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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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到自己的丈夫真正愛的人來到家裏,說什麽不介意那不太可能。

她的顧忌並不是沒有原由。

我按住開關按鈕,讓電梯停滯在眼前,然後回過身來對她說:“這樣吧司萍,你在樓底下等我們。一旦確保了他平安,我跟玉杉就下來了。”

司萍的臉色很難看,泛白,這樣的心情我還真沒有領會過,就是那種想見而又不能見的心情。只是我們不願看到所愛的人不快樂,去懷念不能夠的愛情,所以有時要舍棄。她喃喃的點頭,“那好吧。”

玉杉在旁邊看了看我,我嘆一口氣,拉她進去,松開開門鍵,電梯慢慢合上,微微的顫動,電梯不斷地往上升。

“剛才那個是警察?”

她一路上憋得慌,現在偷空問道。

“嗯。”

“跟你的那個冰真表哥好像關系不是很正常哦?”

“是,他們是以前相愛過。”

我不想再提,這段沒有結局的感情令人心疼。我低聲勸她:“等一下你進去可別亂說話,在一旁安靜點,好不好?”

“我知道。”

她這次倒是很服從。

被送到了18摟的高處,電梯“滴噔”一聲打開。我慢慢的走了出來,腦海裏竟然閃現出劉老伯給我的那個“現在夢境”

站在門外,除了恐懼,整顆心其實更多的是溫暖。

※※※

我敲了敲門,裏頭傳來了李琳的聲音,“來了來了!”

卻是很久才過來開門,見到是我和玉杉倆人,更是大吃一驚,“哎呦,快進來快進來,正好趕上一起吃飯!”

她身上披著圍巾,也來不及招呼我們就急急地往廚房跑。玉杉對我笑笑,我亦是如此,跨步進去,順帶把門關上,換了拖鞋。

屋子裏很安靜,很好的飯菜香。

我說:“嫂子,冰真哥哥沒在家嗎?”

“不是在房間裏頭嗎?肯定又是在忙著悶頭設計文案了。”

李琳邊發牢騷,邊往裏喊,“老公,別忙了,你那個親愛的堂弟——和堂弟的女朋友來了!”

她的話帶著一點點隨和,也許真的是我好長時間沒過來了,反而有點不習慣。

反而是玉杉,聽她稱呼自己為堂弟女友,很是開心。

可臥室裏依舊沒有動靜,冰真似乎很忙的樣子。李琳對我們無奈的笑了笑,把圍巾解了,專門過去敲門:“我說老公,你還要工作多久啊,沒事的話要出來吃飯了!”

她說著就推門進去,我順著打開的門縫低頭一看,房間裏點著一盞臺燈,裏頭的冰真坐在電腦前似乎在做什麽東西。

猛地看見門被打開,像是在幹什麽事情措手不及,一個抖擻,伸手將顯示屏關了。

李琳玩笑道:“你幹嘛呢,這麽神秘?”

“我不是叫你進來的時候都要敲門嗎!”

他聲嘶力竭的怒吼來得如此突然,我們仨站在門口嚇了一大跳。葉冰真像是吃錯了藥一樣,完全無視外人的存在,指著李琳竟然是一頓臭罵,“三番四次的跟你說過,簡直是一點記性都沒有!姓李的,我告兒你,你腦子簡直是有智障,自從你有了孩子以後天天都是這樣!你是不是沒腦子,沒腦子生什麽孩子!”

門猛地被他非常重的關上。

是怎麽啦,冰真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可怕?

李琳站在門口,因為我的存在突然變得很尷尬,不斷地搓著手強行言笑:“呵呵,他可能是忙,咱們別吵了他了。等會兒就好了,來來來,你坐吧。”

※※※

我有點於心不忍,是不是世間很多女人都是這麽可憐,袁小華如是,白雪如是,連李琳也是這樣。我安慰她,“別傷心,嫂子。冰真哥哥一直都是這樣嗎?”

難道他婚後從來都是這樣對李琳怒斥的嗎?這還是第一次當著我的面如此狂暴,連我都有點被嚇到。

“沒有,可能是這幾天因為失去工作的原因心情才比較煩躁,真是抱歉了。”

“冰真失業了,為什麽?”

