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看月亮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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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月覺得老天爺和她開了一個玩笑，然而她卻怎麽也笑不出來。這是在嘲諷她，還是在懲罰她？嘲諷她的自欺欺人，懲罰她的冷血無情。
她告訴自己，忘了那夜在祠堂裏被她掐死的那人。她沒有錯，宋明遠也沒有錯，那個侍衛更沒有錯，在那種情況下，即使再選一次，她也還是一樣。
那麽，到底是誰錯了？她告訴自己，只是他倒黴，這是老天的安排，當時的情況下她別無選擇。
然而如今，她這個殺人兇手，便這麽諷刺地站在傷心欲絕的母親面前，聽著她的哭訴。陳月覺得那些話成了一把小刀，一點點地割下她的血肉。
其實這一天，老早就該來臨，她現在是殺手沈月，而不再是那個自娛自樂的演員陳月。是的啊，她殺了人，她現在是個名符其實的殺手了。
她不知是哭是笑，眼裏卻不由自主地濕潤了。
她看了看抱著宋淇的宋明遠，才發現黯然神傷的，不是她一個。他是個極度隱忍的人，此刻讓夜風吹亂他的頭發，那雙深沈若雪的眸子裏，終究隱藏不了慌亂和微微的歉意。
好在宋明遠到底是個理性多於感性的人，唇色慢慢恢覆，他收去心思，扶起了老人。
“大娘，既然你和我妻子這麽有緣，幾次在街上遇見。你如今既然要回老家去，她有些銀兩要給你，你便收下吧。“
陳月在心傷中還不忘腹誹一番，誰是你妻子了？
算了，死者為大，這種場合下不適合計較這些。他一語驚醒陳月，陳月這才同他一起扶起老婦人，將祠堂事後宋明遠送的那塊金磚取下，放在她手心。老人雖是涕淚交加，卻死活不收。
”小姑娘，你一片好心，可是我承擔不起啊。”
陳月便有些尷尬，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塞給她。
宋明遠問她，“大娘你需要些什麽，能幫的而我們一定盡力。”
老人握了握他的手，聲音裏是掩飾不了的悲涼，“我已經沒了小兒子，現在只想回家去，沒準我的大兒子還會回來。還有一個孫女，我一日不死，便不能丟了她——”
”大娘你可是北蒼人？”
老人搖搖頭，“我是西幽的人。”
宋明遠不再多說，招來薛山，“給這位婦人打點好回西幽的路線，再準備幹糧和少許盤纏，今夜，便送她回家罷。”
陳月收回金子，心中百感交集。老人還在感謝她和宋明遠，陳月卻覺得羞愧難當。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為之傷神的兒子，正是死在你面前這人手中，你還會像現在這般對我嗎？
她從前在片場看過”原來你是我殺父仇人的兒子“那種戲碼，但她始終認為那太狗血，愛與恨，哪裏有那麽覆雜。然而直到今天，她真正感受到，內心的煎熬。
宋淇也不知怎麽的畫風突然從喜慶轉為悲涼，看著歷經滄桑的老人，他也不知怎麽的，竟然拿將另一只糖葫蘆遞給了老人，“奶奶，你喜不喜歡吃糖葫蘆？”
或許是被奶聲奶氣的孩子話語打動，又或者想起了自己的孫女，老人竟又是淚流不止。
宋淇看了看皇叔，想問問是不是自己說錯了話。宋明遠卻輕笑著搖了搖頭。
宋淇小壯士膽子就大了，把自己的小手放進老婦的手裏，將包好的糖葫蘆給了她，“奶奶，你要是不喜歡，便帶回去給你的孫女吧，她一定會很喜歡的！”
說完他又咬了口自己的糖葫蘆，像是在證明他沒有說謊。
一盞茶的功夫，薛山駕車而回，東西也已經購置齊全。老人跪下感謝，陳月心中有愧，更是不敢當，將她扶起。
宋明遠吩咐道，“你駕車送大娘去碼頭，將她送上船後再回吧。”
