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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不消說,這個回答讓我整個心臟一抖,果然是一個地名——高山邊。是冰真哥哥去的那個地方嗎,這麽說,白雪其實是高山邊人氏?

大谷沒有驚訝,他應該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地方:“是嗎?那為什麽你會來到上海?”

“我來找爸爸。”

“哦,你爸爸在這裏?那重陽之夜你遇上了什麽事情,你還記得嗎?”

“我一個人逃出來,可是他一定要山經雲不驚,爸爸說不能給他,我才明白他根本不愛我……”

說得語無倫次,但是白雪顯然不是在做夢——她哭了。我的心裏一頓,怎麽又會突然冒出個“他”來?

※※※

她情緒開始變得高亢,估計是對方本身的記憶有帶排斥,不願多去回憶。催眠如果遇上這種狀況,應該盡量回避,好容易問到最關鍵的問題但大谷也只能暫時打住。然後把時間軸拉到昨天去:“好了,放松一些,沒事的白雪。現在你回到了昨天早上,葉剛出門去時你在哪裏呢?”

“我……我在家。”

“是的,你在葉的家裏等著他回來,家裏空虛虛的,沒有人,就只有你自己。想一想,你還記得自己幹什麽了?”

“我……”

絕對是在做夢,說夢話似的冉冉吐出一個主語來,我感覺心都快跳出來了,白雪慢慢的繼續:“我……在家裏,我開了……電視。”

“你開了電視,接著呢?”

“然後……然後我突然才想起葉子換下來的衣服沒洗,就到洗手間想幫葉子洗衣服。我洗了一件上衣,就聽見有人敲門——”

“對了。”

大谷引著白雪一步一步的再現當日的情形,我感覺就像是突然身臨奇境,真的站在那天的夢境裏,看著白雪一個人在家。大谷繼續慢慢的說:“有人敲了門,你應該走出來是嗎,你是不是出去開門了……”

“是的……我聽見先敲兩聲再敲三聲,我想一定是葉子回來了。我什麽也沒想就把門打開……沒想到就看到了他(她)在門口……”

“你看到了他(她)那個他(她)是誰?”

“他(她)……我……”

白雪就像是播放錄影帶突然卡帶了,慢慢的思索著,我的心一上一下。白雪冉冉的終於說:“是……龍亥兒。”

“龍亥兒?你跟我講,那個龍亥兒是誰?”

“龍亥兒是我很愛很愛的人,我愛他,爸爸死了後,只剩下他一個人,可是他……他騙我,騙我。”

白雪說到這裏突然情緒高亢起來,我不知道她想起什麽激動的事情。

“那他為什麽要騙你?”

※※※

“他要爸爸的山經雲不驚(現今猜測應該也是一個名字)……我說沒有,他不信,其實他不愛我從一開始就在騙人……”

白雪竟然哭了出來,只是眼睛猶自半閉著。我看得出來,她不想回憶這些東西。

我不忍心看著白雪繼續忍受這樣的痛苦,她不願意回憶。我終於上前拉了拉大谷,大谷明白我的意思,用特殊的口氣對白雪說:“好了,別傷心,這個世界一直都和平美麗。也不需害怕,白雪,你很善良,你想想現在的天空下再沒有別人了,你感覺很累,你想睡,接著你就慢慢的合上雙眼睡過去,什麽煩惱也沒有……這個世界一直和平得很。”

我聽見白雪的心漸漸的平覆,呼吸平穩,最後再次閉眼沈睡過去,她眼角有淚水,讓我想起一個很可怕的名字——龍亥兒——一個男人的名字。請你牢記這三個字,因為這個人將有可能會是所有謎底的線頭!

催眠的結果並不盡人意。黑暗之中,大谷示意我一下,我只能輕輕的跟他走了出來。

“怎麽樣,白雪她現在不會有事吧?”

剛才她看上去很痛苦,我有點心疼。

大谷見我緊張兮兮的,笑了笑讓我在沙發上先坐下,催眠之中並沒有做什麽體力活,搞不懂為何他會出一臉的汗水。大谷泡了茶,自斟自飲了幾杯,才微微一沈吟說:“放心,她現在只是睡著了,等會兒會自然醒過來的。”

“這樣就好……大谷,告訴我整個過程你發現了什麽?”

