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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重名鳥?野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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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是什麽?是鳳凰?哪裏有這麽醜的鳳尾鳳鳥尾毛分叉如魚,可是這家夥的尾巴就是加長的雞毛,這到底是什麽個鬼?

陳月緊緊盯著站在卷軸前的江崇衍,終於感到了危機。他不是要祝福趙子翎和自己的妹妹嗎?現在弄個不是重明,也不是凰鳥的破玩意,是想要粉刺江映雪?那可是他的妹妹啊,這……

在座之人大抵都是學士出生,對這些神獸都有些了解,有些便三兩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趙子翎目光變得很覆雜,問詢的目光轉向江崇衍,褪去方才的禮貌,竟有微微的問責之意。

江崇衍不以為然,仿佛看不見周圍人的議論,望著卷軸突而拍手驚嘆一聲,退後三步,向趙子翎鞠了一躬“實在是對不住王爺,我那幾個繡娘手藝是好,大字卻不識幾個!委屈了我這妹妹,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他帶著幾分疑問,又走上前去,自言自語道,“她們不認得重名鳥也罷,這是繡了個鳳凰?”

“也不像啊,鳳頭和鳳尾可不是這般樣子?”不知為何他的目光自陳月身上閃過,“怎的看起來倒像是山雞?”

他再鞠一躬,“胡鬧,實在是胡鬧!將山雞同王爺放在一起,我必定得重重罰她們!繡娘淺薄無禮,王爺還請海涵!”

趙子翎不語,黑白分明的眼裏變得有些冷戾。

江崇衍轉過身來,向江映雪賠不是,“妹妹,這回是哥哥對不住了。我家妹妹何等尊貴,竟被這等低賤之物相提並論。這山雞倒是想飛上枝頭做鳳凰,我們家的重名鳥怎麽會輸給一只癡心妄想的山雞,映雪你說是不是?”

饒是陳月再愚笨,這會也應當明白江崇衍的意思了。諷刺她是癡心妄想飛向枝頭的山雞她可以裝作聽不見,還有意激怒江映雪,暗指她被自己篡了位,竟是連山雞都不如了。

陳月自認識江映雪以來,對這個性格直爽又真誠可愛的公主印象都很好,最不想的便是被人離間,如今江崇衍一番明朝暗諷,讓一向心平氣和的陳月心裏添了塞,她擡起頭對上江映雪的目光,與她平日裏隱忍的性格不同,竟是滿目的憤恨。

沒想到江映雪竟然開了口,“錯了便錯了吧,我和小月為子翎哥哥獻上一支舞,大哥,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陳月看了看女孩的側臉,從未聽過她如此冷淡的聲音,如同她眉睫微垂的側臉,在燈火掩映下卻一片朦朧,一向心思通透的姑娘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如果今夜江崇衍沒有來,江映雪和陳月瞞著他策劃的舞蹈肯定能給他帶來意外之喜,可是經過方才那一處,陳月想他心裏自然也不愉快,只是看著兩個妝容精致,準備妥當的兩個姑娘,卻還是安慰自己忽視江崇衍,好好地過這個生辰。

按照江映雪之前的吩咐,兩側燭架上的蠟燭悉數滅掉,只剩下殿前的燈籠和正中央的幾盞夜明珠。明月攏紗,燭火搖晃,黑暗中江映雪一身暗紅舞衣很是顯眼,映襯得膚色白皙,發色烏黑。

她不著鞋子,明艷妝容半掩在纖長水袖中,透露著平日裏掩藏的嬌艷明媚,仿佛吸引整個花園裏的鮮艷紅色,凝成她眉間血色的曼陀羅花。

傳說中曼陀羅花花開彼岸,凝結著人前世的記憶,美麗,誘惑而又憂傷。江映雪身姿玲瓏,伴隨著腳尖逐漸加快的步伐,寬大的裙擺派上了用場,十片片群片片展開,像一只只細長的藤蔓,一大朵血色曼陀羅在風中怒張,在月下盡情盛開。