薛山為難，“那，王，公子，你和小公子可要怎麽回去？”
“今夜月色正好，我帶著淇兒散步回家便好。”
老人再三道謝後上了馬車，和陳月作別，“小姑娘，你若是得了空，不嫌棄那裏是個窮鄉僻壤的的地方，便來我家鄉看看，就在西幽石碌鎮臨溪村。你若是來，只要我還沒死，一定要給你見見我的兒子和孫女。”
陳月微笑點頭，見馬車漸行漸遠，才感慨道，願你兒孫安好，如此我心裏才稍稍好些。
宋淇不懂事，仍要四處玩耍。宋明遠和陳月經此一番，覺得人生變幻莫測，朝夕之間便已是生死不見。
宋明遠抱了宋淇在前走，陳月滿懷心事地跟隨其後。穿過熱鬧人群，走過酒肆歌坊，到了一處僻靜所在。
陳月自悲傷中擡頭，是安寧巷。他，怎麽走到這裏來了？
陳月總覺得這是豐都一處幽靜所在，巷口老板娘還在同客人說著些家常，而在這道巷口，她似乎還可以看到那沈默而多情的少年，這條路，他走過，蝴蝶走過，現在她和宋明遠走過。
宋明遠將宋淇放下。陳月看著那大小兩個身影映在光潔地板上，突然想起，安誠去西秦之前便希望她能帶著宋淇來母親的故居看看，宋明遠倒是記在心裏……
掛花樹已落盡芳華，卻仍然枝枝相映，葉葉相交，樹影沙沙，月華正盛。
他讓宋淇坐在桂花樹下，自己取了掃帚來。陳月也坐下，聽了那絲絲麻擦聲，似喃喃自語，又或是悄悄耳語，擡頭仰望星辰，這可真是個愜意的夜晚。
“小月，這樹可真大。”小孩站起身來繞了一圈，“可惜現在跟禿了似得。”
陳月笑，“可是它總會有枝繁葉茂的那一天，十五月兒圓，花香飄人間。”
“那等到它開滿的時候，咱們在來看好不好？”
陳月無法回答。可是對著小孩亮晶晶的眼眸，她選擇了欺騙，應了聲好。
耳邊掃帚拖地聲突然停下，她回頭，卻對上又一雙亮晶晶的眼，那目光落在她身上。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便繼續打掃院子，只是那聲音不再像方才那般平靜，像是一顆不安的心，上下起伏。
自錦桂軒回頭時，小孩子說乏就乏，吵著鬧著要睡覺。宋明遠只好背著他他講故事，那故事簡直不忍去聽。
“有個小孩兒特別貪吃，很喜歡吃糖葫蘆，有一天，他不小心在路上睡著了——”宋明遠幽幽道。
“怎麽了？”小孩摟緊了皇叔的脖子。
“然後他就被狼吃了。”
“我不信。”小孩撇嘴。“你定是騙我!”
”為什麽騙你？小孩喜歡吃糖葫蘆，狼也喜歡吃啊！可是狼沒有錢，買不起啊！所以他就連人帶糖葫蘆一起吃了啊！”
小孩到底是年紀小，有些懷疑了。
陳月現在明白，皇叔講故事這個劇場就是由宋明遠臨場發揮的一場真人秀節目。
”陳月，你說是不是？”男人側過頭去問她，眼裏很是狡黠。
“小月，是不是？”小可憐總是認為陳月就是正義女神，不會說謊的。
陳月硬著頭皮笑了笑，說了聲是，然後語重心長地教導宋淇要少吃甜食。
心裏在罵娘。
月色正濃，將幾人背影拖了老長。陳月擡頭，她此生可還能回去？在時光另一頭的人們，又在做些什麽？會不會有一個人，也在思念她，她這個換了時間與地點，還是繼續做女配的可憐鬼？若是有一人，她便也覺得知足了。
宋明遠不再說話，陳月突然如釋重負，輕松一笑，且放聲高歌，無需思慮那麽多！
失眠的夜慢慢飄過來
想念的心沒什麽阻礙
好像聽說最近你也在失眠
一個人發呆
她的聲音很小，仿佛只是喃喃自語，然而那聲音卻十分輕快，像是兩只輕快的百靈鳥，躍上了枝頭，消失在朗朗夜色中。
宋淇可不管她在唱些什麽，他兩只眼皮還在打架，卻還是強忍著瞌睡，看到陳月唱著奇怪的歌。
宋明遠也不知道她在唱些什麽，只是見她眼裏映滿了月亮的光輝，這時的她像個走在歸途中隨口哼哼唱唱的小孩。
陳月忘了身邊的一大一小兩個聽眾，繼續小聲哼道
喜歡你笑的像個小孩
想每天和你黏在一塊
聽一首老歌就會流淚的女孩
沒我可怎麽辦
她的名字是月，她對月亮有著特殊的感覺。她曾經也在小公舉家的樓頂上對著月亮喝著一紮果汁，她相信自己的付出會有回報，她不求能夠演女主角，但是總是可以改變大家能夠分清女配的職業和內心是兩種不同的角色。
