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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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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趙子翎遲早是會知道的,倒不如她給他報個早信。

“沒錯,宋明遠對王家在北蒼橫行霸道多年早有芥蒂,他一直都在找機會。前段日子王昌和宋明遠因為丞相劉志的事弄得十分不開心,王昌與風落的一個販賣毒草的人私下交易,想要除之而後快。宋明遠一路追隨,抓到了他們的交易證據,而且,王昌一直都在發不義之財,私下從風落購進兵器,囤積糧草,只等著……“陳月說道這裏看了看幾個人的臉色,想著這幾個人也不算是玻璃心的人,就放心地繼續說了,“只等著北蒼和楚湘打起來好販賣軍用物資而大賺一筆了……”

這個消息大家消化了好久才接受,畢竟是北蒼最富有的家族啊!

李憶銘問道,“王昌連狡辯都不狡辯一下,就畏罪自殺了?”

“他是沒法狡辯,他也說了傾盡所有家財給宋明遠留他一條性命,可是宋明遠的態度十分堅決,就是要處置他。”

“還有,你們應該記得,四年前,因病早逝的北蒼皇帝,宋明玥——”

趙煜點頭,“是的,那個小皇帝也是突然病倒,聽到他離世的消息,屬下真的很吃驚,因為他實在是太年輕了。相傳他有一個連封號都沒有的侍妾給他生了個小皇子,就養在靖安王府。屬下倒是挺佩服靖安王,以他的能力和地位輕松便可取而代之,沒想到是悉心照顧這個侄兒——”

陳月搖搖頭,“大人這話就不對了,憑我對宋明遠的認識,他與他皇兄之間的感情,只有兄弟手足之情,而沒有爭奪皇位的意願,宋淇是他皇兄唯一的血脈,他比誰都更放在心上。他之所以一定要王昌血債血償,因為王昌與他之間不僅又政治偏見,更是有家仇。”

陳月也不賣關子,直接說出來了。“宋明玥並非是因病而亡,而是中了一種叫枯顏的毒,而這個毒,就是王昌當年從一個叫林羅的人手中買的。這一次,他又打算故技重施,被宋明遠先一步偵破,等待了四年的仇恨,他宋明遠怎麽可能放過他?”

坐下一片安靜,饒是幾人都算得上見多識廣,也絕不會想到這當中有這樣的是非曲折。飯桌上沈默了好一會兒,陳月覺都有些後悔,是不是不該提起這些事。李憶銘又問了一句,“除了王昌,靖安王打算怎麽處理,王家其他的人?”

陳月老實回答,“九兒姑娘這次幫了他不少的忙,她只答應,會給王昌那個傻兒子王元寶一條退路,至於其他的,他也沒和我說起了。”

李憶銘放下筷子,“王昌的嫡女王絲雨,那些偏房的女兒,還有王昌的嫡系妹妹,豐都的大才女王媛,靖安王也不知會如何處置他們……“看他的神情,十分凝重。

“老師,我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會怎麽做,但我想宋明遠是個明事理的人,如果真的是無辜的女眷,應當不會過分難為她們。他連王元寶都放過一馬,又何苦對女眷咄咄相逼?”

趙子翎也察覺到李憶銘神色微微異樣,打趣道,“是不是王家有老師的故友。”

李憶銘搖搖頭,“只是這樣一個大家族一夜之間倒了,讓我有些詫異。”

“也多虧小月提前和我說了這些,不然等我收到北蒼的密報,肯定是要大吃一驚了。”趙子翎看向陳月。

趙煜依舊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可是,靖安王這樣做,對他自身來說,甚至是對北蒼來說,都不是件好事,王家確實給朝廷抹了不少黑,可是他強大的物資支持絕對是北蒼的一根支柱。如屬下直言,宋明遠是不是也太過於年輕氣盛,只圖一時爽快,不給自己留條後路?”

趙子翎認真聽著,卻不以為然,“以我對靖安王額了解,他絕對不是只圖爽快的人。或許他有自己的盤算,這火還沒燒到我們身上,我們也就不要急著叫疼,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要緊。”

“提起我們自己的事,王叔我交給你的事可做好了?”

趙煜回答到,下官已經按照王爺的吩咐統計官員的信息,在安陽的官員有三分之一已過天命之年,而各地三年新招的地方官員中,超過六十都是富庶人家的子弟。就連這些要退位的官員舉薦書中,絕大多數也是一些貴族子弟,平民士子出頭很難出頭。

趙子翎點點頭,“本王也猜到會是這樣的局面。我楚湘的富貴人家越來越多,有的人荷包鼓了還不夠,想參與到政務的管理上來。楚湘現在剩在官商分離,還算清廉,百姓多數能安居樂業。不過長此以往讓商家涉足政壇,這不是要走北蒼的後路嗎?“

“那,王爺的意思是,駁回這些官員推薦書?“趙煜試著問道。

趙子翎思索了一會才答道:“其實,本王的意思是,這種舉薦制的弊端實在太多,應該取消。”

“陳然,這些老官員們雖然也是舉薦,但那時還沒有那麽多的金錢交易在裏面,這些人也算的上是人中龍鳳,才華橫溢。可是這些人們很容易被大財主收買,上次楊懷顯的事,小月你可還記得?”

