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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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屋子,調皮的很,不過很可愛。我記得好像是你家的,所以就替你把它抱過來了。”

難怪一大早又不見小二的影子,敢情它跑到別人家裏做客去了。我伸手接過小二將它抱在懷裏,不忘向婦人道謝:“謝謝您還專門跑這一趟下來,要不要您進來坐坐。”

胖女人瞥了一眼客廳桌上的茶水,知道不方便,識趣的說:“哪裏,樓上樓下的鄰居理當多照應。我還有事兒,改天吧。”

我看著胖女人像一個肉團似的往樓上滾回,突然對她的印象改了改觀,看來人真不可貌相。

回到客廳,我正準備要罵小二時,小二突然掙脫了我的懷抱一溜煙撲進了站在裏頭的白雪懷裏。我嚇了一跳,甚至連白雪都沒想到一條狗會突然向自己撲過來。小二吐著舌頭要去舔白雪,依偎在白雪的懷裏像找到了媽媽一樣——小二怕生,我從來沒見過小二對生人如此的親熱過,甚至是我也有時不冷不熱的。它是怎麽啦?

白雪看著懷裏的小二,突然猛的好像想起了什麽,最後又再次熱淚盈眶的摟著小二哽咽起來:“是貝貝,你跑到哪去了我一直找你。”

貝貝?我站在客廳正中,一下子就懵了,然後還甚是懷疑的問:“白雪,你說這是你的狗?”

第二卷 失聲尖叫

【我真的覺得有女人在某個地方看著我,就在……某個地方,它就這麽的對著我笑,呵呵呵呵後,笑得很恐怖。】“嗯。”

白雪抱著她親熱度不減,“我記得它,我記得它就是貝貝。你看它頸部的毛一撮黑色,你看沒錯!”

太巧了。我昨天晚上剛要懷疑說這只狗的來歷,沒想到竟然大家都是一家人,同住地球村。我看著白雪懷裏的小二拼命的嚎叫,看來這錯不了了。不過白雪竟然記起它的狗,並且知道了它的名字原來叫貝貝。我無不帶欣喜的問白雪:“白雪,那你記起什麽了是嗎?”

白雪突然被我的話懵了,然後剛才的一股高興勁煙消雲散:“沒有,我朦朦朧朧的就叫出來,但是……好像它是什麽時候丟的,我卻沒多少印象。”

看來白雪還是沒想起什麽,只是一只不久前走失的狗讓她突然靈光一閃,卻僅僅記得狗的真名叫貝貝。

突然想起我給貝貝取名叫小二,真是土,而且連性別都叫亂了。我訕訕的說:“白雪,看來你現在腦海裏的事情有希望逐漸恢覆,或許某一天你就有可能全部記起來,但是!”

我看了看她的臉,很平靜的說:“如果你想盡快好起來的話,我覺得應該去看看醫生……你放心,不是醫院。我自己認識一個心理醫師叫大谷,也許他能幫你回憶起什麽的,你也想趕緊想起以前的事情,對嗎?”

白雪抱著貝貝,冉冉地垂下眼瞼,我知道她心裏犯躊躇了,每一個生病的人都會害怕看醫生,就像小時候感冒害怕打針一樣。我不敢過分為難她,我搭了搭她的肩膀說:“當然,這事兒不急,等你傷好了再說。”

“咚——咚——咚——”

那古老的擺鐘敲起了十二點的鐘聲,時間已是中午。

等等!十二點?

我突站沖上前,湊過去,再湊過去,臉幾乎要貼著擺鐘,看得清清楚楚:時針跟分針分明重合在一起的指著正上方。確實是十二點了。可怎麽會這麽快!我的心幾乎要炸開,我發誓從我醒過來,然後跟白雪吃飯,又為她止了一次血,總共不會超過一個小時,怎麽會馬上到了中午?我膽戰心驚的奔回書房,打開電腦,任務欄右邊的時間顯示——確實已是中午十二點了。

白雪被我的舉動嚇壞了,小心的在身後問我:“怎麽啦?”

我喃喃的自答:“真是見鬼,時間怎麽會這麽快。”

我要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了,但是一切如此的真實——是真的。我亂了,有若見鬼。難道受傷而神智不清的人是我?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怪異的事情,從沒有過!是從白雪來了以後才慢慢的出現的:夢裏的小華、我撫養的小二、時間恍如隔世……接下去還會發生什麽?