如今，她看著掛在樹梢的月亮，也希望她能為她帶來好運，便情不自禁地哼了兩句。她的歌聲並不算美妙，甚至有些不成調，但是歌曲也不過是人們表達情緒的一種方式，五柳先生甚至能無弦而彈琴，她陳月又為何不可隨性而歌呢？
我們一起看月亮爬上來
你是否也在想著你的最愛
我們一起看月亮爬上來
你……
你在幹什麽？陳月突然失聲，宋淇小團子似乎已經漸入夢想，而宋明遠雖然一語不發，卻側過耳畔瞧著她的臉。
這下溴大了！自己就是給自己唱忐忑也不打緊，現在卻在別人面前唱的這麽興高采烈……
“你們一起看月亮爬上來，然後呢？”
陳月：(＞﹏＜)
她不想丟人現眼，只低頭數著地上的石板。
許久後身邊男人輕笑一聲說道，“曲調輕浮，唱詞隨意，不像山歌，也不像小曲，有什麽好聽的？”
不知道是不是報覆她沒有唱下去，他刻意激怒她。陳月卻對自己說，我忍，忍得了明天，你便繼續坐守北蒼，我便伴長江之水回西幽。
陳月想到了一個不算高明的方法，對待宋明遠這樣頗有心計的人不能保證一定成功，但是只要有希望，就要試一試。
她要拿到宋明遠的玉佩，一塊可以隨時出城的玉佩。當初水月城外正是因為這塊玉佩她才會誤傷趙子翎，落入宋明遠手中。而今，她希望這枚玉佩能夠給她帶來好運。
以宋明遠的見識，她要是直接端上帶有迷藥的茶水，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只有自然如水，才能趁其不備。
陳月仔細地為自己設計了一番。她平日裏便是隨便挽個簡單的發式，再戴上幾點珠釵，今日卻花費一番功夫給自己盤了個墮馬髻，再插上幾支珊瑚玉石釵，發式秀麗卻不甚覆雜，很是符合她一貫簡潔明了的風格，幾點珠釵自發間垂下，與珊瑚耳墜，頸間項鏈相得益彰，又添了幾分女子的嬌美。
挑了件紅紗串珠裙，一片鮮紅的色彩，映襯得脖頸修長，膚色白皙。裙帶處紅紗與珍珠交錯相繞，垂在地上顯得身材十分高挑。
靖安王府裏沒有貴婦，陳月還是自己去了貴族小姐們常去的衣裙店裏選的。陳月只能嘆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好在服務十分到位，量身裁剪，多一分則長，少一分則短。
陳月看了看鏡中人，尋常少女若是得了這般美麗衣飾定時要喜悅半天，而他的眉眼裏更多的是緊張與擔心。
她和宋明遠亦敵亦友，然而今晚，卻註定只能是敵人，只有征服他，她才能重獲生機。
這是一場沒有鮮血的鬥爭，勝利或許就在於分秒之間，或許就在一個眼神之間。
她先去了宋明遠的臥房，外有亭亭凈竹，內有清香玉蘭，她站在窗口前，祈禱月神能夠保佑她順利完成任務。
他今夜應當會回來吧，不然一切不是胎死腹中了？
她正暗自在心裏盤算該如何不動聲色，極其自然地開口，這時，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作者有話要說：
看月亮爬上來，結合了女主的名字，這首歌真的很治愈，安利一下……
其實這一章還是還是很溫馨的，如果你沒有覺得溫馨，只是因為作者的筆力還不能帶著你自由飛翔……
短暫的溫馨過後還是接著廝殺吧，ps，被遺忘很久的男主大大要出場了
眾人：哎？有這號人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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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自己，忘了那夜在祠堂裏被她掐死的那人。她沒有錯，宋明遠也沒有錯，那個侍衛更沒有錯，在那種情況下，即使再選一次，她也還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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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今，她這個殺人兇手，便這麽諷刺地站在傷心欲絕的母親面前，聽著她的哭訴。陳月覺得那些話成了一把小刀，一點點地割下她的血肉。