“這個……”

李琳似乎是因為不便對我隱瞞,想了想才勉強對我說,“其實他這幾天一直會有幻覺,說去了一個地方!”

“去了一個地方?”

我的後背一冷,“高山邊?”

“你也知道?”

李琳詫異的看著我。

“之前有聽他提過。”

“哦,可是那個地方我卻從來不知道,他出去了將近一個星期才回來。回來的時候,突然整個人變得很神秘,什麽事情都不跟我說。”

李琳突然壓低聲對我說,“昨天晚上,我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他竟然還在偷偷用電腦,我躺在床上不敢大動,隱約看到好像是在弄一些圖片。因為怕被他發現,始終沒敢起來看他到底在做什麽,也許他真的有心事。”

我有點茫然了,冰真他近來都在幹嘛,那份工作是大伯好不容易給他介紹進去的,失去真是可惜了。我繼續問,“那些照片是什麽?”

“我不清楚,不過也就算了吧,即使是夫妻之間也需要留一點隱私給對方。”

這麽思想開明的女子,冰真能夠與他結婚其實也能夠算是一種福。我不便再問,在心裏暗暗地打算著等會兒冰真出來,非得說他幾句。

“這樣吧,我們先吃飯吧,等他忙完了自會出來。”

我心裏掛念著外面的司萍,外加剛剛吃過,實在沒有多少胃口。李琳一直邀請,我看了看玉杉,實在不好在拒絕,二人坐在桌前與她吃了一點。李琳胃口似乎比我好不到哪裏去,一頓飯下來,吃得卻是不多。我看著她已明顯凸起的肚子,勸慰她,“嫂子,你多吃點,寶寶需要營養。”

我說著就給她夾菜。

※※※

呵,真是一個容易幻想的人,我竟然還在做白日夢的想著有一天也要給懷孕的白雪夾菜。

“聽說你與人同居了?”

她突然問了一句非常難以回答的話來,說完還看了看坐旁邊的玉杉。

“啊?你聽誰講的?”

“這個你不管,是真的嗎,你們什麽時候準備結婚?”

結婚嗎?這個我還真沒有細想過,現在連白雪身在何處我都不知道,談何結婚。我剛想回答,玉杉早就憋不住,插了一句:“我就等著他求婚,他一求,我準嫁!”

李琳呵呵笑起來,“是嗎?那我現在就給你倆做主啦!”

我不好拆玉杉的臺,免得她急了最後又說粗話,只得招手苦笑一下,“結婚還尚早,有些事情未了,等忙完了這陣子再說吧。”

“別太勞累,我覺得你應該好好多為自己想想,如果實在不行就回家,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其實很孤單。”

“不會啊,不是有你和冰真哥哥也在這裏嗎?我有空可以來看你們,將來還有一個小寶寶呢!”

李琳提及寶寶,臉上笑容可佳:“是啊,寶寶在幾個月就出世了。哎,可惜的是——”

她說這話,突然受到一個驚嚇——冰真的屋子裏傳來的一陣劇烈的聲音。我們面面相覷,突然意識到事情不太對。

雙雙離開了座位再次來到門外,李琳縱然有點猶豫還是敲了敲門,“老公,你還好嗎?”

裏頭再也沒有回答,跟剛才一樣的冷漠。

我的心惶惶的,最後伸手過去握住門鎖一擰,然後輕輕地推門進去。只有那一盞臺燈依舊亮著,桌前的冰真已經不見蹤影,“冰真哥哥!”

突然一陣狂風將外頭的窗簾一起,我赫然看見一晃而過的影子從外面閃過去。我與李琳沖上前去,一把從窗護欄伸出去卻沒有拉到,冰真整個人突然在我的面前消失,直墜而下。

我尖聲叫了出來:“不要!”

從防護欄看出去,只見冰真重重的摔在樓下——死在樓底下司萍的面前!司萍站在一堆的血肉之前,整個人仿佛成了一尊雕塑,再也沒有任何的能力退步。

※※※

李琳更是恨不得陪著跟他一起死,要沖出防護欄去。我一把拉住她深怕她掉下去,猛地才發現一件不可思意的事情——窗外的防護欄竟然沒有遭到任何損壞。冰真哥哥是如何從裏面跳下去的?