簡直讓人心寒,不用想了——一定是因為面前的這個女子,這是自她來我家後才發生的種種!我心裏懊悔:不,我不能留這個女人在家,一刻都不行,她絕對不是人!

※※※

想辦法一定要把她委婉地送出去,我擡起眼眸看她,於心不忍,也得下得了決心!我說:“你中午想吃什麽,我叫外賣吧。”

等會兒讓她吃晚飯走人,也許,這是我所能幫助她的了,我做的已經夠多,我不想跟這個奇怪的女孩有任何的牽涉。

我的心事未流於臉面,她未能看出來,聽到吃的馬上忘了剛才的煩惱,吞了一口口水,用一張特清純的臉幻想種種特美味的美食——我肚子還好,為什麽這麽短的時間她卻餓壞了?我扭過頭偷偷的也咽了咽口水,好吧,我承認只要看著她秀眉絕倫的臉不用吃都飽了。我身邊的女性朋友,像這麽美貌的女孩很少很少,有的話也都跟那些有權有錢有勢卻沒年紀的人結成連理了。

但是這絕不是我收留她的理由,她必須走!

“我想吃家裏做的菜,好嗎,我下去買菜。”

她主動要做這一頓最後的晚餐,悲哀的是她不自知。

“啊?——那也行吧,不過你傷口還沒好還是呆在家裏別動,我下去買吧。”

貓是被好奇心害死的,我大概這輩子會被虛榮心害死。要你裝好人!

我換上鞋走出門來,兩腿有點發抖——我一直以為我自己會是一個很淡定從容的男子,遇到任何事情都波瀾不驚遇到任何女人都是柳下惠。原來,只是有很多事兒我沒有遇到而已,真正要做起這些事情來,反而是另一回事。

算了算了,請縱容我這一次這麽的絕情吧,就這麽一次。

嘴巴微甜,我往地上吐了一口已囤積滿嘴的口水,發現唾沫裏含著血絲。我是怎麽啦?

終於出了小區,天氣其實不錯,空氣一片清新。

路上終於恢覆往日的畫面,行人三三兩兩,快步擦肩而過。他們把詫異的目光向我投過來,最後在離我近一點時忙不疊的加快腳步,繞著我走過去。我的腳步一頓,轉過身,那人已恍如見了鬼一樣,撒腿就跑。留下茫茫然的我站在原地,不知所以——小沈陽長得跟鬼似的,難道我長得跟小沈陽似的?

我仰頭看頭上的天空,白雲繚繞,天氣真的是很好嘿。

※※※

又來到附近的那家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自從那晚,我對它有更深的感情。附近也沒有別的超市,幾乎每天都必須的來往,固定的收銀員,固定的消費群,相互之間已經認識。

我剛邁步走進超市時,那收銀員阿姨便熱情的跟我打招呼,“最近一直沒見你喲,在忙嗎?”

“呵呵——沒有,前些天有點小感,沒能出門。”

我皮笑肉不笑,扯了個慌。只對於她的變化非常詫異。

“難怪了呢,要當心身體伐,看你臉色不太好,嘴唇發白,我想你應該去看看醫生比較好。”

她信以為真。人啊。

“我知道,謝謝您關心。”

不敢跟她多聊,也沒那個必要,我匆匆推了輛購物車徑直往裏走。

一列列的物品架把整個便利店圍成好幾個世界,我們穿梭在其中,尋找自己需要的東西。

在經過旁邊一個全身鏡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我的腰部往後有一灘鮮紅色的血液,跟被鬼抓過一樣,連自己都嚇了一跳——原來剛才路上的人是見了這個,我趕緊脫下外套,胡亂一裹丟進購物車。

好在大中午,超市的人還不是很多,我在一樓挑了一些罐頭、蔬菜、面包以及牛奶。在其中又來回轉了幾圈,我的方向感很差,一時間找不著北。一個服務生見了,走過來彬彬有禮的問道:“需要幫忙嗎?”

“呃——”

我拖了個長音,依舊沒敢說出口:“謝謝,我自個兒看看。”

服務生訕訕的走開了。

推著車上二樓,終於找到了賣衣服的地方。在女服區挑了一套的衣服、鞋子,還有才剛沒敢說出口的女士秋褲和胸衣。我買了全身上下一全套,然後才猩猩地下樓來,並自我安慰的想著:這樣“大方”的把她送走,就能換自己一個心安理得。

推著車到收銀臺,那個收銀員再次向我微微一笑:“今天買了不少伐?”