其實這一天，老早就該來臨，她現在是殺手沈月，而不再是那個自娛自樂的演員陳月。是的啊，她殺了人，她現在是個名符其實的殺手了。
她不知是哭是笑，眼裏卻不由自主地濕潤了。
她看了看抱著宋淇的宋明遠，才發現黯然神傷的，不是她一個。他是個極度隱忍的人，此刻讓夜風吹亂他的頭發，那雙深沈若雪的眸子裏，終究隱藏不了慌亂和微微的歉意。
好在宋明遠到底是個理性多於感性的人，唇色慢慢恢覆，他收去心思，扶起了老人。
“大娘，既然你和我妻子這麽有緣，幾次在街上遇見。你如今既然要回老家去，她有些銀兩要給你，你便收下吧。“
陳月在心傷中還不忘腹誹一番，誰是你妻子了？
算了，死者為大，這種場合下不適合計較這些。他一語驚醒陳月，陳月這才同他一起扶起老婦人，將祠堂事後宋明遠送的那塊金磚取下，放在她手心。老人雖是涕淚交加，卻死活不收。
”小姑娘，你一片好心，可是我承擔不起啊。”
陳月便有些尷尬，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塞給她。
宋明遠問她，“大娘你需要些什麽，能幫的而我們一定盡力。”
老人握了握他的手，聲音裏是掩飾不了的悲涼，“我已經沒了小兒子，現在只想回家去，沒準我的大兒子還會回來。還有一個孫女，我一日不死，便不能丟了她——”
”大娘你可是北蒼人？”
老人搖搖頭，“我是西幽的人。”
宋明遠不再多說，招來薛山，“給這位婦人打點好回西幽的路線，再準備幹糧和少許盤纏，今夜，便送她回家罷。”
陳月收回金子，心中百感交集。老人還在感謝她和宋明遠，陳月卻覺得羞愧難當。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為之傷神的兒子，正是死在你面前這人手中，你還會像現在這般對我嗎？
她從前在片場看過”原來你是我殺父仇人的兒子“那種戲碼，但她始終認為那太狗血，愛與恨，哪裏有那麽覆雜。然而直到今天，她真正感受到，內心的煎熬。
宋淇也不知怎麽的畫風突然從喜慶轉為悲涼，看著歷經滄桑的老人，他也不知怎麽的，竟然拿將另一只糖葫蘆遞給了老人，“奶奶，你喜不喜歡吃糖葫蘆？”
或許是被奶聲奶氣的孩子話語打動，又或者想起了自己的孫女，老人竟又是淚流不止。
宋淇看了看皇叔，想問問是不是自己說錯了話。宋明遠卻輕笑著搖了搖頭。
宋淇小壯士膽子就大了，把自己的小手放進老婦的手裏，將包好的糖葫蘆給了她，“奶奶，你要是不喜歡，便帶回去給你的孫女吧，她一定會很喜歡的！”
說完他又咬了口自己的糖葫蘆，像是在證明他沒有說謊。
一盞茶的功夫，薛山駕車而回，東西也已經購置齊全。老人跪下感謝，陳月心中有愧，更是不敢當，將她扶起。
宋明遠吩咐道，“你駕車送大娘去碼頭，將她送上船後再回吧。”
薛山為難，“那，王，公子，你和小公子可要怎麽回去？”
“今夜月色正好，我帶著淇兒散步回家便好。”
老人再三道謝後上了馬車，和陳月作別，“小姑娘，你若是得了空，不嫌棄那裏是個窮鄉僻壤的的地方，便來我家鄉看看，就在西幽石碌鎮臨溪村。你若是來，只要我還沒死，一定要給你見見我的兒子和孫女。”
陳月微笑點頭，見馬車漸行漸遠，才感慨道，願你兒孫安好，如此我心裏才稍稍好些。
宋淇不懂事，仍要四處玩耍。宋明遠和陳月經此一番，覺得人生變幻莫測，朝夕之間便已是生死不見。
宋明遠抱了宋淇在前走，陳月滿懷心事地跟隨其後。穿過熱鬧人群，走過酒肆歌坊，到了一處僻靜所在。
