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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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那個遠走他鄉為了能夠尋求理想的自己,以為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得到大家的認可。可是在那群微笑的人背後,卻狠狠地捅了他一刀,邪術致命四個字是對年少時夢想能出人頭地最大的諷刺。如果不是許昌明的拼死相護,現在的他骨頭都應該爛在了亂葬崗。

其實他明白自己錯了,人有千百種模樣,而他只看到那些嫉妒殘忍的人,很多富貴人家,並不是同一副嘴臉。只是他想逃避那些痛苦往事,連帶著那些人也不想再有任何交集。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瑪朵有危險,也可以理解這一對男女一直糾纏他的原因。

“放開瑪朵”,阿昌那終於認輸,“我答應你們的要求。”

江映雪深深吸了一口氣,這石頭總算開竅了!

宋明遠將火把遞給一旁的薛山,低下身去給瑪朵解綁。瑪朵偷偷露出個笑容,宋明遠湊到她耳邊,和她道了聲謝。

這事兒還得回到兩個時辰的酒館裏。

“你說,那個見死不救的,就是我爹?”瑪朵很是震驚。

江映雪點點頭,“因為你爹以前受過官場上的排擠,對富貴人家有抵觸心理,我求了他三天,他都沒答應。”

“這樣?”瑪朵想了想,還是義憤填膺道:“這不行!他沒有理由沒看上一眼就放棄別人!這種行為太惡劣了!”

宋明遠默默拍掌,今天遇到的姑娘性格直爽又有正義感,能幫他們不少。

“那麽,瑪朵,能不能幫我們一個忙,幫我的朋友一個忙?”

“額,你是要我去求我爹嗎?”

“不”,宋明遠搖頭,“太過柔軟的手段都不行,必須得強硬一點了。”

於是瑪朵主動把自己五花大綁,又幫了薛山拾草垛,好像不知道這草垛是用來燒她的。所謂賣了還幫人數錢,大概就是這樣吧。

奇怪又可愛的女孩!

阿昌那收留了宋明遠和江映雪幾人,江映雪已經向安陽傳信,大概趙子翎他們已經在來大研的路上了。

山上的夜格外寧靜,可是在這樣的安靜中,心事卻越發分明,走出了屋子,四下裏黑漆漆一片,幾點星光被山間薄霧籠罩,朦朧中見江映雪的屋子裏還亮著燈。

宋明遠敲了敲門,江映雪很快開了門,見桌上正攤著一本圖冊。

“公主,你是不是睡不著?”

江映雪有點拘謹,“是的呢,雖然阿昌那答應幫忙,可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查出個所以然來。”

宋明遠只得安慰她,“他還沒有來,你就想這麽多了。而且,我覺得走過了這風雨橋,也應該到了彩虹堂。”

江映雪點點頭,宋明遠看到她床頭上擺的書冊,有點奇怪,怎麽看這小公主也不像勤學好問的樣子啊。

“那是什麽?能不能給我瞧瞧?”

江映雪回頭,很快拿了床上的書冊給宋明遠,笑嘻嘻問道:“王爺,在我心裏,這比那些所謂的名人名畫都要有趣的多。”

宋明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都是什麽鬼啊。誇張的線條,生硬的筆觸,淩亂的構圖,更要命的是,江映雪看了半天,還對它讚賞有加?

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宋明遠問道:“公主,這都是誰畫的呀。“

“小月姐啊。”

果然是她!到底是誰給她的勇氣,畫成這樣還仔細裝訂起來?

“子翎哥哥對小月姐是真好,這東西都是他給裝好的,我在他的書櫃上翻來的。”江映雪有點羨慕。

宋明遠翻開封面,有一個小小的月亮,看來他對他的事確實很用心。也難怪一貫逞強的陳月會拉下臉皮來求他幫忙。

反正無聊,宋明遠索性坐下來,借著燭光翻翻看。陳大師的作品畢竟過於抽象,尋常人自然看不懂,宋明遠皺眉問:“她這畫的到底都是些什麽呀。”

江映雪坐在旁邊,十分耐心的講解:“這個嘛,就是子翎哥哥。”

“為什麽?”為什麽趙子翎會是一頭四不像的東西?

“因為這是子翎哥哥的神獸白澤啊!”

宋明遠覺得自己眼都瞎了,這是白澤?通曉事理,冰雪聰慧的白澤?這分明就是長了頂著兩個大角的鹿啊!

他覺得自己要翻開下一頁冷靜一下,第二頁畫的是一只狗,一只麻雀和所謂的白澤獸。最下面畫的似乎是血滴。

“這個又是什麽呢?”

江映雪不說話,最終被他的目光打敗,只好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說出來你可不要生氣哦!”