忽而一只白蝶自黑暗出現,起初時柔弱纖細,輕若游雲。漸漸因風而起,淩然一躍,兩片潔白羽翼在夜空中綻放開來,陳月輕功了得,破繭成蝶的一刻確實驚艷萬分。

跳躍,飛舞,旋轉,她在一點點靠近江映雪。江映雪纖腰折下,那怒放的曼陀羅便一點點收緊,半坐在地板上,如瀑發絲傾數落下,看不見她的表情,迷惑非常。

明明是在按照計劃走,陳月卻覺得江映雪有些不同,是曼陀羅的妖冶讓她驚心,被她那種不顧一切的綻放而揪心。

人生難得棋逢對手,陳月便也跳的開心,流雲水袖自手中拋出,水袖上的金色蝴蝶一一展開,在夜色中盡情飛舞,仿佛飛向明月的懷抱。

這一只只胡蝶是她和她連夜繡的,費事至極,不過兩個女孩都喜歡跳舞,竟然也不覺得麻煩……

有意看了眼趙子翎,他兩的合作確實不錯,他的目光也在追隨,不像方才那般陰郁。

這正是“蝶戀花,”用蝶和花來表現女子身材的輕盈靈動,是江映雪出的主意。蝶與花纏綿悱惻,卻不得不分離,陳月幾步退後,這邊江映雪也站起身來,二女相望,風鼓起裙擺,自由翩飛,她二人繞成圓圈,手上水袖交織,紅白相間,交織著覆雜的情感,傾吐著心中的心事——

一片眼花繚亂之間,突然聽得一聲女子驚叫,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趙子翎突然起身,盯著舞臺中央——

紅色水袖卷過陳月的長發,稍一用力便將她帶倒在地,陳月整個人側倒在地上,頭皮撕裂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不想睜眼,若說身上疼痛,倒不如說心被撕碎。曼陀羅美麗的精心觸目,卻還是害怕傷害,少一靠近,她便會化作食人藤曼,這只是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一時四座無不驚訝,只有江崇衍依舊在自斟自飲,望著白澤山雞圖很是愜意。

她,她是做了什麽?

為什麽陳月會倒在地上,她匆匆收回水袖,這不是我,我怎麽會——

恐懼,疑問,自責,懊悔頃刻映入她的腦海,大眼睛失神地望著趙子翎將陳月抱起,她身子僵硬,仿佛什麽都做不了。

不是的,聽我說!她像個可憐的孩子想要得到大人的理解,卻發現現場已經是一片混亂——

不要那樣的看著我!從前他的眼神是溫柔的,是寵溺的,是令人陶醉的,而今卻結滿了冰霜,將她的心凍了起來。

他沒有責怪她,徑直抱著陳月離開。她伸出雙手,卻只能一點點縮回來。

終於是有眼淚落下,曼陀羅花,美麗而憂傷。

陳月很想綠茶地說一句沒事,但無奈頭頂實在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疼到無法清醒地思考。被拽住頭發直接摔到地上,頭皮沒分家都算好的了。

有陰影籠罩在她的面上,借著頭疼,也好逃避一下睜眼後的尷尬,想想這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演了那麽多次壞女配,不是折磨小百花女主就是自虐以陷害女主,沒想到這回竟被女主折磨了。江映雪是個性格耿直的姑娘,這一點陳月不會懷疑,也不能說不生氣,再怎麽說她是故意這一點也不用懷疑。

只是將心比心來說,被自己的兄長暗諷一番,說自己是鳳凰不如雞,再加上趙子翎對她確實青睞有加……即使心明如鏡的人,也終究不過是一潭深水,一個石子丟進去,終究是會起波瀾不是?