陳月自悲傷中擡頭，是安寧巷。他，怎麽走到這裏來了？
陳月總覺得這是豐都一處幽靜所在，巷口老板娘還在同客人說著些家常，而在這道巷口，她似乎還可以看到那沈默而多情的少年，這條路，他走過，蝴蝶走過，現在她和宋明遠走過。
宋明遠將宋淇放下。陳月看著那大小兩個身影映在光潔地板上，突然想起，安誠去西秦之前便希望她能帶著宋淇來母親的故居看看，宋明遠倒是記在心裏……
掛花樹已落盡芳華，卻仍然枝枝相映，葉葉相交，樹影沙沙，月華正盛。
他讓宋淇坐在桂花樹下，自己取了掃帚來。陳月也坐下，聽了那絲絲麻擦聲，似喃喃自語，又或是悄悄耳語，擡頭仰望星辰，這可真是個愜意的夜晚。
“小月，這樹可真大。”小孩站起身來繞了一圈，“可惜現在跟禿了似得。”
陳月笑，“可是它總會有枝繁葉茂的那一天，十五月兒圓，花香飄人間。”
“那等到它開滿的時候，咱們在來看好不好？”
陳月無法回答。可是對著小孩亮晶晶的眼眸，她選擇了欺騙，應了聲好。
耳邊掃帚拖地聲突然停下，她回頭，卻對上又一雙亮晶晶的眼，那目光落在她身上。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便繼續打掃院子，只是那聲音不再像方才那般平靜，像是一顆不安的心，上下起伏。
自錦桂軒回頭時，小孩子說乏就乏，吵著鬧著要睡覺。宋明遠只好背著他他講故事，那故事簡直不忍去聽。
“有個小孩兒特別貪吃，很喜歡吃糖葫蘆，有一天，他不小心在路上睡著了——”宋明遠幽幽道。
“怎麽了？”小孩摟緊了皇叔的脖子。
“然後他就被狼吃了。”
“我不信。”小孩撇嘴。“你定是騙我!”
”為什麽騙你？小孩喜歡吃糖葫蘆，狼也喜歡吃啊！可是狼沒有錢，買不起啊！所以他就連人帶糖葫蘆一起吃了啊！”
小孩到底是年紀小，有些懷疑了。
陳月現在明白，皇叔講故事這個劇場就是由宋明遠臨場發揮的一場真人秀節目。
”陳月，你說是不是？”男人側過頭去問她，眼裏很是狡黠。
“小月，是不是？”小可憐總是認為陳月就是正義女神，不會說謊的。
陳月硬著頭皮笑了笑，說了聲是，然後語重心長地教導宋淇要少吃甜食。
心裏在罵娘。
月色正濃，將幾人背影拖了老長。陳月擡頭，她此生可還能回去？在時光另一頭的人們，又在做些什麽？會不會有一個人，也在思念她，她這個換了時間與地點，還是繼續做女配的可憐鬼？若是有一人，她便也覺得知足了。
宋明遠不再說話，陳月突然如釋重負，輕松一笑，且放聲高歌，無需思慮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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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的心沒什麽阻礙
好像聽說最近你也在失眠
一個人發呆
她的聲音很小，仿佛只是喃喃自語，然而那聲音卻十分輕快，像是兩只輕快的百靈鳥，躍上了枝頭，消失在朗朗夜色中。
宋淇可不管她在唱些什麽，他兩只眼皮還在打架，卻還是強忍著瞌睡，看到陳月唱著奇怪的歌。
宋明遠也不知道她在唱些什麽，只是見她眼裏映滿了月亮的光輝，這時的她像個走在歸途中隨口哼哼唱唱的小孩。
陳月忘了身邊的一大一小兩個聽眾，繼續小聲哼道
喜歡你笑的像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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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一首老歌就會流淚的女孩
沒我可怎麽辦
她的名字是月，她對月亮有著特殊的感覺。她曾經也在小公舉家的樓頂上對著月亮喝著一紮果汁，她相信自己的付出會有回報，她不求能夠演女主角，但是總是可以改變大家能夠分清女配的職業和內心是兩種不同的角色。
