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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鷸蚌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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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一片冰涼,胡興不敢輕舉妄動。這個人的身手很好,能夠在無聲無息中到了他的背後,直到刀尖抵在他的後背,他才發覺,看來是等他許久了。原來祁曜不是有要事與他相談,而是設下了一場鴻門宴,是要他有去無回了。

他對他這女婿是十分提防,但到底沒想過要生死相見,沒想到竟是他想動了手。

“你可是祁曜派來的?”胡興小聲問著身後的人。

背後的利刃仿佛又刺穿了一層衣服,他不由顫抖起來。

身後傳來一個冷血的女聲,“胡員外果然是個聰明的人,至少還能知道向誰索命。”

這算是承認了?答案並不要緊,只是眼下到底還有無生還的可能

“官場無父子,胡員外下輩子可不要再吃女婿的虧了。”

短小匕首迅速推入後背,有鮮血濺出,骨肉被狠狠分離開來的痛苦讓他這個年過半百的人忍不住驚叫。身後那人見他還活著,一招竟沒有斃命,只得將他按在地上,試圖將匕首拔出,再補上一刀。

到底是求生意志強,胡興一腳踢去,卻聽到身子狠狠撞擊在身後的舊貨架上。他趕緊起身,往反方向跑去,祈禱那人不要那麽快追上來——

身後女子“艱難”起身,拉下面紗,正是陳月無疑。這老頭到底是怕死,此刻若能靜下心來,便能發現不對勁——她下手的地方位於胸下方,絕對不會置人於死地,而他個老家夥都能把她踢倒在地,祁曜怎麽可能派這樣一個菜鳥的殺手去做一件確保萬無一失的任務。

不過不要緊,只要他這會沒反應過來,事後想起來也是為時已晚。

胡興不顧一切,在黑暗的路上跌跌撞撞的跑,只是身後流血的傷口讓他行動變得笨拙遲緩。眼見就要到了大門處,迎面同一人撞上,他驚叫一聲,趔趄向後退了幾步。

“父親大人怎麽會在這裏?”來人正是祁曜,顯然他並沒有想到這裏會有人,看清了受傷的胡興,作勢便要去扶。

胡興趕緊掙紮著往後退,氣急攻心,直接咒罵起來:“狼心狗肺的東西!”

祁曜不知方才那一出,一時間亂了分寸,只是問道,“您這是怎麽了?”王爺要他晚上來清點倉庫,怎麽會遇上被人刺殺的胡興呢?

胡興便要往外跑去,祁曜想要扶住他,沒想到這在胡興眼裏是要置他於死地,更加用力地掙紮起來,嘴裏還不斷罵著,“我怎麽想起來把女兒嫁給你這種狗東西!過河拆橋的小人!”

祁曜也有些怒了,拉著他的手不放,“胡員外這是說的什麽話!要不是我一直拖著,老早就該把你給抖出來了不是!”

祁曜態度硬了起來,這時候的胡興顧不得多想,只當他這是承認了,頓時怒火中燒,便破口大罵,“就不該相信你這小人的鬼話!不是我給你找來的幫派四處索要棉花,你以為你能陷害楊懷顯?怎麽的現在查到老子這兒,老子還沒來得及向你求助呢,你就怕東窗事發,把你那還沒坐熱乎的位子拽下來,對我下手了?我今天就是要告訴你,現在做鬼我都得把你拉著!“

“我做了什麽?”祁曜滿頭霧水,他不過是受了趙子翎的命令連夜查點棉花,突然遇上受傷的胡興。他哪裏會想到是趙子翎模以他的名義把胡興約到這裏來,讓陳月直接砍他一刀再出來同趕來的祁曜對峙。

“狗屁!”胡興罵道,“總之,除非今夜你把我弄死,不然定然要你這白眼狼血債血償!”