看來是和自己有關了,宋明遠點點頭。

“這只麻雀就是小月姐,這指的就是當初在水月城,那時子翎哥哥不是受傷了嗎,然後小月姐和你就起了矛盾嘛……”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原來是說當初水月城的事!只是如果這麻雀代表的是陳月,這麻雀正在啄這只狗,這麽看來,這條狗不就是自己?

宋明遠抿了抿唇角,好你個陳月,竟然背地裏這麽損他!她到底是有多麽記恨他,才會說當初是在咬狗?

“生氣了?”江映雪搓搓手,“可是都已經過去了嘛!”

宋明遠不說話。

“其實,小月姐也是有讚美你的,她說狐貍長得美,性格雖然狡詐了點,但是確實聰明伶俐,她覺得王爺就是這樣集美麗與智慧於一身的人啊!”

等一下,這是狐貍???宋明遠頭一回覺得自己的智商不夠用了,這竟然是狐貍而不是一條長尾巴的狼狗???

好吧好吧,他算是徹底敗在這女人手上。趕緊看完回房裏壓壓驚,宋明遠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

江映雪翻開第三頁,“後來就是子翎哥哥再次去豐都救她,而我又把她買了留在他身邊。”

他突然問道:“那麽你會後悔嗎?”

江映雪的目光卻平靜如水,帶著微微的笑意,讓人想起夏日裏波光蕩漾的荷花塘。

“我也這麽想過,可是,我最終明白。子翎哥哥喜歡小月,或許就像我喜歡他一樣。喜歡一個人沒有錯,被人喜歡也沒有錯。將心比心,不要被嫉妒不甘占據,能做一個坦蕩的人,或許比收獲一份感情更重要。”

宋明遠翻開最後一頁,一只山雞模樣的鳥正在山頂高歌,白雲裊裊,她就站在最高處,看向人間。

他明白,那不是山雞,那只鳥有著獨一無二的雙瞳,被換做重名鳥,是當初西幽王江顯為她的小女兒向父親請來的神獸。

或許,該重新認識這個姑娘了,她能如坦蕩的看待感情,為什麽自己見過的人事遠遠不止這些,卻還是看不透?

是不是他,也該放手?

她是月光,無意間照在他的窗臺,而他終於想要挽留時,她又在指間慢慢流逝。

明天日落,是月。皎皎明月,是宋明遠的明,陳月的月。如果他們的緣分,最終是讓她自由,他是不是該放手了?

趙子翎,陳月和李銘遠一行人在翌日傍晚到達。江映雪的侍衛去迎接,聽到敲門聲,江映雪明明很激動,卻又不想開門。

宋明遠站起身去開門,門一打開,便是一對姿容秀美的男女,都帶著雪白鬥篷,仿佛一對眷侶。

“好久不見。“宋明遠先打了聲招呼。

趙子翎同他點頭,”總之,又要謝謝王爺了。“

宋明遠地目光移到陳月身上,陳月卻偏開了頭,也不做聲。

明明是她請他辦事,現在不理人的也是她。女人的心思,何等覆雜。 。趙子翎往裏走,江映雪這才擦擦眼角,站了起來。

相聚方知相思苦。玉龍雪山,寒霜雪,荒草地,三天三夜的哀求,都為了眼前這人。

告訴自己要堅強,可是誰能理解不在身邊的哀愁和恐懼?每每夢到他蒼白的面龐和冰冷的手,她會驚醒,然後在漫漫長夜中,遙想楚湘王宮裏的場景。

可是他還好好的在眼前,她做的一切都有意義。

”映雪,謝謝你。“他的笑容依舊溫暖,即使身形十分消瘦。

“應該的嘛”,她這才能恢覆正常。

瑪朵走出來,見著了剛來的趙子翎和陳月,呆呆地看了會,走到宋明遠身邊,問道:“哥哥,這就是你的朋友?跟你做朋友,是不是都得想的特別美啊。”

宋明遠笑答:“沒錯,所以瑪朵也是美麗的姑娘呢。”

陳月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心裏冷哼:最美的姑娘在豐都靖安王府裏呢。

阿昌那最後走出來,是個面貌普通,面色冷峻的中年人。看著十分普通,很難想象是聞名東陸的煉蠱師。

他也打量一番趙子翎,發現這年輕人目光清越,神色自然從容,與他想象中病態萎靡的樣子完全不同。

或許,他是不一樣的……

瑪朵沒見過這麽多人,很熱情的跑來跑去,煮了晚飯,又倒了青稞酒,牦牛肉,配著高原沒熟透的米飯,吃著別有一番風味。

趙子翎只吃了白粥,陳月又從包裹裏給他取出幾個紅棗給他餵下。

阿昌那取出一只銀針,自他指尖取出一滴血,映在一盆植物的葉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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