我放開手,透過鐵絲看下去,最後竟然才哭出來,“冰真哥哥,你為什麽要死!”

葉冰真在第二天的搶救無效,醫院宣布了死亡的消息。其他程序照舊,由家屬同意簽字後,法醫進行最後的解剖。

在急救室守候一天一夜的司萍徹底絕望——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司萍一蹶不振,也是唯一的一次。她整個人徹底跨了,不管是堅強的女人,但決承受不起這樣的訣別——這個她深愛著的男人當時就摔死在她的面前!

一連多日我再也找不到她,她將自己關在家裏,不再出門。這個案子原本由她負責,隨著她突然脫手便停滯不前,局裏這邊的工作沒有得到交接,警局竟出現了散亂的局面。

第七日,我們彼此守候在太平間外,我見到了淚流滿面的大伯一家,還有一些冰真淩亂不齊的好友。面對著他們不能相信的表情,我們實在無法回答冰真的死因,這一刻我的心真的是很不安——就算比死神搶先一步,可是依舊沒有挽救冰真哥哥的生命。

終於我再也忍耐不住,回到頂樓,探望了躺在急救室的李琳,還有她肚子裏尚未出世的小孩。我已經無法安慰得住她,只是將手頭所有的錢應塞給李琳,因為我知道最近冰真哥哥家裏的已經入不敷出。我跟她說了一句:“人死不能覆生,節哀。”

就飛快的沖出醫院,跟著玉杉二人,逃出這一份無法承受的悲痛。

可是我們原來逃不出,到了家裏還是一樣——冰真的死對我造成的傷害比想象中的還要大。

我克制不住這樣的傷害,連續好幾天,我失眠、禁食,這樣的狀態讓我以為自己也要死了一樣。玉杉仿佛照顧一個植物人,每時每刻陪在我的身邊,她兌現了她的諾言——對我不離不棄。

※※※

終於,在一個夜裏,她突然進屋來,對著躺在床上的我說:“我希望你趕快好起來,冰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她知道我有在聽,“我是沒有體會過親人突然離開自己,去了另外一個地方並且再也回不來的滋味。可是做為旁觀者,我卻清醒的知道,如果他們泉下有知,必然不希望我們也這麽頹廢的活下去。”

我終於舍得開口:“對不起,讓你替我擔心了。”

“老娘——呃,我擔心是小事,就是希望你好。”

“我會好起來的,這麽多天辛苦你了,你回去吧?”

“你要我去哪?”

我輕輕說:“從哪裏來回哪裏去,你應該有自己的家。”

我不想為此而拖累她。

“哇草!老娘這兩天對你可是不薄啊,你又趕我走,我死也不走!”

“可是你家人不擔心嗎?”

我擡起頭看她,憔悴的面容。

“我家?”

她突然黯然神傷,語氣低沈,“我……沒有家。”

第一次提及她的家世,我低聲問:“怎麽會沒有家?你爸爸媽媽呢?”

玉杉說:“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死了,媽媽再婚以後我就沒再見過。”

啊,原來是個孤兒,怪不得那天晚上第一次見到時,會感覺這個女人越加粗狂就越顯孤獨,怪不得會滿口粗話沒有一絲文化——小時候連吃飽穿衣都是問題,何來教養之說。

心中念及此處,更加難過。

玉杉在床頭坐下,換了口氣,“從來沒跟人說過心裏話,算了,現在和你說說。你知道不知道為什麽我會突然愛上你,呵呵,其實我自己也不懂。就是在那天晚上遇上做交易的幾個人,你護在我身前,要保護我,這種感覺我從來沒有過,從小到大一直都沒有!你也許不會知道,我生在富貴之家,幾十年前,爸爸還是上海市的一個地產大亨,這也是聽媽媽說的,後來不知怎麽的,爸爸一段時間突然變得非常神秘,並且時常在深夜與人用網絡聊天。直到有一天,爸爸突然消失,我們再也找不見他。而公司,媽媽畢竟是個女人,管理不善,半年不到,只能宣布破產。”

※※※

我聽得心口拔涼,意外的打斷她。“原來是幾年前非常有名地產黑馬江若天是你的父親?不過報紙上不是登出來說,說是在福建省某市發現了一具屍體,確證為他本人?”——原來她姓江?