“有三點!”

大谷看著我,接著泯了一口茶水才不繼續賣關子:“第一,就是高山邊,我不知道這個地方你聽過沒,反正我是摸不著頭腦,恐怕事情跟這個地方有牽扯。第二,剛你在一旁也聽到了,找上她並且對她使用攝心術的應該是同一個人,就是那個叫龍亥兒的男子,好像這個名為龍亥兒的人是她的愛人?催眠的最後隱約能猜到,似乎是龍亥兒要她父親的什麽什麽經而得不到,所以對她下了殺手。呵呵,被人欺騙了感情是不好受,難怪每次提及龍亥兒時她都情緒亢奮。”

聽到龍亥兒三個字,我只感覺一陣顫栗,但是再聽到此人是白雪的愛人,整顆心裏喝過醋一樣酸酸的——白雪真的有愛人了,那她愛他嗎,他們結婚了?

我怕大谷看出來,不敢深想:“那還有一點是什麽?”

※※※

“最後一點……”

大谷闔動著嘴唇,看著我繼續說:“我在對她進行催眠的時候,她一直在與龍亥兒那段往事過不去,我想這一段回憶已經在她腦海裏刪去了,才導致她最終的失憶。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是一種叫做強迫性失憶的病癥!”

“強迫性失憶?”

“對!強迫性失憶患者往往借由某些突然地無故的行為,忘記自己意識到的不好回憶,並把這些意識的內容轉為潛意識,以避免自己的意識受到煎熬,這種想法和做法符合快樂原則。”

聽著這種學術性的解釋,我整個一臉茫然。大谷看著我笑了笑,心領神會:“簡單一點來講,就是那一段龍亥兒的事情對她的傷害很深,導致於她強迫自己想忘記那一段事情,這是她失憶不能覆原的最主要原因。”

我明白了大半:“大谷,那麽這種病癥有沒有辦法得到根治?”

“根治嘛,我覺得主要還是要靠患者自己,藥物緊緊只能達到輔助的作用。”

就在這時,房間內傳來了白雪的叫喚,她還是醒了。我推門進去扶起白雪答應著:“在這兒,我沒走,別怕。”

白雪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覺到她的淚水並沒有幹,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為那個叫龍亥兒的所謂愛人流的?

“葉子,我們離開這吧。”

看來她並不喜歡這裏,我擡起頭來看著大谷,大谷對著我點了點頭:“你們想走就走吧,我所能幫你的也就這麽多了,今天就到這。”

我扶著白雪站起來,幫她把鞋子穿好,然後答應她:“嗯,那我們回家。”

轉過身卻撞見了大谷的眼神,他看著我,我從他的眼神裏讀出一種擔憂。就在我準備跟他道別時,大谷握著我的手一近身,在我的耳邊耳語:“千萬千萬保重自己,萬事要小心。”

他從來沒有這麽認真嚴肅的跟我講過話,縱然就是當年他放棄繼承林父萬貫的產業,而選擇獨留上海闖蕩的時候,從來如此,一副無所謂成熟在胸的樣子。

“放心。”

我豪邁的握著大谷的手,晃了晃,保證:“我一定死不了,相信我!”

大谷看著幼稚的我,嘴角邊微微揚起,笑了笑。我們的手握在空中許久,我才不舍地放開,轉而牽著白雪慢慢的走出這家診所,心裏默默的說:大谷,謝謝你,要是我能活下去,我一定回來找你,月下促膝又有何不可。

第六卷 我愛你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我再次按在墻上,我如願以償的摟抱著她的腰,禽獸般的用嘴強行含住她的雙唇。她的唇片無比冰冷,用力的在反抗,“你放開我,不要這樣——”

我沒有給她任何的機會,唇上不停,手臂再一用勁將她整個人收進我的懷裏,心裏只有一種要將這個女子擠進我身體的欲望。我不顧一切的捋起她的裙子,用那一雙邪惡的手強行要解去她的胸衣吊帶……這樣的吻這樣的粗暴沒有想到我也能輕易地做出來,如此的狂野與狂放,完全不像是原來的我。這一瞬間,我才發現因為這個女人我已經失去了很多原則。】從信零診所走出來時,我的腳步突然變得異常的沈重。天色已然不早了,沒想到六七月的天,夜色還來得這麽快。