“王爺說的是主簿王懷顯?也是,他年紀到了,為了不得罪背後的大財主,對棉價飛升的事可惜放水,如果不是王爺有心查出來這是祁耀和胡興想要掌控楚湘物價的一場陰謀,就讓他們得逞了。”

“是啊”,趙子翎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所以是時候取消這等舉薦制度了。本王想,應該從最底層的的官員挑選做起,盡量做到公平選取,高層官員進行逐年評定,根據政績進行官品進階。這樣的話,是不是能建設起新的一批官員,而他們也是品行能力的佼佼者,對我楚湘的繁榮肯定能有作用。”

陳月插了一句嘴,“王爺既然決定取消這種舉薦制,肯定是已經有想法了,不如先給我們說說吧。”

趙子翎繼續說道,“本王想,不如改為考核制度吧,有意向入士的人可以參加考核,再根據需要的人數從上自下錄取就好了。”

李憶銘想了想說道:“子翎這次敢於嘗試,意在保持楚湘官員的清廉和能力,為平民學士打開了一條道。如果實行的好,我楚湘不僅是整個東陸最富裕的國家,甚至是政治體系最完善的國家。”

陳月小聲問道,“王爺你這麽做就有些針對那些富貴人家了,他們會不會從中作梗,不交付稅,導致很多事情沒法正常進行啊。”

趙子翎笑著看陳月,看的陳月有點不好意思。

“王妃,這你就是多慮了,我們楚湘不是靠富貴人家撐起來的,我們的賦稅大多是來自平民家,楚湘的繁華,是眾人拾材火焰高,那些大戶人家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趙子翎一貫謙遜,可是這會兒臉上也是掩藏不住的自豪,那是對百年楚湘用兢兢業業,以民為天,與民同樂釀造出的最香醇的一杯美酒。

趙子翎望向陳月的眼裏神采奕奕,“楚湘從來不依靠貴族,自然也不需要懼怕他們。”

這是種不卑不亢的態度,卻格外振奮人心。我們本就不依靠誰,所以我們無所畏懼。他仿佛是在告訴陳月,你不會後悔當日救我一命,假以時日,我會用楚湘的明天向你證明,你無須後悔。

於是,楚湘一場重大的政治變革隨著楚湘王的新婚而慢慢展開。

今年這一批上交諫書的老臣被發了禮包,趙子翎要求他們等到年底,對下層官員進行評測後選出繼任者再退位。至於他們交上來的舉薦書,趙子翎把他們送給陳月學習。

薦書裏全都是些華麗的詞藻,一個吹的比一個厲害,那已經不是常人了,是文曲星降世,無所不能。不過這些老臣用詞遣句是相當厲害,陳月也跟著學了點詞匯,力爭做博學多識的王妃。

趙子翎這個考核晉官制和科舉十分相似,說簡單點就是通過考試選拔人才,給大家一個相對公平的仕途機會。

趙子翎十分上心,事必躬親,連考核的試卷都是他自己出的。

陳月把他翻閱過的資料重新整理好,往書架上擺好。

這時,冷寒急匆匆地進門,對趙子翎說道:“王爺,那胡家二小姐就要生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哎?女人生孩子為什麽要趙子翎過去?

趙子翎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我們也去看看吧。

陳月被拎上了車,才問道:“王爺,我們是要去喝喜酒嗎?”

從冷寒和趙子翎的嚴肅表情看來,不是。講冷笑話未遂,陳月好不尷尬。

“你還記得祁耀吧。”趙子翎回陳月。

“當然記得,他不是和胡興一起搞了棉價的事嗎?”

胡興當場自殺,祁耀也被貶為庶人。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可是祁耀整個人卻消失了,吏部去他家裏通知的時候才發現他根本就沒有回過家,整個人溜出了安陽。”

“王爺你也不用擔心,他以前是背靠大樹好乘涼,胡興現在已經死了,他想再作妖,也沒有機會了。”

“只是他這樣突然消失,怕是還有野心。冷寒他們的意思是,控制胡小姐和孩子,即使他以後再有什麽動作,對他也算是一個鉗制。”

二人這麽說著,已經到了祁耀的家。

整個院子裏已經是七零八落,落葉滿地,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傳來。

似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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