她一直都對趙子翎多番避讓,就是不想再重覆女配的道路,陷入三個人的愛情。可見有些事還真是你不能避開的。

該怎麽樣對待江映雪呢?哎,也只能是走一步是一步,且看看她事後的態度再說吧。

這時有人走進屋來,同趙子翎打了聲招呼,正是楚湘王宮裏的太醫。趙子翎便要起身給太醫讓出位子來,陳月便也不不再裝死,睜開了眼睛。

“這點小傷,應該不要緊吧。” 她一開口,趙子翎臉色才好看些,走上前。陳月不知他要做什麽,下意識往裏側退了退,他卻扶住她的肩膀,手指擦過她的脖頸,竟是將她綰發的發扣給取了下來。這才對太醫吩咐,“朱大人給她仔細瞧瞧,頭皮上傷的嚴不嚴重。”

這老太醫看著很溫和,眼神倒不怎麽好,陳月像個乖寶寶一樣把自己的腦袋往前湊了湊,給太醫仔細瞧瞧。

這朱太醫往她頭皮上按了按,問道,“姑娘,可還疼嗎?”

陳月點點頭,如實回答,“有點。”

他又看了幾眼,站起身同趙子翎說道,“王爺,聽說這姑娘直接摔倒了地上,發囊本就脆弱,現下發下皮囊有輕微泛紅,下官身邊有些清涼的藥膏,您可以差人給這姑娘敷一敷,還需些止痛修覆的藥,避免日後頭發落發這等遺留癥狀。”

趙子翎點頭,“朱大人上了年紀,聽說夜間本就淺眠,今夜如此折騰,只是她摔得不輕,本王實在是難以放心——”

朱太醫趕緊說:“王爺,這是下官應該做的,明日清晨就給您送過來。”他打開隨身的醫箱,從裏面取出個小小的瓷瓶遞給趙子翎,“這個藥膏清涼舒爽,手指輕輕推拿,能緩解腫痛木納的癥狀。”

老太醫走後,趙子翎洗過雙手,便重新坐到了床邊,陳月見他打開瓷瓶,用手沾了些藥膏,陳月小聲說,“王爺,我自己來?”

趙子翎卻繼續手上的動作,好笑地回答她,“那我這一個身體健全的人站在這裏做什麽?”

讓楚湘王給自己做頭部按摩哎!陳月想想這一輩子似乎很值得,做過北蒼皇帝的馬車,差點咬死宋明遠,現在有趙子翎給她按摩,也算是苦中作樂了嘛。她不再拒絕,乖乖把腦袋送上去,那手指沾了冰涼的藥膏,在頭皮上推開,指腹在頭頂上一圈圈打磨。頭皮上本來有些木納地疼,突然沾上涼涼的藥膏,這冰火突遇,陳月不禁縮了下。

“弄疼你了?”趙子翎松開手問道。

“不是,”陳月趕緊把頭伸過去,“剛碰上有點疼,現在就不疼了。”

趙子翎說道,“那我手上再輕一點。”果然這醫生的獨家法寶是有用的,隨著趙子翎手指在她頭頂上仔細推磨,那拉傷的疼痛感確實好了很多。她本來帶著十分的清醒,被這麽近距離的侍奉著,她的目光卻四處游離,有些不好意思。

趙子翎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不覺勾起唇角,陳月本來是個堅強冷靜的女子,這會低垂的長睫閃動,果然也是個正常的女孩啊。

今夜當看到兩個女孩為他偷偷策劃的那場慶生舞,他覺得是今夜收到最好的禮物,總是江崇衍一番諷刺讓他不愉快,下一刻卻收獲了滿滿的感動。如果不是陳月被絆倒在地上,如果,對她下手的那個人不是映雪……

藥膏塗完了,陳月才擡起臉,想要對趙子翎道一聲謝,卻發現他有些出神的目光……

她能看得出來,江映雪對趙子翎忠心不二,趙子翎對江映雪也是真心相待,盡管,那看著更像是兄妹之情……

“王爺,其實……”陳月試著張口,這時,一陣小小的敲門聲打斷了她。

殿外明亮的燈盞將她的身影映照在窗子上,此刻她正低著頭,寬大的舞衣將她高挑玲瓏的身子顯得有些孤單落寞。彼岸花,美麗地綻放過後,愛和恨,她還能分得清嗎

作者有話要說:

真心求評論,如果不是榜單要求字數更新,作者可能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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