最佳專輯獎。

那周的周五下午,李慕書三人包括洪沖從北京飛到上海與尉遲墨匯合,然後一起前往臺灣。

到了臺灣預訂的酒店已經是晚上11點半左右了,尉遲墨拖著疲憊的身軀借著最後一股力氣把自己狠狠地摔到大床上,“啊!疼,床好硬啊!”

李慕書無奈地笑著說,“你以為這是在自己家啊?”

尉遲墨把臉埋在被子裏不滿地抱怨著。

林逸和章啟程提著袋子走了進來,“去樓下便利店買了點東西,先將就著吃點吧。”

“啊!給我個面包,餓死我了,飛機餐根本吃不飽!”李慕書伸手討要,林逸便從袋子裏挑出了面包扔給了李慕書。縱使李慕書平時一副好好學生,乖巧得體的模樣在饑餓面前還是把形象拋在了腦後。他吃得狼吞虎咽的同時還對著一旁陷在床裏的尉遲墨說話,“小墨,起來吃點東西吧。”

尉遲墨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沒有動身。

“對不起!對不起!是小舅舅!小舅舅吃點東西吧。”李慕書把嘴塞得滿滿的,兩頰都鼓了起來。

尉遲墨還是沒有動身。

林逸降低聲音說道,“那就讓他休息吧,估計太累了。”

“好,晚安。”眾人分別回了自己的房間。

尉遲墨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床後狼吞虎咽吃了點東西又回酒店房間睡覺,到了下午四點,尉遲墨被林逸從被窩裏掏出來,“醒醒,該準備準備去頒獎典禮了。”

坐在車上,尉遲墨還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李慕書無奈地笑著揉了揉尉遲墨的腦袋,“貪睡貓!”

尉遲墨的臉睡得紅撲撲的,迷迷糊糊地抗議道,“敢摸你舅舅的腦袋,以下犯上,反了你!”

“哈哈哈是不是在說夢話啊?”

車內氣氛活躍了起來。

章啟程卻開心不起來,他微微蹙起眉頭,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孤寂。他感覺自己很異常,胸口異常煩悶,讓他很不舒服。

如果自己也能跟尉遲墨親密起來就好了,他這樣想著。

……

到達頒獎典禮的會場,尉遲墨等人又被工作人員拽到後臺化妝做造型。

晚上七點,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內地最佳樂隊——CHILDREN,臺灣最佳樂隊——飛星樂隊!恭喜他們!有請臺灣原創歌手——顧欽言為他們頒獎。”

“大家好,我們是飛星樂隊!”臺下爆發了接連不斷的歡呼聲。

“謝謝粉絲對我們的支持,我愛你們!請繼續支持我們飛星樂隊!”歡呼聲更加熱烈了,幾乎是要把房頂掀翻的勢頭。

“好,接下來有請我們的CHILDREN說一下獲獎感言。”

“大家好,我們是來自北京的CHILDREN,很高興來到臺灣,這是我們第一次來臺灣,這裏的人都很熱情,我們感到受寵若驚。謝謝大家的支持,我們會繼續努力的。”林逸一邊說著感言一邊帶著尉遲墨三人向觀眾鞠躬。

臺下給予了禮貌的掌聲。

觀眾反應的差別讓尉遲墨感到一絲失落與不甘。

“好,有請顧欽言為兩支樂隊頒獎!”

臺下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尉遲墨蹙著眉頭,視線下垂,平時熠熠生輝的臉上沒有了表情。

這時,一個帶著笑意、溫潤的聲音響起,“怎麽獲獎了還一副不開心的模樣,嗯?”

☆、避之不及

林逸三人也聽到了顧欽言的這番話,他們先是疑惑,隨後紛紛看向尉遲墨。

被看穿了心思的尉遲墨緊抿雙唇不說話,倔強地把頭微微轉向一旁。

“怎麽了?”李慕書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小墨?”林逸也發現了尉遲墨的反常。

尉遲墨擡起頭對上林逸三人關切而焦急的目光,他有點於心不忍,為了不想讓他們擔心,更加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失落的原因,他努力扯出了一個微笑來安撫他們的憂慮,“可能是水土不服,不用擔心。”

林逸他們也不是傻子,還是發覺出尉遲墨表情的僵硬以及語氣的勉強。李慕書伸手摟住了尉遲墨並且輕輕地幫他捏肩膀試圖緩解他的情緒。

林逸則先向顧欽言抱歉一笑,隨後雙手接過顧欽言遞來的獎杯。

顧欽言臉上帶著恬淡的笑,語氣柔和,“我聽了你們的歌,當之無愧,未來可期。”說完嘴角含著笑微微偏頭看向尉遲墨,小孩還是擰著眉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顧欽言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幾分。

多年後,兩人在一起。顧欽言問尉遲墨當年在頒獎典禮上為什麽不開心。尉遲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說道,“因為我們沒有歡呼聲,我不開心了,就那麽簡單,不可以嗎?”

顧欽言被尉遲墨的孩子氣逗笑,隨後轉念一想,也對,按照尉遲墨的性子也應是如此。

領完獎尉遲墨四人下了舞臺回後臺休息室,洪沖見他們回來便趕忙迎了上來。林逸察覺到了洪沖臉上難以掩蓋的激動之色問道,“洪叔,怎麽了?”

“就剛剛你們在臺上領獎的時候,臺灣本土的一個老牌綜藝節目的制片人找到我,他要邀請你們上綜藝節目,喏,嘉賓還有剛才和你們一起領獎的飛星樂隊和給你們頒獎的那個顧欽言。”洪沖語氣裏滿是激動。

聞言,尉遲墨不可置信地瞪著洪沖,“你,該不會已經答應了吧!”

“那當然了,那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不答應。本來我就打算趁著這次“金樂曲”的熱度找個綜藝節目讓你們去,沒想到他們自己找上門了……”洪沖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著,“我可真是沒看錯你們啊。”

尉遲墨嘆了一口氣,自暴自棄地癱在沙發裏,“為什麽是和他們啊!”

“我也不想和他們一起上節目。”章啟程靠著墻壁突然出聲道。

尉遲墨聞言立馬坐直身子,“是吧是吧!”隨後指著章啟程,看向洪沖說道,“他也不願意。”尉遲墨以為章啟程也是和自己一樣在臺上受到了打擊。

章啟程見尉遲墨臉上恢覆了一絲神采,他楞了楞,內心一陣慌亂,由於害怕被看穿心思,他只敢胡亂回答一句“嗯。”

李慕書尷尬地摸著腦袋問道,“你們兩個今天是怎麽了?”

尉遲墨垂下眼睛,拼命地想著托詞。

“小墨,到底怎麽了,從剛剛在臺上就不太對勁。”林逸追問道。

尉遲墨內心更加慌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不能說自己是因為飛星樂隊有歡呼聲而自己沒有得到觀眾的歡呼聲而賭氣,這麽說了他們肯定會笑自己小孩子氣。說不定還會被當做好幾年的笑料!

尉遲墨看向林逸和李慕書,對上他們疑惑不解的目光,“因為……那個顧欽言,我不喜歡!他,太虛偽了!”說完心虛地撇開眼睛。

“啊?”林逸和李慕書的疑惑不但沒有得到解開,反而更加深了。

章啟程聞言也怔怔地看著尉遲墨。

“他……他說聽過我們的歌,我覺得他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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