外頭一直飄著小雨,萬物濕濕的在雨中略顯安逸。

在路口攔了一輛車,我跟白雪便匆匆的離開這裏。車子開出一段距離,我回過頭看到大谷站在高樓的陽臺某處,看著我們的車在自己的腳下慢慢的遠去,最後大谷的身影連至整棟樓在我的視線裏變成很小很小的一個點。我想,大谷看到的夜色,一定比我們看到還要美麗還要廣闊。只是再廣闊,我們誰也不知道前面的路等待的將會是什麽?

在雨水飄搖中,我跟白雪回到了陰靡的小區。

中間的時間跨越僅僅一天,我便心力交瘁,誇張到連上樓都要扶著旁邊的扶梯。一進門白雪幫我脫下外衣,她明顯發覺我的不對勁,扶著我到沙發上坐下。我突然只感覺渾身猶如飄蕩在海水中一樣,整個世界搖晃起來,我的身子一直發冷,響亮地打了個噴嚏。

“敢情今天突然降溫,得是傷風了。”

白雪有點著急的幫倒了杯開水,我略略感覺其想法幼稚,逞強辯白:“怎麽可能這麽弱,可能是太久沒出去兜風,有點不習慣而已,休息一會兒就好。”

我的身子沒有一絲的力氣,只覺得瞌睡,撐開厚重的眼皮都很費力。

她伸手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心一急便責之切:“別貧嘴,頭真有點燙,我扶你回屋好生躺著!”

她過來把我拉起,我才發覺雙腳發抖到無力支撐身體,頓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心臟跳的好快,雖不是很清醒,但我能明顯的感覺到自身的變化,身子很熱在不住的往外冒汗,只要有風吹過來我就只打冷戰。那種久違的感覺又痛苦又難受,腦海裏一直想到的是那三個字,很恐怖的字——龍亥兒,就像用PS做出血漬的效果在我的腦海裏環環繞繞。我像是發了失心瘋一般,突然把白雪一推,將她按在墻上:“白雪,你明明記得他,為什麽不敢跟我說!為什麽!”

“什麽?”

她的臉就在我的一厘米之前,一雙眼眸晶瑩如水。

※※※

我略帶苦笑,仗著自己生病,開始無禮的取鬧:“別再裝傻了!你跟那個龍亥兒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你不早跟我講!你對我明明不是愛,為什麽總是要給我這樣那樣的錯覺!”

一路上憋得差不多的苦悶,在一瞬間全部迸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弄疼我了,葉子,你放手!”

她楚楚可憐地想將我的手掙脫,僅僅那張俏臉那個迷人表情,就一下子抽空我所有的魂魄,可是這個女人竟然愛著的不是我,而是那個叫龍亥兒的男人!我心中一慟,醋意大增,突然完全失去心智的喊出來:“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

“我沒有騙你,你……”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我再次按在墻上,我如願以償的摟抱著她的腰,禽獸般的用嘴強行含住她的雙唇。她的唇片無比冰冷,用力的在反抗,“你放開我,不要這樣——”

我沒有給她任何的機會,唇上不停,手臂再一用勁將她整個人收進我的懷裏,心裏只有一種要將這個女子擠進我身體的欲望。我不顧一切的捋起她的裙子,用那一雙邪惡的手強行要解去她的胸衣吊帶……這樣的吻這樣的粗暴沒有想到我也能輕易地做出來,如此的狂野與狂放,完全不像是原來的我。這一瞬間,我才發現因為這個女人我已經失去了很多原則。

突然我停下動作,舌頭的味蕾鹹鹹的——是她的淚水。她縮墻角像一只受驚的小貓,雙手放在胸口不再掙紮,淚水沿著臉頰流下來,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仿若能夠聽見落地之聲。

我松開了手這才恍過神來——不,剛才那個“人”不是我,一定不是我!我後退幾步,看著這個差點被我糟蹋的女孩,心中熱血上湧,突然眼前直接一黑。

這個睡眠睡得非常辛苦,就像是有人在抽我的血一樣,我越睡越感覺整個人要虛脫而死,那種吐不過氣的感覺像是溺水。我依稀記得,夢裏的自己還奮不顧身地撲過去要從一個人手裏搶白雪,反而莫名其妙的掉進腳下的水潭裏,渾身冰冷的我才被凍醒。