“是啊,爸爸是死了。不過你看,我現在不是活得依舊很好,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命,我們不能為他總是停留在過去。”

沒想到她用自己的傷心事來勸慰我的傷心,我要是再不識擡舉,就要豬狗不如了——哪怕強裝開心起來也好。

我起了床,脫下衣服,在浴室對自己的身體進行一次全面性大梳洗。她樂此不疲的對我好,忙裏忙外,突然推開門,將我換的衣服掛在門上:“衣服放這裏,你等會兒拿。”

見我全身赤裸,她也不害羞,笑了笑,又幫我關好門。

我楞了有一會兒,最後匆匆一洗,穿上衣服出來。只聽廚房燒菜煮飯的聲音,乒乒乓乓。我輕身進去,卻見她笨手笨腳的在為我做飯。而燒好的幾個菜放在桌子上,我低頭一看,不敢猜測這些燒焦的菜用的是什麽材料。

“我來吧。”

“不用不用,你一旁看著,老娘不信擺不平!”

她連翻菜的動作都很生澀,跟白雪比起來,大相徑庭。

我說:“還是我來吧。”

一手搶過鍋把,翻弄起來,“油鹽都還沒下吧?”

“還沒。”

我舀了大約分量下去,將火開到最大,鍋內吱吱吱的發出碧波聲——沒想到我的廚藝,因為白雪,略有見長。

玉杉怕被油濺到,跳開很遠去,突然又解了自己的圍裙,站到我身後去。

“你幹嘛呢?”

她的手自顧環住我的腰:“我幫你系上圍裙,不然等會兒保證你又得洗澡!”

剛開始還是系圍裙,到最後她仿佛是有意,竟然全身貼著我的背。我不知道應不應拒絕,只是她靠得這麽近,仿佛要貼近我的靈魂——這個女人,印象裏比我第一次遇見時,要高得多。

我轉過頭,她趕緊松開抱著我的手,並且朝我嘿嘿一笑。

※※※

“吃飯吧。”

我們面對面坐下吃,都相互不言語。有時目光碰到一塊,仿佛心領神會,也不用多此一舉再問。正吃時,突然她嘆了一口氣,我不解,問她:“怎麽啦?”

她突然從桌下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什麽?”

“這是我這幾年來我所有的儲蓄,現在給你。”

“啊?”

我手中的筷子掉了一根在桌上。

“我知道在醫院的時候你幾乎把所有的錢都給了李嫂子,身上一定沒什麽錢的,如果要找尋白雪,接下去的費用更是少不了的!”

我何德何能,能夠值得她如此相待,暖暖的,可是更多的卻是愧疚。我推開她的手:“不,不用了,錢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你不必掛心。”

她突然站起來,走到我的旁邊,將我的手拉過去,撐開我的手心:“辣塊媽媽,別嫌少,我除了這個人,可就只有這個了。”

“不,不,我不能接受!”

“你到現在還想趕我走?”

“不是的,只是這個實在——”

這個定是她辛苦賺來的,我怎能說要就要。

“還是你嫌這錢不幹凈!”

“不不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收下!”

她剛別過頭,我分明看到了她的淚水。對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此刻我能夠報答她的是什麽?也許是因為被感動沖昏了頭,我突然站起身,將她扳過來,吻住了她的唇。

她喜歡我這樣對她,沒有其他女人的羞澀,踮起腳環住我的脖子回應。我本只想給她個吻,她卻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們摟抱在一起,雙雙倒在客廳,親吻和撫摸,狂熱與激情,我剛解開她的衣扣,便聽到她不能自拔的喘息。

我松開自己的唇,把頭縮回來,看到了她潮紅的臉。——白雪,這一刻,我怎麽能停下來?

我閉上了眼,徹底放縱自己。

後悔,萌生於第二天的清晨我睜開眼時,這種善變得男人最是禽獸不如。我翻過身,看著體態豐腴的她,難過地親親她的側臉。她隨即醒轉,來抱我:“敢投親我,找死啊!”

說著張開嘴就咬我。

“說你愛我!”