“嗯。”

我掏出錢包,看著一袋袋的物品從她的價位掃描儀,嘀嘀嘀的過去。緊張時刻果然便秘,收銀員拿著那件胸衣有點懷疑:“你,這件拿錯了吧。”

她知道我單身。

※※※

“沒,沒錯。”

我有點結舌,天知道死的心都有了。

收銀員又是很有深意的一笑,小聲的說:“家裏來客人了?”

我沒回答,匆匆結了錢,便一手提著袋子飛奔出超市,後面排隊的大媽聲音立刻此起彼伏,看來過幾天這些婦女的八卦新聞中,很榮幸我有可能上榜了。提著東西我邊笑自己邊往回走,對於身邊一些不相幹的人的一些風言風語,我已不再掛心。

風吹過來很是愜意。有個女人在家等著你回來,這種感覺很舒服,真的。

幸福的瞬間與驚悚交錯的時差很短,突然,我的胸口震了一下,我馬上停下腳步。

脊背一陣陰涼——是錯覺嗎?我身後分明有個人一直在跟著我!其實從進超市我就有這種“錯覺”但是我以為那就是錯覺!我一向太敏感,但是此刻我的餘光中,分明看清有個黑影在我停下時,隱入墻角,就好像是一個幽冥。

我由衷的感到害怕,不敢滯留,加快腳步小跑著沖進了小區。小區門口的保安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我聽到他在後面喚我的名字,我都沒敢回頭就撲進了樓梯。

直直沖到家門口,沒想到拿出鑰匙卻一直插不進鎖孔——手竟不斷地發抖。我才知道我的怕不是一般般,世界第三。

屋子裏突然傳出貝貝的犬吠聲,我在門外心頭一緊,難道家裏出了什麽事情?我忙不疊打開門便使勁地往上敲,白雪迅速地把門打開,我提著袋子推門進去,緊接著把門反鎖上,一連串的動作完成,馬上靠在門後死命死命的補回路上欠缺的呼吸。這一個瞬間,我的腦袋裏閃現出了那部陳坤演的驚悚電影《門》我的舉動把白雪嚇了一跳:“怎麽啦?發生什麽事,慌慌張張的?”

她趕忙幫我倒了一杯水,我一股腦兒全部喝下去,受驚過的魂頃刻無法略定:“剛才回來的路上好像有人跟蹤我!”

“跟蹤?”

白雪嚇了一跳,“誰跟蹤你,那你還好嗎?”

“不,我不知道!但是我確定一定有個人,就在我進超市開始就一直跟著我,像幽冥一樣。”

我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

白雪看著我慌張如此,安慰不出來:“對不起!我想會不會是沖著我來的,我現在一片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一定是我連累你了,對不起。”

“嗯?你說什麽傻話,我沒事的。”

我故作鎮定,是的,身為男人自要獨當一面,要是連這種我都要驚慌失措的話,我也敢常叫自己老子?“別擔心,或許是我錯覺而已。”

我忘記了懼怕,只是突然註意到她換了我的一件大號的襯衫,白襯衣像裙子一樣垂到她的大腿處,現出的兩條如蓮藕一般的腿……我幹咳了一聲,可惜沒控制住自己,竟把自己狼人模樣毫無保留的展現出來——直接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下身。盯著之餘,還不忘咽了咽口水——

白雪的臉呈現出的只有尷尬,用手遮了遮:“對不起,衣服臟了我穿著難受,又找不著,又找不著你這裏有女孩的衣服,所以,就,就私自在你衣櫃裏找了一件衣服先換上。”

我還在看。

“葉子!”

“啊?哦,哦,我回來了!是的,沒,沒事。”

我在講什麽?

“啊?”

鳥語,她絕對聽不懂,因為連我自己都沒說懂。

我亞克西亞克西的回答:“呵呵,沒什麽啦,我是說我給你買了一套的衣服。”

當下不敢再亂看亂想,我提著東西進廚房放桌上。沒想到白雪在客廳處又傳來一句勾魂攝魄的話:“不早說!其實剛才應該叫你順便幫我內衣褲也買上的。哎。”

我拿著菜刀正準備切菜,差點切到手指。

白雪走進來翻了翻我買回來的東西,終於沒有說話。我轉過頭去,她正一手拿著我給她買的胸衣。我盡量裝的很隨意的說:“這個是路過衣服區的時候順便買的。”

“謝謝你,我很喜歡——這件的款式是我喜歡的!”