可甚至等醒來,我還天真的以為剛才那個不合法的“施暴”連同那個掉入水潭的事件一樣,只是個夢——人生眾多春夢中不起眼的一個。

※※※

我茫茫然睜開眼睛,剛才那刮骨般的痛苦卻已經好了很多。窗外的天又黑又暗,蓋在身上的被子已被汗水全部浸濕,白雪坐在床邊,趴在我的手臂上累得已經睡熟。

此刻差不多是淩晨。

我輕輕地坐起身,說什麽也不敢發出動靜來,只見桌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開水,淩淩亂亂的還有些感冒藥片。我偷看睡熟的她,突然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心裏暖暖的,可是鼻孔卻酸酸的,隱約有想哭的癥狀。可是讓我愈加難受的是突然看到她脖頸處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非常鮮明——難道那不是個夢?

我的心中突然一疼,看著自己的“傑作”可以回想昨晚自己的如何如何粗暴。我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的喚醒她:“白雪,白雪,醒醒。”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惺忪之眼,揉了揉瞌睡的臉,如小貓般可愛。我歉然道:“快到床上來睡吧,小心你也著涼了。”

白雪驀地想起什麽,撲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最後終於吐了一口氣:“還好,燒退了。”

她是這麽照顧我一整夜的嗎?我又能回報她什麽——一個暴力的強吻?想到這裏我突然一陣沈默。她立刻會意,站起身來要出去,我直接嚇了一跳從床上躍下來喊她:“你,你要去哪?”

“我睡外面,有事叫我。”

這樣冷的回答還是第一次,我知道這是代價。

門輕輕地被她關上,外面很安靜,沒有任何的動靜。我坐在床上還不敢相信昨晚那竟然是真的,直至摸到自己仿佛還有餘味的唇,卻再也沒有一絲的睡意。我真是一個神經病,感冒歸感冒,為什麽要縱容自己這麽無禮。

這個夜十分難熬,冗長得如同泡泡糖。

直到早晨我都沒再睡去過,實在忍不住才唯唯諾諾的打開房門,只見廚房餐桌上一如既往的出現了早餐。我還錯覺她沒有介意,可出來卻尋不見她,整個心馬上懸起來,赤著腳亂跑要出去找人:“白雪,白雪你在哪?”

※※※

“有事嗎?”

她突然從洗手間出現,冷冷的看著衣衫不整的我,那表情想說(仿佛)我占過她清白。可是那晚,我應該沒有侮辱了她全部清白才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

“呃,沒事。”

“準備吃飯吧,早餐過後再吃點藥就可以了。”

她仿佛跟一個不相幹的人說話。

我不敢再言語,梳洗了就乖乖吃飯,吃了飯就去嗑藥,嗑了藥卻一時找不到事幹,就在客廳轉圈。突然覺得有點詭異,坐下想事情,要回想昨日那個催眠的過程又想到那個強暴之事,覺得似乎更無聊就又站起來。三兩個動作反反覆覆,只是無聊。

她有意避開我,連飯都是我吃完後才進去吃的。我嘆了一口氣聽著衛生間的動靜——屋子裏就我們兩個人還有貝貝,彼此要是不說話,場面很冷很便秘。這樣的冷戰,我不喜歡。我終於按捺不住主動大聲說:“白雪,我們能談談嗎?”

“有事等病好了再談,你趕緊回屋休息去,病還沒好全!”

我走進衛生間,微微一閃身上前攔住她,搶過她手裏的衣服扔在洗衣機裏,衛生間裏本來就狹隘的很,我們幾乎要貼在一起。“白雪,昨晚……那事兒是我錯了,我跟你道歉,你原諒我行不行。我們不要再這樣下去,你不知道我是因為發高燒才會失去理智。”

“哦,我沒有生氣。”

“啊?那你為什麽今天一直不陪我說話?”

“也許,我們更需要給對方一點空間好好思考。”

“你還說你不生氣!”