※※※

不敢騙他,我緘默,輕手推開她:“好啦,起床吧。”

“我想再躺會兒。”

她徹底的環住我。

“好,那我先起來給你做飯。”

“不要。”

她將我壓在身下,頭藏進我的脖子裏:“辣塊媽媽,哪有這麽早起床的,你陪我躺一會兒不行?”

我不再強硬,只能嘆了一口氣,躺著。

她突然停住了親吻:“為什麽又嘆氣?”

“沒什麽。”

“我明明聽見你嘆氣的,你說啊,為什麽?”

我半坐起來,心不在焉:“我在想冰真為什麽要自殺。”

江玉杉是個聰明的女人,“你真正想知道的白雪在的高山邊在哪裏吧?”

我不便反駁,亦不承認。她突然也跟著我嘆了一口氣,起床穿起衣服來,我說:“你要去哪?”

她穿好衣服,在門口站住,有點心情不高興的說:“你不是要去查詢葉冰真的死嗎?”

李琳還沒有回去,我們專門去醫院找她取了鑰匙,然後再次去往葉冰真的家——死者的死亡地點。

突然的死亡,葉冰真任何的話語都沒留下——留在人世那些遺產的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人的一生,原也不過如此。我與玉杉站在這間裝扮還新穎的新人房,想象著無數個日夜,冰真就在這個房間裏面。

我突然沖到窗前,遙望著外頭不見尾巴的夕陽,猶如一場浩大的大火,燒得整個天堂風一場血一場。

玉杉那天也在現場,此刻重新光臨此地,也是心驚膽顫。她慢慢的走到窗前,撫摸著眼前不損一毫的防護欄,怎麽也不相信冰真就是從這裏下去的。

“冰真死的時候有沒有提起什麽?”

“沒有,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是最奇怪的,為什麽他要選擇死亡,是不是有什麽問題解決不了,何以選擇要死在自己最愛的女人面前。

玉杉回過身來,突然看見床頭正上方掛著一幅碩大的結婚照。裏頭的冰真穿著一套雪白色的新郎服,雙手抱著非常耀眼的李琳,兩個人貼在一起,冰真的笑容是那麽的勉強。與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結婚,為什麽冰真要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

——婚姻,是愛情的結晶,不是嗎?

我不敢再看,轉身欲走,突然撞到了身後的電腦桌。突然心裏一沈,我顫抖的指著這臺電腦說:“等等!我記得冰真在死前好像一直在上網,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我不確定這個事情跟冰真的死亡有沒有關系。

玉杉臉色一沈,“很有可能跟他的死有關!”

我趕緊在電腦前做了下來,迅速的開機。是XP系統,好在沒有設置任何開機密碼。屏幕剛跳出桌面我就一下子楞在電腦前,那桌面的壁紙卻是司萍的照片。要是看到這個的是司萍,估計她更會傷心難過。我不敢深想,馬上雙擊我的電腦。

桌面上除了幾個常用的聊天工作跟軟件的快捷方式外,沒有其他。

除了系統盤以外,我們很細心地將其他分區全部點開。一個一個下去,但是卻沒有發現任何的有價值的東西。“看一下最近打開的文檔,也許能夠知道!”

要是沒有設置就可以知道前天晚上冰真打開了那些文件。

我點開桌面右下角的開始,最近打開的文檔目錄下是一排後綴名為JPG的圖片。我們幾乎帶著相同緊張情緒的點開,卻發現屏幕上跳出一個對話框——

對不起,該文件已被刪除。

如此幾張全部都是如此,垃圾箱內也已經被清空掉——也就是說冰真最後死前在翻閱或者處理一些照片,並且最後將其刪除,到底是什麽圖片會這麽神秘。

我在電腦前的動作越來越慌亂,隨意開始點擊其他的東西,突然發現了IE瀏覽器下只有一個地址欄——明顯是個QQ空間地址鏈接。

我好奇的叫起來:“咦,這是誰的QQ,網名叫什麽?”

“不知道,我有不識字!”

我疑問重重,突然回過頭看了江玉杉一眼:“你不認識字?”