“是嗎?”

能不能不要跟我討論你的內衣,特別是在廚房的時候?

還好,她結束剛才的話題又翻袋子下面的東西,納悶的說:“怎麽都是罐頭跟袋裝物品,沒買什麽菜。”

我不好意思的說:“我不是很會做菜。”

※※※

“什麽?”

白雪用看異類的眼光看著我:“你不早講,我會啊,冰箱裏還有其他菜吧?”

我點了點頭,菜刀已被她奪去。我站在白雪身後,聞到她身上沐浴的清香,還有她微微透明的背,幾乎要看到襯衣裏面的肉色……她突然轉過身把我嚇了一跳,拿起刀子晃了晃,她推搡著我出廚房來:“先出去出去,我做飯你不許看!”

第一次的親密接觸,她的手碰到了我的腰跟背,我身上所有的細胞都集中到那兩個部分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廚房裏傳出菜刀於砧板乒乒乓乓的聲音,像一首優美的藍調。

站在客廳,我呆住了,一股幸福感一直往心頭上方湧。我只有過年的時候回家才能吃到媽媽做的菜,出來要麽叫餐要麽就吃一些速食,現在感覺自己離幸福不遠了。只是我連白雪的真名都無從得知,她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對了,等會兒如何下得了決心趕她走?

“葉子!”

白雪邊忙活邊在裏頭喊我。

我坐在沙發上點開電視,都是很無聊的肥皂劇,關了,回答:“嗯?”

“你在幹嘛?”

“沒有啊,看電視。”

“有什麽沒有比較忌口的菜?”

“除了——苦瓜,其他都可以。”

“哦。”

裏頭傳來油熱嗶嗶波波的聲音,她似乎喜歡邊做飯邊跟人聊天,又在裏頭問:“對了,都不知道你是幹嘛的,你平常都不用工作的嗎?”

找不到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就待業著,這樣說太丟面子吧?頭可斷血可流面子總不能丟,我躊躇著回答說:“我啊?我現在還是自由職業,偶爾心情好會打份零工,偶爾賺一點稿費。”

“那你家人呢?他們不跟你一起過?”

“嗯,他們都在家鄉,我現在自己一個人過。”

“那你女朋友呢?就是叫你做DEAR的那個——小華呢?”

我坐在沙發上,有點木訥不知道是該答還是不該答。

※※※

躊躇的原因,是因為傷感。

淚咽卻無聲,一片傷心畫不成,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應該以何種難過的姿態對此作答——袁小華死的那天,他們很多人輕拍我的肩膀虛偽地叫我要學會忘記,他們假裝懂我心裏在想什麽,並且了解我心裏能有多難過。葬禮那會兒,雨下得好大,在傾盆大雨裏我無數次擡起頭看腳下饅頭似的墳墓,笑的只是麻痹其中的我對自己反而不了解。

“小華……”——好久沒有認真的想起這個名字了,她的臉龐我是否還能夠記得清?

“怎麽突然不說話?”

思緒從那個雨天被拽回,卻不知怎麽回答,我只能跟白雪打起太極拳,反問:“你問這個幹嘛來?”

“沒,就隨口問問,就怕是哪天她來你家,而我在這裏她總會不高興的,你不知道每個女孩子吃醋得厲害。”

我胸口整顆心突然衍生出微微的悲傷,它們在卑微的地方開出花來。

她單純如紙似水,沒有特別的用意,只是怕給我制造麻煩。那個自戀的人坐在客廳,失落一浪接著一浪,只留一個軀殼深陷沙發,看著百般無聊的電視節目,走了神。

白雪推開廚房的玻璃門,解著身後的圍巾邊向我微微一笑:“飯做好了,進來吧。”

她看出我的心事了?

我把自己的表情與心情做盡量的調整,試圖裝作一個非常及格的食客,然後站起來走進廚房。裏頭菜香撲鼻,我的腸子立刻在肚子裏嘰裏咕嚕的響起來,桌上一桌的珍饈美味:鍋貼、豆腐羹、肉炒香姑,其他的我叫不上名字,是讓人有點難以置信。

“動筷子啊!”