我急躁的要抓墻。

“我這樣講難道你不明白,我不生氣。”

我罵架從來不讓巾幗:“不明白!白雪,我們出去然後坐下來好好談談行不,那種心平氣和的聊聊?”

她無奈的點了點頭,我們一前一後的從衛生間出來,坐在沙發上。本是要出來講話的,卻又變成了面面相覷。她有點忍不住了:“不是要談嗎?”

※※※

“白雪,昨天晚上到現在我想了很多,在信零診所催眠的過程,你能不能有點印象,或者說你知不知道在你失去知覺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麽?”

這將不是一個好開頭,岔開話題的意圖太明顯。

白雪似乎感覺到了,只是裝作不介意,“我不知道,完全一點印象也沒有,整個過程中……算了,我說了你也不相信,你自己去問問那個姓林的家夥。”

原來更生氣的,只是因為我對她的不信任。

我的底氣漸漸不足,軟軟的接著說:“昨天大谷臨走時告訴了我一些關於你的事情,就是從你的催眠讓我們能有所得知的。”

“嗯。”

白雪等著我繼續把話夾子打開。

“你得的是一種叫強迫性失憶,並且在催眠之中你一直在叫一個人的名字,他叫龍亥兒,這其中的緣由我只能猜出個大概,也不知對不對。但是我想現在死了這麽多人,我想跟那個你所說的龍亥兒有一定的關系。”

“龍亥兒?”

“你記得這個人嗎?或者有一點點的印象?”

白雪看著窗簾被陽光渲染成白,搖了搖頭:“沒有,我還是什麽也想不起來。”

我握起白雪的手,本身都對她不信任,突然不知道拿什麽話證明能給予這個女孩安全感:“對於昨晚那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也許是因為突然知道還有個叫龍亥兒的人我一下子接受不了,一時才頭腦混亂,還亂吃醋,但是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好不好?”

白雪在被催眠時一直的說她愛他,他是她的愛人。那時我的心裏真的很疼。可是現在我才知道自己也有陰暗的一面——我小小期盼著白雪永遠什麽也想不起來,她只需記得我,順便忘掉我們不愉快的昨晚,這就夠了。

在一片迷離中,我突然覺得唇上一熱——白雪擁過來與我的唇相就,赫然吻住了我。我立刻渾身如火中燒,一面想迎合她伸手將她抱住,一面想起剛才的保證,條件反射的推開她,然後才弱弱的說了一句:“我剛保證不那麽親你了。”

她突然笑咯咯的回答:“這個是我主動地,沒關系。”

再也不顧我的意願又撲過來,白雪的發絲垂下來拂過我的臉頰,我感覺喉嚨處一陣的香甜。這個吻,跟昨晚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

一個如火一般炙熱的吻。

它牽動了我身上所有的感知神經,化被動為主動,我微一用力將她身子壓在沙發上。用手去捋開她長長地秀發,我們聽得到彼此厚重的喘息,她滿臉通紅,胸脯劇烈的起伏,突然不顧一切將環住我脖子的手臂一彎,我們再次親密的接觸在一起……我以為並沒有人能拒絕在她的情色中意亂情迷,可不知為什麽突然只感覺胸腔處一口氣壓著非常難受——白雪的吻對我來說就像冰一樣,沒有一點溫度,縱然我生理上有那麽的幹渴,但我不能。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睜開她的懷抱,白雪一楞,最後我們兩個徹底再次無語,驀地我聽見了她的哭,淚水掉在我的臉上,很燙。

我做著無力的辯白:“對不起,我不能……我不能這樣。”

白雪抽泣看著我,“你到底還是嫌棄我,是不是?”

女孩誤會深了,我該怎麽解釋。

我看著她滿臉的淚水,有點著急的辯解:“不,不是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從剛才你的吻能感覺得出來——你腦中其實愛的並不是我。你不是因為愛才想給我,而只是為了要報恩,如果原由只是這樣的話,那我不想弄臟你。”

我還有一句話沒有說:白雪也許內心記得她與那個人之間的愛戀,縱使她此刻連龍亥兒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但那份愛終歸是不變的。

“傻瓜,你保證不後悔嗎?”