“嗯,認得不多,一二三四五倒是懂,其他的不太認識,沒辦法。”

我猛地想起來,江若天死的時候,江玉杉也就一兩歲,恐怕江家淪陷後,她一個人在外漂泊,無力上學。我竟然轉移思想,黯然對她說:“要有空,我教你識字。”

※※※

“好啦,別分心,你繼續查查。”

我回過頭,試著點開這個鏈接,可惜的是這個地址一直鏈接不上,似乎騰訊有設置,需要登錄QQ後方能進入他人的空間。我輕車就熟的進入了自己的QQ,最後在一個好友分欄中找到唯一一個人的QQ,點開他的空間。

冰真的空間是暗黑色的主調,沒有太多的掛件,非常簡潔。留言欄上已經有某些人在這兩天的新留言,祭奠還在的Q卻已死去的人,看得不禁讓人難過。我的呼吸一重,在冰真的空間相冊中只有唯一一個相冊,並設置有密碼!

我希望自己的身份能夠特例,但是一點擊依舊跳出那個讓人反感的對話框——我的密碼是?

最後微一躊躇,最後快速的在鍵盤上打入了幾個數字,系統卻一再提示錯誤,我們彼此無奈的坐在電腦前發呆。突然我條件反射的想起了那個在夢境裏的數字,“等等!可以試一試那個的!”

——0129!

我發抖著將四個數字打進去,果不其然,0129通過了密碼認證,冰真的QQ相冊被打開,我湊上前去,被我握著的鼠標突然顫顫悠悠,發起抖來。

相冊裏只有三張照片,我雙擊了第一張,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帶著高腳帽,扯在一起,相比房間裏那張結婚照,我才知道冰真的笑容原來是那麽好看。裏面的司萍看上去比現在要年輕,甚至有點嬌小,眨眼一看,甚至以為這是一對絕佳的壁人。

照片下面的名字是:一生最愛的人。

這一刻,我的淚突然湧了出來,我想起了司萍與他,哭泣聲響徹心扉,疼痛猶如被人用刀子在剜心,是那一種生不如此的糾結。

玉杉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我,只是靜靜地站在黑暗的角落裏,冰真的臉龐浮現在我的眼前——冰真哥哥,你知道你的死帶走了多少人的心嗎?

我再也不敢去看那照片,點了下一張,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是李琳的照片。應當是在結婚前的照片,李琳看上去帶著小女孩般的稚氣,穿著套職業服裝,端莊的站在樹下。照片下面的名字是:對不起。

※※※

這三個字,讓人有點心寒。我不敢再看,點開最後一張,我的情緒一下子幾乎崩潰,由於前兩張的原因,我第一註意的是下方的名字:高山邊!

是一個很遠的取景,遠方是一片破落的平房,平房往後卻全部都是綠色的樹林。因為天空很暗,我們看不清裏頭細小的事物,我湊上前,突然一手握過鼠標,然後指著放大鏡不斷地按下,照片不斷放大再放大……

“是一輛五路的車子!”

玉杉終於忍不住指著其中叫了出來。

“嗯,是五路沒錯,也許冰真之前真的去過那個叫高山邊的地方。但是不知道為何,他刪除了其他的照片,只留下這張。可是光憑這個我們恐怕很難找到這個村落。”

“高山邊跟冰真的死會有關嗎?”

玉杉暗暗地在思考。

我看著照片上,烏黑的蒼穹,萎靡的視線,“可惜還沒來得及問,現在一切都只能是個謎。”

又是高山邊!所有的死亡,全部牽涉到的只有這裏!

在此前,我無心去留意這個地方,但是現在想躲也躲不掉。也許我應該試著去往高山邊——解開這個謎團,或許幸運的話,還能夠在那裏找到白雪!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的繼續打開我自己的電腦,然後在各個搜索引擎上搜索高山邊的關鍵字。令人絕望的是——竟沒有一條有關於高山邊的鏈接。我還在做垂死掙紮——又單獨進入葉冰真的加密相冊,然後將那一張高山邊的圖片覆制下來。最後我將它覆制到各個貼吧上,期許有人去過這個地方,我能夠從網絡上無所不知的人口中問出什麽來。

可是,除了幾條廣告,帖子一直沒人跟。——案子進入了一條死胡同,找不到高山邊的地方,我的秘密解不開。

秋天也要過去了似的,外面勁勁的吹進來的風,冷得人心慌,卻把我吹醒過來——我突然想起獄中文老伯給我的第三個夢境——將來夢境!