對面的她嗔道。

“噢科。”

夾了一塊蒜泥黃瓜放嘴裏咬將下去,爽滑酥嫩,舌頭的味蕾處嘗到了鮮,似龍欲翻——單就比樓下那家快餐飯店,好吃得多多了去。“還好,很對我胃口。”

我稱讚不跌開始吃,光吃菜。

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笑容倒影進桌上的湯裏,我舀起湯中她的笑來喝,如蜜如糖。呵,菜肴畢竟不如人,跟玉人一笑比起來,遜色了許多。

斜陽潑進來,用一個很好的角度照在她臉上,在光與暗之間,是一副《平凡的幸福》這樣的反差,在勺與瓷碰撞之間,不斷地撞擊我心頭的古鐘。別人的幸福都是讓其沈睡其中不能自知,為什麽我卻會如此忐忑不安?

我的好奇心越來越強,卻想起白天的跟蹤在我身後的人——或許那是一個男人。他可能是貪圖白雪的容貌,並且當晚企圖對白雪進行先奸後殺……是我把事情給簡單化了嗎?好像事情的前因後果在哪裏對不上。

白雪以為我犯花癡,伸筷子過來敲了敲我的碗:“葉子,你發什麽楞呢!”

我回過神竟然感覺脊背有汗水出來,難得才有的胃口突然一下子無影無蹤。幸福其實原也不過如此短暫,只是那時我還不明白。

※※※

我以人格擔保:這座古老的屋子自我住進來後從沒有鬧過鬼。忽然,不知從何處吹過來一陣涼風,凍死了所有的幸福,讓人感覺整個人世間只有涼嗦嗦的——可惜的是風兒無法把我吹醒,悲觀主義者說:“白雪,你看過一部叫《小島驚魂》的恐怖片嗎?”

“嗯?”

我別過眼去,那半閉起來的窗簾使空氣無法流動,屋子裏潮濕昏暗,我心中實是無法篤定:“劇裏面的女主人跟她的兒女居住在這樣一個暗無天日的別墅裏,只為等待外出打仗的丈夫歸來。可是房子裏每天不斷地在鬧鬼,她無依無靠,雇來的用人貝莎米爾絲、埃德蒙、還有一直裝聾作啞的麗帝亞都詭異的隱藏什麽秘密,就連突然回家的丈夫都變得非常怪異……可最後的真相卻是她發現其實自己其實才是鬼!”

白雪的臉色唰的一下,現出慘白,“你想對我說什麽?”

我放下筷子,擡起頭不斷地打量起自己的屋子,“其實這種生活不知覺從什麽時候開始,但已經持續了好久都是如此——我一直躲藏在這樣陰暗的屋子,家裏平時很少有人來,涼嗦嗦的。我只是由此思彼的在想,那個女人等到了她丈夫歸來,而我的生活突然出現了你,然後我身邊的所有人都變得神秘兮兮的,好像隨時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

“比如呢?”

“比如——就那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收銀員,她突然對我的態度很反常,我記得她以前的話是很少的,是那種很自閉的女人。可是今天你知道嗎,中午我去的時候她竟虛偽的向我打起招呼,仿佛我一個熟悉的朋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是你想太多了,葉子!我們方今不是都好好的活著?”

那後來跟蹤我的人又怎麽解釋?我只想直白的說這是一種假象,但已經無力反駁了。

“快吃吧,菜都涼了。”

她幫我夾菜。

我慎重的第二次放下筷子,違背了先前說得相當好聽的計劃——我沒有對她說出你吃完飯給我馬上走人的話,而竟然是說:“還有,今天那個跟蹤我的幽靈讓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恐懼,反正這兩天我老感覺心煩意亂,一定有什麽事情要發生!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要你乖乖聽話,從今天開始要住在我家不許四處亂跑,再然後,除了我不管是誰叫門都別開!”

算了,再留她住幾個晚上就好,我心裏又這麽想。

※※※

見我無半分開玩笑的語氣,她終於能夠認真的對待,點頭表示同意:“不過要是晚上有人敲門,我怎麽知道是不是你?”

“這樣,我們來定個暗號!”

“暗號?”

嚴肅只是暫時,如果是小說裏她定是俏皮的女主,能夠表情略帶浮誇湊過來說:“是不是周傑倫的《暗號》噔噔噔——噔噔噔——我全都知道!”