不知在笑還是在哭,我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來,她對我除了有類似愛情的東西,其他的卻是滿滿的關愛。

一定會後悔的,大白天能夠這樣的心情這樣的氛圍,我沒有“得逞”將來要是沒機會一定後悔今天裝清高。但是縱容自己一次吧,就這麽一次。我笑了笑接著裝:“假如有一天你忘了那個叫龍亥兒的人而喜歡上我,我這個傻瓜少活十年也行,怎麽還會有後悔之說!”

“不許你胡說!葉子,你是如此善良的人,你會長命百歲的!不不不,你會活兩百歲!”

她的傻傻的動作、惹人憐愛的神色讓我發自內心後悔了,可隨之而來的卻是從腸子裏翻湧上來的傷感,“白雪,其實我的一個初戀她就在幾個月前剛去世了……”

※※※

白雪怔怔的看著我沒有接話,但她似乎並不意外,我這才想起剛來那天她有看過書房那本《閱微草堂筆記》也許她早知道世間存在有這樣一個女孩。我苦笑了一下繼續說:“是的,就是那個叫袁小華的女孩——她死在監獄裏,是慘死,自己咬了舌。那段日子我的心情很低迷,還去監獄探過她幾次,袁小華最後給我的印象就是不斷的哭不斷地流淚,她說再也沒臉見我,我那時才明白原來貞潔對一個內心純潔的女孩,比生命還重要。”

“貞潔?”

白雪張著嘴忘記了要說什麽。

“她是一次去老師家送作業的時候,被那個老師給……”

想到這裏我猶自會想起當初那個禽獸不如的家夥,變態到對著自己的學生下手,想象那天小華被下藥接著被他強行玷汙的情形,我恨得咬牙切齒,“我永遠也忘不了,恨自己為什麽當時沒好好的保護她。”

“那老師最後怎麽樣,難道沒有得到懲罰嗎?”

“他死了。”

“死了?”

我不想對白雪有任何的欺騙,一直就註意她的眼神很像小華,我嘆了一口氣接著對白雪說:“是被小華殺死的,所以她因此也入了獄。我見完小華的第二天,她就自殺死在監獄裏了,我一直告訴自己,要是有一天我愛上一個女孩,我會保護她守護著讓她幸福,而不是一味的只是圖自己開心。”

“小華……好純潔的名兒,你……還愛著她嗎?”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突然發覺其實不該告訴白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已經無所謂愛不愛了。”

“其實我早能猜到一點點。”

“嗯?”

“就是那天在書上看到袁小華的名字,我念出那句生日祝福的時候你臉色蒼白得像是見了鬼,我想,這個女孩一定對你來說意義很特別。接連這些日子你常常會不開心,夢裏總是叫著她的名字。你明明發瘋的想著她卻沒有去找她人,更沒見你跟她打打電話,以你的性格跟脾氣來看,我想那個小華的女孩定然是不在這世上了……”

白雪坐起身來,將我摟得更緊了:“葉子,我希望你幸福,我想給你幸福,好多好多的幸福,讓你不必這麽孤單。”

※※※

我含淚但笑不能言語。

“葉子。”

“嗯?”

“你愛不愛我?”

我微一楞,料不出她會這麽問。

“說真話。”

她擡起頭來,她知道我的眼睛從來不說撒謊。

“我愛你,只愛你一個。”

我靠在沙發上淚水湧了出來,心境仿若是今天的天空,有烏雲遮擋卻沒有狂風暴雨。我們靠在一起,淚流滿面的談情說愛,就像站在南極說天氣不冷。這樣的愛情如此的幹凈,沒有回憶、沒有安逸、沒有性,還能夠維持多久?我在心裏只期盼著下一個死亡不要來得太快,這樣的幸福我已滿足。

風起雲湧,如烏雲般黑色的東西,在慢慢的靠近,不遠了,天又要暗了。等著吧,別急,很快來了。

家中,晌午,天氣陰。

突如其來的陰天,是想預示什麽災難即將來臨嗎?天空啊,你若聽見我的問話,請給一點點提示。——雨卻下不下來,也許就不下了吧。

家裏光線好暗,陰寒陰寒的,我打心裏討厭這樣的天氣,婆婆媽媽要下不下。要是不開燈就以為是到了晚上,我們將家裏的燈全部打開,還是不夠亮的感覺,突然就對這個住宅有說不出的憎厭。白雪看著我整頓飯都吃的心不在焉,有點被傳染,心不在焉的問:“怎麽啦?”