祁曜依舊皺眉看他,胡興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心裏突然一驚,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他這個人精女婿啊,總是一副精明的樣子,何時有過這麽茫然的時候……

微弱的燈光自遠方慢慢靠近,照在胡興和祁曜驚異的臉上,那光芒越來越亮,向對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照的清清楚楚。叮鈴珠翠作響,在寂靜的夜裏如同散落的星星,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祁曜和胡興僵硬的轉身,這才發現門口不知何時已經是一片光亮。燈籠裏的蠟燭在夜風中搖曳著微黃的光芒,一顆顆夜明珠般照亮了門口的馬車。駿馬回首,珠簾拂過,一人著淺紫祥雲便服,自馬車上一步一步走下來。

不用多說,這人正是趙子翎。祁曜突然想起趙子翎同他說過的那些話,原來,他竟然早就知道了?!也怪自己太自負,祁曜搖頭,原來趙子翎為他們布下一場局,他卻還以為是一路生平,興致高昂地往裏跳……

趙子翎一身便服,夜風起,卷起他的衣角,此刻,楚湘王,湘水的主人,這東陸最繁華的諸侯國的主人,從來都不是他們想象中那般溫潤無害。當真是一片玉石,平日裏只覺得君子溫潤,此刻卻覺得壓力重重,他玉石終究會在千百次的磨礪中露出他的菱角與鋒芒來。

他就那麽慢慢地走到二人面前,二人祁曜和胡興竟都低下頭去。趙子翎便問:“胡員外方才不是說做鬼也得一塊走嘛,看樣子要成真了呢?”

知道已經是覆水難收二人再也不敢造次,只能跪下來求情。陳月將一切看在眼裏,一個是安陽首屈一指的富商,卻還是不滿足於此,一個本已經是眾多讀書人中的佼佼者,卻還是妄想一步登天,只能用一句俗語,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本來就已經擁有的更多了。

“楊大人可曉得這其中關鍵了?”今夜同趙子翎同來的還有江映雪和楊懷顯,這位主簿本已含淚告別官場,卻被趙子翎留下,給他看了這麽一出,他心中百感交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你這些年來確實老實本分,本以為護得自己周全就好,到底也沒想到退一步不會是性命無憂,反而讓自己進了死胡同。”趙子翎看了看楊懷顯,楊懷顯有些慚愧地點了點頭,到底是年紀大了,又遭受這樣一番陷害,看起來也確實有些蒼涼。

“這樣吧。”到底是兩條性命,趙子翎想了想還是放松了些,“胡家家財歸國庫,即刻將這些棉花運送出去,祁曜貶為庶人,三世不得為官。”

盛名不再,財富不再,至此胡家的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即使性命在,又有什麽臉面呢?胡興一時悲憤,竟然自己將後背上的刀拔了出來,徑直在胸前插了下去,頓時鮮血湧出,有幾滴濺在了趙子翎的衣角上。

砰地一聲屍體倒地,給這樣一個寧靜的夜晚添了淡淡的血腥。趙子翎也只是看了看地上的胡興,很快便移開眼。人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給他的選擇他可以不要,同樣他也無需再有同情。

陳月卻只是枉然,豐都祠堂裏被迫掐死的侍衛,一針斃命的劉雲飛,自絕而亡的外地人和胡興,原來不知不覺中,她也已經習慣了這條道路。

“楊大人做事謹慎,管理有序,不如留在安陽再為本王辛苦幾年吧。”他本就看好楊懷顯的能力,此番教訓後他會全意為楚湘,這樣的一個臣子不應當因為一點灰塵而就此淹沒。

趙子翎拉了陳月離去,江映雪沒料到還是死了人,一路很是乖順安靜。

祁曜望著身邊的胡興,沾血的衣袖擦了擦臉,只留下一片茫然,胡興就此死去,他又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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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翎順利解決此事,依舊在琢磨著江映雪帶來的西湖龍井。陳月和江映雪倒也樂享其成,由著趙子翎幹凈雪白的臉蛋沾了一層灰,放下身段給兩位姑娘小心翼翼端上茶水,默默地站在一旁用期待的小眼神看著她們。

陳月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因為在她看來,趙子翎對煮茶茶水的溫度,茶葉的分量都把握的精準無比,只是江映雪想拖著留在他的房間裏聊天,陳月只得一次又一次口是心非地否定他的手藝。

鍋爐的灰弄臟了他的衣衫臉頰,那雙眼卻依舊明亮,其間有波光流動,明明也是個成年人了,卻有著孩童般的誠摯和懵懂。每每被陳月略微抱歉的否決後,便像個氣餒的孩子。只是那抹光亮很快重新點燃,重新做到茶罐前,臟著臉將新的茶葉放進茶罐裏。

江映雪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八卦女郎,繼續和陳月討論著娛樂圈裏的那些事。只是突然看見趙子翎手中的小扇停了停,似乎在聽她們兩講話,她突然有一個疑問,或許他也是在找借口,聽兩個女人八卦?那自然是不太可能的……

“小月姐,那你倒是說說,那個倒黴女後來是怎麽和富家女鬧翻的?”