她朗朗上口地哼起周的歌來。

我抓了抓頭皮,一拍桌子佯怒的斥道:“你嚴肅一點行不行,這關系到你的人身安全!”

桌上的湯受了震飛濺出來,她嚇了老大一跳直接從椅子上磞起來,躲過一場浩劫。我強忍住一肚笑意:“你認真聽著,我以後每次回來會對著門先敲兩下再連續敲三下,這就是我們的暗號,記住了沒?”

“先兩下再連續三下……很簡單,我記住了!”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這個暗號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對任何人都不能說……”

我婆婆媽媽還想提醒其他,一陣嘈雜的電話鈴聲從外邊幽幽地傳過來,唐突地打斷了我們彼此的思緒。“叮鈴鈴!叮鈴鈴!”

——是客廳的座機。

來得真不是時候,我推開座椅急匆匆的回到客廳來,桌上像西方伽陵鳥一樣叫得纏綿的電話,聲聲敲在我的心房,我拿著話筒張開嘴:“餵,你好!”

我的手定格在耳邊許久……沒有一絲的聲音,那邊沒有給我回應。我莫名其妙:“餵——”

心裏卻暗揣,忙回過身去偷偷瞥了一眼關著的電視機,午夜來電、貞子出現的鏡頭閃現在我的腦海裏。

難道是線路斷了?我惶惶不敢預想,欲蓋上電話。

等等,好像不對!

我手微一用力,幾乎要把整個聽筒擠進耳膜去才甘願。把耳朵提起來傾聽,突然我的心臟抽搐了一下——開什麽玩笑,那邊明明有很沈重的喘息聲。是誰在惡作劇,我不大確定的詢問:“餵?請說話!”

語氣雖然振振有詞,開叉的聲音已經暴露了我的心裏防線徹底崩塌。

※※※

“嘟嘟嘟嘟……”

對方突然掛斷了電話,我猶若見了鬼,把話筒一撂沒了主意地踱回廚房。

“誰打來的電話?”

“啊?可能,可能是惡作劇,一些無聊的人!”

我驚慌失措地抓起筷子,心跳輕易無法平覆,有種感覺癢癢地在心中作祟:熒幕上的卡米拉·貝勒不就是這麽給嚇瘋掉的!

她伸手過來,手心貼在我的手背:“葉子,請告訴我你還好,為什麽你的手冰冷得直發抖,是不是因為剛才的電話?”

語氣裏竟充滿對我的關懷。

“我沒事。”

“可是我總覺得今天自你從超市回來後,就滿腹的心事……”

“叮鈴鈴!叮鈴鈴!”

再一次,來電驚魂。

我所有殘留的定力在第二次的電話聲中全部瓦解,看著同樣被電話聲嚇到的白雪,我轉過頭死死地盯在再次響起來的電話——我有一種直覺,這個電話不會只是玩笑!我立刻沖過去:“餵!”

對方終於傳出了一個冷冷的聲音,我一下子分不出是男是女,他(她)淒冷悱惻的笑聲冉冉的從話筒裏傳出來:“哈哈哈哈——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分明是個女人的聲音!

“你,你是誰!”

我被嚇得不輕觸電般甩掉電話,話筒磕碰著墻壁,最後由於電話線的拉扯垂在空中,搖過來又搖過去搖到地獄裏。我猶如受驚的小鹿條件反射的轉過身,忽然一陣妖風把窗簾掀起來。透過窗戶,只見一個紅色物體“撲”的一聲,自上而下,一閃而過,隨即我聽到物體落地的沈悶聲——“砰!”

浪起浪落,風波留存。

白雪嚇得直接從廚房奔出來,我挪著沈重的步伐向窗臺靠過去,扶著窗沿,頭探出去,低頭——樓底下一具屍體已經摔得連腦漿都蹦出來,鮮血在大地上染出一朵難看的梅花!——有人從天臺上跳下來!

樓下圍成圈的慌亂人群,不斷地傳上來尖銳刺耳的尖叫,我的腦中靈光一閃:“我死了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剛才的電話!剛接完那個來電,緊接著就有人跳了下來,不,難道是被人推下去的?”

對了!兇手一定還在天臺!