“白雪,你會不會有時候感覺到很不安?”

“不安?”

催眠之事我們彼此都不願提起,她知道我一開始就不喜歡那個從未謀面的男人。頓了頓才回答:“每個月是有那麽幾天會心情煩躁,怎麽啦?”

我有些嗆著,“我不是問這個,難道你真的沒有感覺嗎?我總覺得自從大谷那裏回來,這個屋子裏好像有種看不見的東西,它就在我們周圍,就在某處,這麽的來來去去。”

我看到就連腳下的貝貝都變得百無聊賴,在打了一個哈欠後便一動不動的蹲在餐桌腳。

※※※

“看不見的東西?沒有啊,你想說什麽?”

顯然白雪被我突如其來的疑問嚇到了——又是我太多疑了?

“算了,也許是我太多心了。”

我低頭繼續吃飯,卻再也找不到胃口。

她突然放下筷子,為難的說:“家裏的很多東西,比如柴米油鹽的都用得差不多了,還需再下樓去買點菜回來,我等會兒去市場買行嗎?”

我看著外面烏雲壓城的蒼穹,心裏突然沒底——看來宅在家裏不是個事兒,人要生存下去總需要跟這個社會交際的,閉關鎖國如清亡。已經窩在家裏兩天沒出去了,可誰敢擔保出門又會遇上什麽事?我低頭匆匆把飯扒了,然後對白雪說:“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把你一人丟家裏或者讓你自己去我都不放心。”

白雪回了臥室把睡衣換下,又取了一把折疊傘,然後跟著我出門來,而貝貝依舊留守在家。

街上人煙寥寥,流水般的車流,一路上濺起水花無數。這樣的天氣並沒有影響上海人一絲的生活規律。我摟著白雪下了樓來,沿著街道走去最近的菜市場。

擦身而過的學生與壯士,不時的向我們或者說向白雪投來色迷迷的眼光,接而用嫉妒的眼光乜了我一眼。我隱約能從他們內心中讀出同樣的潛臺詞——小樣兒,真是一朵花插在牛糞上。白雪無暇顧及他人的目光,主動攬著我的手腕。

男人都會有一種雄性動物與生俱來的自傲,不出家跟個別出家的,都不免有貪戀、好色、嫉妒等正常心理,其實如此之人是很膚淺,但活得很容易滿足——比如現在的我。所有不開心的事情出現一去不歸來的假象,內心只一味的快樂,虛榮心基本滿足。

白雪看著我邊走還邊傻兮兮的笑,有點丈二和尚:“怎麽啦,一直見你傻笑?”

我搖頭不語,繼續拉著她傻笑。

菜市場裏,除了依舊不乏有小偷偷人錢財、老板偷斤少兩、砍價面紅耳赤之外,竟然能夠太平如時間有鴿。

※※※

出來後,我們不敢去那家便利店,專門坐地鐵來到市區,這裏算是比較大型的超市連鎖。我計劃如果可以,買一些幹糧囤積起來,然後在家裏當山頂洞人。

商場裏面人來人往,我們就像是大千世界中普普通通的一對戀人,他們不稍加留心都不輕易註意,或對我倆置之一笑,或不加理睬。沒有人會想到我們倆這些日子所遇到的一切,是那麽的荒誕。我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感覺,原來我與這些人過得不太一樣——他們活的是如此的開心,而我跟白雪全日制都在拍恐怖片,偶爾好一點也是效果上等的懸疑片。

“我要這個!”

白雪從購物架子上抓出兩包特大型的薯片就往購物車上扔,然後屁顛屁顛地又上前,在冰激淩區才回頭來對著我吐了吐舌頭,容貌甚可,動作有愛。假如你是我的話,你就是兜裏只剩下回去的路錢,你也會心無怨悔豪無理智地把錢輕而易舉的全掏出來,然後對著這樣一個美人恭謹說:“想買就買吧。”

我只能無奈的回答:“買唄,我付錢就是了。”

反正也只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開心就好。

白雪從中掏了一個伊利甜筒,出超市的時候吃的滿嘴都是,我一手提著一大包,累的滿臉都是汗水。

“來,給你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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