陳月放下茶盞,有些驚訝,“公主,你怎麽就知道她們兩果然鬧翻了?”

江映雪眨眨眼睛,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那還用說,要是她兩能好好相處,你哪裏會一副糾結的樣子?而且,依我看——你,就是那個倒黴女對不對?”

陳月愕然,江映雪雖然看著有些沒心沒肺,認真起來倒也細微,她只那麽一說,便讓她看出端倪來。可是這些事情憋在心裏滋味確實不好受,如果有個人能聽一聽未嘗不是一種排解。陳月嘆息道,“正是,我同她吵了起來——”江映雪睜大了眼睛,放下茶杯,不願意錯過最精華的八卦。

“是因為——說起來令人不齒,她認為我對一個男子圖謀已久,而這人正是她心儀許久的對象。”

江映雪點點頭,陳月繼續道:“其實在後來的日子裏,我反覆思量,各種機緣巧合下,我同那男子有些舉動在外人看來確實是有些暧昧不清,”比如說和江晨撲在地上的意外之吻,比如很難劉欣手機裏的照片如何被江晨發現,每每想起她都覺得頭疼不已,仿佛是老天爺給她設下的一場惡作劇。“所以,她有那樣的想法,似乎也不為過……”陳月喃喃自語。

“那她到底,是對你做了些什麽?”看陳月一副憂傷的樣子,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江映雪小心翼翼問道。

陳月這才驚醒,“後來,我便有意同那男子疏離,她卻認為我這是欲擒故縱,同我說話之時把我推到了水裏……”

部分情節因背景局限有所改動。

“可惜我沒有死,反而去了雪影門,過上了另外一種人生……”說到這裏,陳月吐氣,便端起茶杯來灌了口水。

聽完了這段故事,江映雪沈默許久,突然想起什麽,趕緊問道,“小月姐,其實你真的錯了!”

陳月愕然,她也覺得她在這個故事裏充當了心機婊的角色?

江映雪索性拍拍桌子,一副專業人士的樣子教訓陳月,“你既然不心虛,就幹脆挺直腰來,根本就不應該退讓!”

陳月這會倒是乖巧,仔細聽著小公主的教導。

“很明顯這女人欺軟怕硬嗎?你步步退讓,她只會步步緊逼,有些人可以退讓,但有些人不可以退讓。她狠毒,你就只能比她更狠毒,她才會俯首稱臣!”

陳月仔細揣摩這番教訓,很想問江映雪,“公主,你父王有多少個妃子?”

你是不是久居深宮,看遍你親娘姨娘各種明爭暗鬥,才想起這“以毒制毒”的辦法來!

提起江映雪的家事,她突然就變得有些沈默,眼裏也有些不安,“我父王只有我母親和我姨娘,她們都不願意當正妃,關系很好……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我有兩個哥哥,我的同胞哥哥和我姨娘生的哥哥,卻只有一個西幽王的位子,可要怎麽辦……而且父親病了那麽久,我也是時候回去了……”

見她聲音越來越小,陳月沒想到勾起了她的傷心事,只好繼續方才的話題,“那你說我可還有別的不對了?”

提到“正事”,江映雪很快恢覆得道高人的模樣,繼續嚴正以辭地教訓陳月,“還有,你可曾想過,被你無故撇清關系的那個男人,他是怎麽想的?他到底是無辜的吧,為什麽要因為這個女人而破壞你們的情誼?東邊的墻塌了,本來就不該拿西邊的瓦來補啊!”

江晨?江晨!陳月一驚,是啊,她為什麽就從來沒有考慮過江晨的感受呢?刻意的疏離,他一定能感受的到……她突然死去,他又會怎麽想……

“說不定啊,他以為你死了都不理睬他而暗自傷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跟風吃了麥當勞的那麽大雞排,不大,說實話……

更文,堅持到堅持不下去的時候……

接下來準備讓陳月和江映雪對決一次,兩個妹子作者都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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