※※※

夢境裏的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玉杉要殺我,最後有一個黑影人替我擋開了這一刀。“南柯一夢”是什麽意思呢?難道第三個夢境僅僅只是想說明我在未來的某一天會做這樣一個夢嗎?真的只是單純一個夢嗎?還是其他?如果真要發生,會是未來具體什麽時候,玉杉為什麽會殺我,我是不是應該也小心這個女人?可是她對我這麽好,可能殺我嗎?

突然玉杉從我身後出現,我嚇得冷汗淋漓。

“怎麽啦,瞧你嚇得?”

“沒有,只是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找不到高山邊。”

她拉了根椅子在我身旁坐下:“也許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我心一緊:“什麽?”

“等!”

“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等得心慌。”

“自然現象,會好的!相信我!”

我長嘆一口氣,是啊,除了幹巴巴的等待,我又能夠做什麽?司萍現在要是好一點,也許我能夠找個機會跟她碰面,她定能幫我找到這個地方。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突然握了她的手說道:“反正左右無事,我教你識些字,你說好不好?”

“不好。”

她拒絕的很幹脆,“老娘在外闖蕩了二十二年,不認識字還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

“你真覺得自己真的好嗎?”

我之所以苦口相勸,是想著要是現在不報答她,以後只怕無此機緣。“你現在開口閉口就老娘老娘的,要不就是粗話連篇,聽起來很讓人難受。就算我能夠容忍,可是別人怎麽看,要是以後你真的和我走一塊,他們又怎麽看我?”

“這個,他們敢對你怎樣,哇草!”

“你看你看,你又來了!”

我繼續諄諄勸誘,“有文化跟沒文化差別很大,你可能還不懂,現在不是七八十年代,這個社會幾乎沒有文盲,什麽都要懂一些的。多懂一些,將來你出去了,才不會吃了別人的虧。”

“有你在,一樣。”

“我總不可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對吧?”

“反正,我真的——”

※※※

“你聽不聽我話?”

“好吧好吧,我學我學!”

她這樣要強的個性,竟然能夠對我妥協,我心中頗為感動,小心將椅子挪到書桌旁,取了紙和筆。我想了想,最後欣然起筆,默背著寫下納蘭容若的《虞美人》詞: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

夕陽何事近黃昏,不道人間猶有未招魂。

銀箋別夢當時句,密綰同心苣。

為伊判作夢中人,長向畫圖清夜喚真真。

我將詞遞給她,她一看就頭疼:“這又是什麽勞什子!”

“這是一首詞,清朝納蘭容若的《虞美人》我是想著這樣教你,可以你在識字之餘,異曲同工,順便學一些詩詞,總是對你有益的。”

我指著上面的詞問她:“看看,裏面你能夠識得幾個字?”

她低頭揣摩,秀眉緊蹙,顯是很被動:“呃——我就認識這個是‘夕’這個是‘人’、這個是‘中’,其餘的它認識我不認識它!”

“呵呵,難為你還認得三個字。”

我指著上面的字說:“你跟把它我念一遍,等會兒解釋其中含義給你聽。”

然後鸚鵡學舌一樣,我念一句,她跟一句,做了一次老師,我才知道老師這份工作不易做,需要耐心。好在她聰明萬分,不僅在事情上,連識字上也比常人學的要快,不消一會兒,竟將幾乎全篇都不認識的《虞美人》給一字不落的背下來。

我滿意的表揚她:“玉杉,其實你很聰明!就可惜沒機會上學,不然定能夠考個一流大學。”

“嘿嘿,那有沒有獎勵啊,我敬愛的葉老師?”

“你要什麽獎勵?”

“親我一下。”

這四個字,跟白雪當夜走前說的話一模一樣,我心中突然一陣傷感,差點落淚,只能趕緊轉移註意力,自顧自說:“我先把這首詞的意思解釋給你聽再說。”

然後手指詩詞的第一句說:“這是納蘭寫對亡妻盧氏的刻骨相思詞,‘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是說春到梨花盛開,來不及歡喜就風吹花落,而裏頭梨花代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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