我此時忘記了懼怕,竟然拉開門沖了出去,然後徑直爬上了上天臺的樓道。

第三卷 紅衣女鬼

【整個夜間一直很安靜,猶如我們的愛情。】我沖上了樓房的最頂層,卻發生一件連我不敢相信的事情——那通往天臺的鐵門從裏面竟給閉得死死的!我喘著粗氣未息,在黑暗之中終於觸摸到了那扇像是停擱在停屍房中死屍一樣的鐵皮,它如此生銹冰冷。突然我的手觸摸到了那具死屍的器官——上面那嵌得死死的大鎖。

人在突發狀況時腦部會產生某種條件反射,人們稱它為第一反應。而我的第一反應是:離死者摔下的時間很短,就我爬上來幾秒鐘的事情!假若其是被人推下來的話,那麽兇手一定還在天臺之上!可是眼前的門分明從裏面被反鎖著,我暗暗開始懷疑此刻外面的天臺是否還可能有人?

每樓的住戶都配有一把鑰匙是沒錯,可自搬進來我從未來到這裏,更沒有開過這把鎖。我翻找出鑰匙迅速打開了鎖,忘記了自己還有稍微的恐高,遽然朝著那個門沖了出去。

天臺上的風無比劇烈,呼呼地朝著西南方向刮過去,衣服、頭發立刻被揚起來撲哧撲哧的隨風搖曳。我只身站在蒼穹之下遙望眼前空無一人的天臺,地上長滿類似青苔一樣的四方磚,四周被高高圍起,除了角落有青一色的雜草,實是連個鬼影也尋不見。

不應該是一場意外的,不應該的!

就是好了,那這扇門怎麽給反鎖的,剛才的恐嚇電話又如何做解釋?我腦中竟然有個糟糕的猜想,得到的只是自己突然的苦笑一下:枉讀了那麽多年的書,竟然還這麽的不科學。

可失魂落魄地掃視眼前林立的高樓大廈,我腦中所謂的兇手又何在?

遠處傳來了警車慣有的警鳴聲,一聲一聲,刺耳驚心。突然,我聽到了一聲來自樓道中的尖叫——糟糕了,是白雪!我慌不擇路的按原路匆匆下樓梯,真是白癡,早就該想到這很可能是對方的調虎離山計!

一個走神,給了一個趔趄,在七樓的樓道拐口踉蹌一下,我灰溜溜地被拌倒在地,腳踝馬上傳上來一陣劇烈的疼,像是斷了腿。一寸光陰一升血,時間緊迫,我亟不可待地爬起來連跳帶沖地下到六樓來。

“白雪!”

我撞開家門,只見昏迷躺在地板上的白雪已經不自知,我的整個身軀一下子涼了,撲過去叫她:“快醒醒啊,白雪!白雪!”

※※※

白雪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我伸著顫抖的手過去探了探白雪的鼻息,還好,均勻的在呼吸。

家裏並沒有出現血漬或打鬥的痕跡,她身上沒有新傷出現,難道只是驚嚇過度而昏迷而已嗎。突然我猛的發現哪裏不對勁,我擡起頭幾乎要叫出來。天啊,只見客廳靠擺鐘的墻壁上方寫了一行大大的血漬——

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像是被赤煉仙子光顧過,後面還打著兩個血色的手掌印,我嚇得魂不附體。

“旺旺,旺!”

貝貝從臥室裏跳出來朝著我不住的犬吠——顯然,這只狗剛才親眼目睹了整個血腥過程!TMD我不懂狗語,無從得知貝貝在說什麽,但是我隨即想到此時此刻不該是深究這個問題的時候。我一把抱起白雪,將她放倒在床上。

是不是應該帶她去上一趟醫院?

“葉子!”

正當我打算抱白雪去一趟醫院的時候,她突然再次叫出我的名字,我跪在床邊努力地抓著白雪的手回答:“是我,我在這裏!”

可憐她的手竟冰冷如斯。

白雪睜開眼睛,受了極大驚嚇的後怕癥狀,下巴不住的發顫,“哇”的一聲環住我的脖子就嚎啕大哭起來。我的手不知道放在哪裏好,只好拍著她的背安慰她:“別怕別怕了,是我不好,不該扔下你一個,真是很對不起。”

她的身子持續在發抖,好在有溫暖的胸懷和細語的安慰,她在我的懷裏精神終於安定下來。我看著她的滿臉淚水愧疚不已,用手擦了擦她的淚:“白雪,剛才發生什麽事兒了?”

“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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