如今，她看著掛在樹梢的月亮，也希望她能為她帶來好運，便情不自禁地哼了兩句。她的歌聲並不算美妙，甚至有些不成調，但是歌曲也不過是人們表達情緒的一種方式，五柳先生甚至能無弦而彈琴，她陳月又為何不可隨性而歌呢？
我們一起看月亮爬上來
你是否也在想著你的最愛
我們一起看月亮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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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麽？陳月突然失聲，宋淇小團子似乎已經漸入夢想，而宋明遠雖然一語不發，卻側過耳畔瞧著她的臉。
這下溴大了！自己就是給自己唱忐忑也不打緊，現在卻在別人面前唱的這麽興高采烈……
“你們一起看月亮爬上來，然後呢？”
陳月：(＞﹏＜)
她不想丟人現眼，只低頭數著地上的石板。
許久後身邊男人輕笑一聲說道，“曲調輕浮，唱詞隨意，不像山歌，也不像小曲，有什麽好聽的？”
不知道是不是報覆她沒有唱下去，他刻意激怒她。陳月卻對自己說，我忍，忍得了明天，你便繼續坐守北蒼，我便伴長江之水回西幽。
陳月想到了一個不算高明的方法，對待宋明遠這樣頗有心計的人不能保證一定成功，但是只要有希望，就要試一試。
她要拿到宋明遠的玉佩，一塊可以隨時出城的玉佩。當初水月城外正是因為這塊玉佩她才會誤傷趙子翎，落入宋明遠手中。而今，她希望這枚玉佩能夠給她帶來好運。
以宋明遠的見識，她要是直接端上帶有迷藥的茶水，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只有自然如水，才能趁其不備。
陳月仔細地為自己設計了一番。她平日裏便是隨便挽個簡單的發式，再戴上幾點珠釵，今日卻花費一番功夫給自己盤了個墮馬髻，再插上幾支珊瑚玉石釵，發式秀麗卻不甚覆雜，很是符合她一貫簡潔明了的風格，幾點珠釵自發間垂下，與珊瑚耳墜，頸間項鏈相得益彰，又添了幾分女子的嬌美。
挑了件紅紗串珠裙，一片鮮紅的色彩，映襯得脖頸修長，膚色白皙。裙帶處紅紗與珍珠交錯相繞，垂在地上顯得身材十分高挑。
靖安王府裏沒有貴婦，陳月還是自己去了貴族小姐們常去的衣裙店裏選的。陳月只能嘆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好在服務十分到位，量身裁剪，多一分則長，少一分則短。
陳月看了看鏡中人，尋常少女若是得了這般美麗衣飾定時要喜悅半天，而他的眉眼裏更多的是緊張與擔心。
她和宋明遠亦敵亦友，然而今晚，卻註定只能是敵人，只有征服他，她才能重獲生機。
這是一場沒有鮮血的鬥爭，勝利或許就在於分秒之間，或許就在一個眼神之間。
她先去了宋明遠的臥房，外有亭亭凈竹，內有清香玉蘭，她站在窗口前，祈禱月神能夠保佑她順利完成任務。
他今夜應當會回來吧，不然一切不是胎死腹中了？
她正暗自在心裏盤算該如何不動聲色，極其自然地開口，這時，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作者有話要說：
看月亮爬上來，結合了女主的名字，這首歌真的很治愈，安利一下……
其實這一章還是還是很溫馨的，如果你沒有覺得溫馨，只是因為作者的筆力還不能帶著你自由飛翔……
短暫的溫馨過後還是接著廝殺吧，ps，被遺忘很久的男主大大要出場了
眾人：哎？有這號人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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